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八一四年冬,刚从协会大学毕业的我与同龄的年轻人一样,朝气蓬勃、满腔热情的享受着如同朝阳般火热的青春。于是乎我毅然决然的参加了那场拯救人类的战争,殊不知这场战争会彻底的扭曲我的人生。
本已经停息了四年的战火再一次燃起,属于异能者之间的战争又一次出现在了历史的舞台上。在教国的步步紧逼下,战犯沙克·艾达理斯与他的组织残党从联盟监狱逃出,并在赛纳德联邦国首都以献祭三十万人的生命为代价通过『断罪残章』召唤出三位『死亡骑士』向协会与教国发起最后的斗争。
来的参军登记处,填写了复杂的登记表并和领事军官确定好剩余的问题后,我回到旅馆为明天的行程做最后的准备。
夜里,我并没有因为明天就要上战场而感到慌张与兴奋,而是再次回想起毕业典礼前夜老师对我说的那一番话。
“艾伦,不要去试图触碰来自真理的底线。我们魔术师只不过是一群利用与侵犯世界真理的异类,而并非探索与使用世界真理的科学家,不要因为魔术而走火入魔迷失了自我,一定要记住自己是为何而生的。”
为何而生吗?的确,明明已经二十多岁了却还没有正真明确自己的理想。
次日清晨,我赶到集合点领取自己的车票与其他证件。临近中午我终于坐上通往前线的火车,火车上大多都是些和我同龄的人。同座的人与我闲聊,在得知我主修的是『克己魔术』时他们惊讶的讨论道。
“我记得『克己魔术』和『空间魔术』可是十二魔术中最冷门的学科呀!。”
“我去!尽然真的有人可以把那个魔术学下去。”
“克己呀!有兴学过,刚开始还挺正常的可到御魂那块立马就离谱起来了。”
听到大家的讨论,我不得不承认自己专修科目的冷门性,但是说实话克己的确挺离谱的。
车厢里的气氛随着时间的流逝,从最初的热闹变得昏沉起来,长时间的路程让我们这些年轻人也无法招架。因为昨晚睡得早,所以我并没有困意,我看向窗外的风景大脑中不断的思考、回味着老师的话。
距离出发那天已经是三天后了,火车逐渐减速缓缓地驶入站台。伴随着刺耳的汽笛声与从天空中倾泻而下的鹅毛大雪,我跟随队伍来到前线总部。
“请问谁是艾伦·吐温?”
“我,有什么事吗?”
“请跟我走一趟。”
我跟随那名军官尽然直接来到了总指挥官室,到了门前那名军官向我示意进去。房间里坐着一位头发苍白的老人,看到我的到来他起身对我说到。
“原来你就是艾伦·吐温啊!不亏是李魏华老师的学生,气质就是不一样。”
【注:李魏华,『克己魔术』第七届魔术师首席。】
“过奖了,请问长官该如何称呼?”
“看我激动得把介绍都忘了,我叫凯文·希迪亚,担任讨伐战第三战场的总指挥官,和你的老师是同学。”
“您好,晚辈艾伦·吐温,经常听到老师提到您,没想到会在着与您相见。”
“叫你来除了想见见你外,主要还是想劝你退出这次行动。”
“退出行动!请问是为什么?”
“因为这场战争并不是正常意义上的战争,我们的敌人『死亡骑士』与其说是“敌人”更应该说是“灾难”。以我们目前的文献推断,『死亡骑士』本质就是神代时期神明用来惩罚人类的一种工具,也就是将“灾难”这一事件实体具象化。”
“所以您的意思是?”
“太危险了!而且你又是为数不多专修『克己魔术』的魔术师,协会并不希望像你这种稀缺人材去面对这类风险未知的事情。”
“如果我执意要去的话。”
“那就没办法了,不过我会把你调到支援部队,这是底线。”
我从指挥室出来,心中五味杂陈不知该说什么好,明明是来磨练自己的却还要受到特殊对待。随后的日子里我就在被分配到的第七支援部队做一些辅助工作。
一个月后的某一天,队长冯业突然将我集合起来。
“七队的人注意一下刚刚接收到情报,前线部队发现『死亡骑士』的位置,上级让我们去支援前线,大家整理一下明天一早就出发。”
迪亚雪原上,鲜红的血液和断肢与肉块,在洁白的“画布”上毫无规律的构成了一副充满死亡的图画。这副作品的创作者则是一位穿着高贵、气宇不凡的少年。
次日凌晨。
“请大家按照名单组队,共三组十六人。一组现在就出发其次是二组,三组在最后。”
一猜就是,我被分到了三组和队长冯业一组,好在终于可以上前线了。大约八点左右,我所在的三组开始行动了。
正午,雪停了但是天空还是依旧阴沉。伴随着刺骨的寒风,我们终于到达目的地附近。虽然是在战场,但是四周除了呼啸的风声就在无其他声音。
正在我疑惑之时,前方突然一声巨响,紧接着一道紫色的光束直冲云霄,撕裂了这灰白的世界。
这时冯业说到:“看来已经开始行动了,全体人员向光束所在处出发。”
那光束是发动『阵地式铭文咒刻』发出的,应该是为了封锁敌人行动,不过敌人的体型是有多大,竟需要如此规模的范围。
到了光束的位置,眼前惊人的一幕让在场的所有人目瞪口呆。直径大约五百米的法阵,拘束的并不是多么庞大的敌人,而仅仅只是一位十四五岁样貌是银发少年。
“这就是『死亡骑士』?”
