高中生,尤其是高三的学生,最常挂在嘴边的话之一就是:“累死我了”。
我原来以为,这句话和“冻死我了”一样,只不过是一句形象的比喻,只是用来形容高三的生活真的很搞人心态的。没想到,在东北,尤其是黑龙江,“冻死我了”的的确确是一种会出现在尸检报告上的死法。
而“累死我了”,也的的确确是我上一世的死法。
我叫庄飏,是一个很普通的高三学生。
“根据阿伏伽德罗理想气体公式……PV=nRT……右边装置的体积压缩……温度……”
绝了……怎么……偏偏是这个时候……胸好痛……
我抬头看了一眼表,凌晨两点钟,我左手捶着胸,希望它能好一点,右手拿过今天的第二杯——这个月的第一百三十二杯咖啡——地理意义上的“今天”——一口闷了下去。
“寄……还是好痛啊,胸闷……”
我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去厨房接了一杯凉水,喝了下去。
好嘛,这杯凉水什么作用也没有,倒是差点呛死我。
然后我就后悔没被刚才那口水呛死了。
因为我的心脏开始疼了。
“*优美的中国话*,不行,我得打120……”
我伸手一摸裤兜,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笑死,天朝高中生寒假加起来才能打21h游戏,我哪来的手机啊?
然后我就躺在地上了。
随着一阵阵的疼痛,我逐渐没了知觉。
我估摸着等他们发现我的时候,我尸体都臭了吧?
管他呢,那就跟我没多大关系了。我要应对的危机,还在后面呢……
“欧尼酱!”面前的少女使劲地戳了戳我的脸。
“啊?”我突然缓过神来,发现自己正坐在一张桌子前,面前是还没动的早饭和一个梳着短双马尾、穿着科研人员才会穿的那种白袍的女孩子。
“欧尼酱,该上学了啊。”
不是你一口一个欧尼酱,你是谁啊?等等,她说的是……日本語?
“阿诺……あなたは誰ですか?(那个……你是谁啊?)”
丫的,得亏我妈为了我高考成绩好一点报的是霓虹语小语种,不然就霓虹人那维多利亚语念法,我非得当场死这不可。
“诶?欧尼酱又睡傻了啊,我是千叶啊。”
“豆腐啊?(中文)”
“啊嘞?”
“何もない……じゃあ私は誰ですか?(没什么……那我是谁啊?)”
“完了。”自称千叶的少女转过身去,自言自语到,“欧尼酱彻底傻了。”
千叶回头看了我一眼,然后从口袋里面拿出了电击枪:“看来只能采取电击疗法来——”
“雅美咯!”我条件反射似的大声拒绝。就在这个时候,门铃响了,千叶轻快地跑过去开门。
“早上好,千叶。”门口传来了另一个女孩子的声音。
“早上好,七海姐姐,你是来找欧尼酱一起上学的吧?”
“才……才不是呢……只是恰好顺路……诚不会又熬夜打游戏了吧?”
这什么傲娇发言?
“不,欧尼酱没有熬夜,他选择了通宵。”
通宵确实不算熬夜啊——班主任告诉我们禁止熬夜学习以保证自己的身体健康和学校学习两不误而我执意要在晚上卷死我的同学的时候我一直是用这句话告诫自己的。
“欧尼酱!七海姐姐来了!你快收拾收拾东西去上学了啊,今天是第一天,你也不想迟到吧?”
“啊啊,是啊,我这就去上学……”我上学的DNA就在这种不合时宜的地方动了起来,我随手从另一张凳子上面拿起不知道是谁的包,穿上鞋就往外面走。
“诚君!”我突然意识到外面的少女可能是在叫我,停下了脚步。
“不要走那么快啊,还有时间的啊。”七海说,“我可是好心来叫你起来的啊,你连句谢谢都没有吗?竟然敢把自己的青梅竹马晾在门外面这么久,哼!”
完了,傲娇加青梅竹马,要不您再染个黄头梳个双马尾,声优再换成花〇香菜?
