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几千年如一日的笼罩天穹,但其之下的大地却沧海桑田,七色的霓虹驱散黑暗,热情的歌曲带走了一整天工作的疲惫,这个城市在夜晚重新苏醒。
沧海市,与启明市隔着澜江遥遥相望,犹如一对隔河而望的双子。
老旧的巷子内,破烂的招牌有一下没一下的闪着,昏黄的灯光勉强照亮了几十平的小店。
“时过境迁,沧海桑田啊!”穿着便宜西装的中年人猛吸一口汤,放下手里油腻的大碗,突然叹了口气,浓重的黑眼圈昭示着他似乎已经很久没有睡过好觉。
“当年的沧海,天还是那么蓝,水还是那么清,街道上没有那么多汽车,人和人之间还是那么亲切……”
他又深深叹了口气,似乎在为逝去的日子默哀。
“唉,好怀念当初那欧德古德得死啊……”
“你说完了?”系着白围裙的大爷抬起布满老茧的手,重重地拍在他面前的桌子上,两撮斑白的胡子向上翘起。
“说完了就他娘的给老子把面钱付了!”
“啊哈哈,大爷您看,我经常来你这吃,是不是能便宜点?”男人讪笑着。
“便宜?你小子先把上次,上上次,上上上次的面钱给老子结了!不然今天你就别想走出这个店门!”老大爷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又连拍几下桌子,胡子都在微微颤抖。
男子伸手从怀里摸出一个磨得油光发亮的钱包,仔细地从里面数出几张纸币,反手豪气地甩在桌面上。
“能不能打七折?”
斑白的胡子似乎又变白了几分,抖动的更加剧烈。
半晌,滚雷般的声音从店内传来,惊跑了不知何处而来的野狗:
“给老子滚!”
中年人缩着肩膀走出店门,站在店旁的路灯下再次取出钱包,小心翼翼地摸出里面薄薄的几张纸,用覆盖着茧的手指搓开,自言自语道:
“几天的加班费又没了……唉……”
他下意识地想掏出烟盒,直到摸了个空才想起自己已经戒烟好几年了。
“唉啊,这苦日子还得过……”他顿了一下,像是自暴自弃一样摇摇头,“还得过下去啊!”
“嗡嗡,嗡嗡,嗡嗡……”
口袋里传来手机震动的声音,他掏出已经掉色的很厉害的手机,注视了几秒那熟悉的号码,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的人语气激动的说着什么,男人的目光从一开始的麻木变得震惊,然后又变得怀疑,最后变成得混合了释然与痛苦。
电话那一头还在激动地说着什么,但是男人已经听不进去他的话。
他眼眶有些泛红,肩膀颤动得厉害,电话那头似乎因为一直没有听到他的回应,带着几分焦急反复问着他还好吗。
“还好,还好…我很好,真的,真的很好……真的…真的……”
他的声音有些怪异,为了不让对方发现,他立刻挂断了电话。
男人像突然失去了全身的力量似的向后坐倒在路沿上,低垂着头,任由手里的手机摔落在地上。
他屈起膝盖,把两只手臂搭在上面,挡住自己的头,肩膀剧烈起伏,风吹过,带起极轻极轻的“呜呜”声。
不知名的鸟雀在树枝间鸣叫,被赶跑的狗子重新回到店门前,想要寻得些许食物。
忽闪的路灯下,一团黑色的影子紧缩着,抽动着……
良久,他闷闷的声音从环抱中传出:
“感谢您,伟大的‘恶魔’,从今往后,我的灵魂,我的人生,我的一切,都将完完全全属于您!”
他回忆起那天偶遇的黑衣女子念诵的语句:
“若你行于无光之地,念诵我的名字;你将前往地狱,而祂,将会因你回到光明。”
他一字一句地重复道:
“若我行于无光之地,念诵您的名字;我将前往地狱,而她,将会因我回到光明!”
路灯继续闪烁着,但下面空无一人,自始至终。
类似的一幕同时发生在这座城市的阴暗角落里……
因为偷吃五星餐厅厨余垃圾被打得奄奄一息的流浪少年……
桥洞下和野狗抢食被撕咬得伤痕累累的残疾少女……
被小混混抢走准备捐赠给迷失少年和少女的钱的拾荒人……
以及……
那个为病危妻子和女儿拼命挣扎的中年人……
他们都与恶魔做出了交易,献出了自己的一切。
正如那句古老预言中所说——
“恶魔吹着笛子来。”
尽管黑色的恶魔十分美丽并不狰狞,哪怕她吹的是卡祖笛……
…………
“阿巴阿巴阿巴,噗噜噜噜噜噜!阿巴阿巴阿巴,噗噜噜噜噜噜!阿巴阿巴阿巴,噗噜噜噜噜噜……”
“她这是在干嘛?”艾拉刚刚走进特别行动组的别墅就被一阵奇奇怪怪的声音吸引。
艾拉看向声音传来的地方,那里有一只黑毛团子瘫在客厅的桌子上仰面朝天,两只瞪的大大的死鱼眼直视着天花板,左滚一下,右滚一下。
“阿噗噜噜噜派!”
黑毛团子看见了刚刚走进门的艾拉,死鱼眼一下子回过神,高兴地大叫一声。
“整个早上她都是这样,我都快烦死了!”
伊法翘着二郎腿半躺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一包半人高的薯片,看着电视头也不回地说到。
“咕呜呜,车车,我的车车……”
黑毛团子拱到艾拉脚边,泪眼汪汪地道。
原来,在知道她开着飞车无证驾驶还全国乱跑后,首领就把她的飞车没收作为惩戒,她有充分的理由怀疑是刘天在搞事,但是没有证据。
“……”艾拉睁大浅紫色的眼睛和克拉儿深紫色的泪眼对视着。
“哭唧唧,我要车车~”克拉儿眨眨眼,努力挤出几滴眼泪。
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别看了,再看你的眼睛也没小克拉儿的大!”含糊不清的声音从前面的沙发上传来。
艾拉的眉毛跳了一下,额头上似乎有青筋暴起。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想要把伊法“报答”一顿的想法。
“小克拉儿你也是,要胸没胸要屁股没屁股,别放电了,没用的!”沙发上的人猛灌一口肥宅快乐水。
克拉儿额头上似乎出现一个井号。
艾拉看了一眼沙发,再看向克拉儿。克拉儿也看了一眼沙发,看向艾拉点了点头。
“动手?”
克拉儿抬起双手开始构筑魔法。
“动手!”
艾拉发动四之面瞬移到伊法身上,一把甩飞那包巨型薯片。
“气流操纵!”
空气化为枷锁缠绕住伊法的四肢把她摆成一个大字。
“欸,欸欸欸!你们要干嘛!”
意识到事情大条的伊法惊慌失措地大叫起来,用力摆动四肢,却被艾拉和克拉儿控制得死死的。
天气晴朗,佳人如玉,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我约了索马里去开罗哒!!!!!!!!!!”
混杂着笑声的惨叫从别墅里传来,棕色双马尾的女孩收回了正准备敲门的手。
“Emmm,我还是改天再来吧!”
她摸了摸兜里的手环,转身离开。
一边操纵着气流把薯片递进嘴里一边挠着伊法痒痒的克拉儿若有所感的看了一眼大门,然后重新加入了“伊法讨伐战”。
怎么感觉我好像错过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应该是错觉吧!
“吃我一招大龙爪手!”
“你手在往哪里伸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