“还以为是啥特别牛逼的东西呢!”
……
同队的人议论到。
等等,前线部队的人都去哪里了?
正在我疑惑的时候同队的一名女子大叫一声,然后噗通一声瘫软在地上,并全身颤抖的指向法阵内。我盯睛一看,那骇人的场面让我的肚子一阵翻江倒海。
随着法阵的光逐渐减弱,阵内的场景也逐渐清晰起来,无数人体的残骸碎落在地上。
“快跑!快跑!快!”
突然一个只有上半身的人在阵地边缘向我们撕心裂肺的吼道。下一秒,那人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如同柿子一样被捏碎。
“全部人快跑,趁着限制阵还没有被破坏。”冯业大声号令到。
刚刚大概看了一眼,那个法阵分为三层。从内到外看,第一层也就是最内层是『限制御』和『牵制御』,用来限制敌人的移动速度和行动速度;第二层是『幻式防受御』可以迷惑敌人精神类行动;最后一层则是『物理防受御』,这种等级的限制阵地因该,不,是肯定可以牵制对方一定时间的。
咔擦!
随着身后传来一声清脆的破碎声,那巨大的法阵如同薄如蝉翼的玻璃一般被瞬间击碎。紫色的碎片逐渐消失,法阵中心的少年用手轻轻拍去身上的灰尘,然后向我们慢慢走来。
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谁都不敢相信那种规模的法阵会被如此轻易击碎。银发少年一边走一边用那清脆的嗓音朝我们说到。
“是魔术师对吧!真是一群奇怪的东西,刚刚那一下确实震惊到我了,不错不错!”
……
“咋不说话啊?真是一群无趣的东西,那就去死吧!”话音刚落少年左手抬起对准这边,他的左肢变成类似于弩的形状。
砰!
一道无形的力量将少年所指之处瞬间破坏,烟雾散去,一道巨大的沟壑出现在了地上,没能躲开的四个人也变成了一摊肉泥。
“快……快跑!”冯业喊到,随后冯业掏出一支杆状的物体直接插入右眼。
契约完全体强制解除化,契约代价:生命力,契约达成。
赤红的电流从右眼出发遍布冯业全身,下一秒冯业全身肌肉暴涨直接撑破了衣服,原本黄色的皮肤变化成了有金属色泽的古铜色。
“算了,反正也跑不了多远干脆拼了!”
“说的对!拼了!”
看到冯业的举动,剩下的人也全部都做好赴死的准备。
银发少年看着眼前的猎物,逐渐兴奋起来。
“果然啊,人类是一群奇怪的东西。”
伴随着不同类型术式的袭来,少年用双手变成的盾抵挡着。第一波攻击的结束后,由冯业带领的近战部队也与其周旋起来。
在我们一波又一波的攻击下,随着冯业最后一拳将敌人击飞在地,看着地上失去呼吸的敌人,本以为胜利的我们却被命运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
少年从一开始就没有呼吸,他与其说是人类,更应该说是一种以人类外表出现的怪物,代表死亡的怪物。
少年从新站起身望向北方,用淡然的语气缓缓说到:“没想到第二位已经被击溃了,没有时间陪你们闹了。”
银发少年的身体开始膨胀起来,逐渐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一个高约六十米的全身覆盖漆黑铠甲的半人马生物,它随手一挥就将在场的所有人都变成了肉块。
我绝望的接受着死亡的降临,伴随着身体被强大的力量切成碎块,我的意识也逐渐模糊,我无法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因为自己被撕碎的躯干就在自己眼前。我万分恐惧,这是我第一次接触死亡,在我绝望之际,一个熟悉的声音出现。
“要记住自己为何而生。”
那温儒尔雅的声音让我觉得倍感亲切,是老师的声音。我大声的呐喊着,就像是质问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而活在这世上。随着我情绪的激动,自身的魔术回路也不由自主的流动起来。
我瘫坐在地上与死亡骑士四目相对,它惊讶的看着我。
“真是一个奇怪的家伙啊!我越来越好奇你了,从第一眼看到你就有一种特别的感觉。我问你,你为何而死?”