我打量这面前的这个少女:棕色的短发,水手服,胸前的标签上面写着名字“七海奈奈”。
你们家是跟七过不去吗?名字跟绕口令似的。不过看到她的名签,我也意识到了什么,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名签。
“前田诚”……还行这个名字,听着就命大。
“唉……”七海看着我,掐着腰说道,“那以后就不叫诚君起床了。”
“那倒也不必!”我不知道怎么想的,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回答。
“那就要看诚君的表现了。”七海噘着嘴,看向一边着对我说,“到时候我再决定原不原谅诚君哦。”
您再这么皮下去容易被天降秒杀啊烧酒,我劝你耗子尾汁,害羞可以千万不要傲娇啊。
在通往学校这段路上,我终于理清状况了:我这是转世重生成霓虹高中生了啊。
我现在叫前田诚,是下北泽高中的一年级新生,不出意外的话父母双忙,有妹有房。妹妹叫前田千叶,住隔壁的傲娇青梅竹马叫后撤步(7777)。
虽然还是很不理解发生了什么,但是最好的对策就是随遇而安啊。
而且说实话,除了随遇而安我也想不到别的什么解决方式了。(况且感觉还不赖)
那么,我作为霓虹高中生的生活,就正式开始了!
我坐在教室的倒数第二排靠窗户的位置上,俗话说得好:后排靠窗,王的故乡,选到这个位置我还是各种意义上相当满意的。别的咱先不说,最起码……占个通风优秀啊。
后撤步坐在班级的第二排,这个位置有一说一确实是不错,上课开个小差老师第一眼盯到的就是你。别问我为什么这么熟练,那是我以庄飏的身份读天朝高一的时候留下的血泪史,有血有泪也有……咳!霓虹高中生不说天朝粗口!
坐在我后面的,是一个叫青山新一的男生,一直带着一顶鸭舌帽,怎样都不肯摘下来,还非得装酷,把帽檐拉得低低的,我39号鞋糊上去都盖不住他41号的脸——诶等等,我转生之后穿多大号鞋我看一眼哈……嗯……42号,那也盖不住——而且看着给里给气的。不过人貌似还是不错的:老实,而且多少有点缺心眼。跟他谈十分钟的话我就连他家猫的二舅妈叫什么都知道了,他是啥都敢往外说啊,我有秘密肯定不告诉他。
“话说……”青山打断了我的内心OS,“你有没有喜欢的女生啊。”
诶呀,还是聊到这个话题了吗?果然,男人之间能达成共识的话题必然躲不开这个啊。
我笑了笑,耸了耸肩。
“那前田,你肯定不懂我内心的伤痛了……”
不是大哥你才高一我高三转生过来的我为什么不知道你的伤痛啊?来来来你尽管说,我什么世面我没见过?
我拿出水杯,抿了一口,示意他继续讲。
“我初中的女朋友上了高中就把我登了——”
“噗——”我一口水全都喷到了青山身上。
直到这个时候,我才意识到一个问题——这是霓虹啊!霓虹高中生是可以谈恋爱的啊!
我不禁回忆起了我在天朝上学时的点点滴滴,然后发现:
回忆个锤子啊,如果非得说有一个人陪伴了我整个高中生活的话,那个人应该是化学老师在第一节课就提到的阿伏伽德罗。
跟女孩子牵手接吻?不存在的!
但是这里是霓虹啊!
Md,老子失去的青春,我一定要给他补回来!
开学第一天也就是做个自我介绍,我成功的一个人名也没记住,你们霓虹人起名就起名吧还可以名字的读法和字典上面完全不一样。在我们大天朝,我叫庄飏读作吴彦祖可以吗?不可以啊!
然后认识了姓田中的班主任,然后就放学了。天朝高中生表示,真的存在这样的学校吗?
而且,明天似乎是星期六,还有两天的假期。天朝的同学们,他们骗你们呢!怎么可能有学校下午四点就放学还双休呢?
我收拾好东西,准备往家走,半路上,突然被人叫了下来。
“诚君!”
我回头,啊,是后撤步啊。
“怎么了?”
“那个……我有东西要给你。”七海突然扭捏了起来。
“什么啊?”
“就是……那个……明天是土曜日(星期六)是吧……”
“土……啊对。”
“那个,不介意的话,这是游乐园的门票……”
诶呦?你这是干嘛?想攻略我了是吧?让傲娇低头说话不容易啊。好,我就给你一次机会,那么我就笑纳……不行,这么说也得假意推脱一下是吧。
“那个……这是干嘛啊,要不——”
“请务必收下!不然我没法向青山同学交代啊!”
“青山?”
“青山同学约你明天下午两点钟在游乐园门口见面!”
小丑竟是我自己?
“呃……好,那你——”
“我去打工,就不去了,而且,我才没有想和诚君一起去的意思呢!玩的开心!”
后撤步扔下这句话,撒腿就跑。
“什么毛病?”我望着后撤步的背影,默默骂了一句,随后突然又意识到了什么,回头大喊:
“不是!你票留下啊!”
(to be contin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