我愣住了,因为刚刚过量使用『自我反制』让我没有力气说话,就摇头示意。
等我再次醒来已经是一周之后。
“请问是艾伦·吐温先生吗?”
“是的。”
“我是协会派来的记录员,这次来就是想了解一下,迪亚第三战场的具体细节,因为您是唯一的生还者。”
“嗯。”
“首先是当时您所在的队伍。”
“第七支援部队。”
“您的队长是?”
“冯业。”
……
现在回忆起往事,哪怕已是两百年前的事情了,但还是记忆犹新。虽然拥有了可以克制自身死亡的能力,但是直至现在我还是无法回答它的问题。
“你为何而死。”
某天,我得知了『霞红之瞳』再次出现的消息后,我便踏上了通往东方的道路,在那里有着可以解除来自死亡骑士诅咒的办法与那个问题的答案。
慕容氏,协会最早一批认定的魔术世家之一,其初代家主慕容宏更是第一位接触到世界真理的人,从而也拥有了代表生与死之界的『霞红之瞳』。
可惜因为魔瞳开放条件及其苛刻,能够真正使用魔瞳的人则是少之又少。时代变迁,到了旧世纪后期慕容家便和大多数东方魔术世家一样,渐渐退出了魔术师的舞台。
直到慕容沙华与慕容颜华的降生,让这沉睡已久的力量再次苏醒过来,来自魔瞳的秘密也因为她们的出现逐渐掀开了它那神秘的面纱。
“艾伦·吐温先生,这是您的场地租用凭证,记得每三年来办理一次签证,祝您平安健康。”
“谢谢。”
用了将近半年的时间我终于为自己的计划做好了最基础的准备,现在就差托人帮我完成最重要的一步。
二零一三年九月二日下午,我第一次与『霞红之瞳』接触。
【注:此处对应拙作第二话生死抉择】
我从沙发上醒来,不禁的感叹道:“不亏是来自彼岸的祝福,就连一比一复制吾的人造人都能彻底杀死,看了理论是成立的。”
虽然计划的目标改变了,但是我也成功的让『霞红之瞳』觉醒,只不过十分的不稳定,但是并不太影响已定的计划。
二零一三年十二月初,我在一处公园内与一名叫王一识的人相识,并使其与精灵达成契约。
【注:此处对应拙作第四话意识分离】
二零一四年一月,我在城市中闲逛,无意间目睹了一场谋杀。
“明明是第一次杀人,为何会如此平静?”
“因为我失去了自己一生的挚爱。”
“吾名艾伦·吐温,汝为何而死。”
“与她再次相见。”
二零一九年五月十五日,我在蓝川市第一医院与程白达成契约,我教授其『御灵』与『御物』,其为我提供实验结果。”
【注:此处对应拙作第一话感知剥夺】
二零一七年六月,我重金委托亚歌·TT·保罗为我在一块租赁了二十年的烂尾楼里打造专属的魔术阵地。
【注:亚歌·TT·保罗是前任『机关术』魔术师首席。】
“哟!前辈没想到会是您的委托。”
“嗯,为了今后的研究。”
“研究?算了,您的大部分研究可不是正常人可以理解的。”
“是吗?”
“不然为什么都叫您是异类魔术师呢?”
“说到异类,和楼怡萱比吾算是正常的了。”
“也是,才二十岁就被选为魔术师首席,简直不是人。”
“小心一点,听说她好像也在这边。”
“我靠,我可不想和那种家伙有过多纠缠。”
“放心,等阵地建好了就放汝走。”
伴随着阵地的建设,三名棋子也如期进行在意料之中的活动。
这两百年里世界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不管是人类史还是异人类史都与两百年前大不相同。科技的发展,使普通人也可以像魔术师一样拥有上天入地的能力。对于宇宙的探索,不单单只让人类获得了更宏大的世界观,也让我们这些魔术师领悟到了更高一层次的东西。
夜里,我站在楼顶静静的望向那灯火通明的城市,要知道在两百年前不管是多大的城市也无法正真做到与这深邃的夜空抗衡。
在阵地正式运行的第二天,早上刚刚告别亚歌,下午一位不速之客就来访了我的阵地。
“协会魔术师,艾伦·吐温教授。”
“吾认为汝更应该先报上自己的姓名。”
“抱歉,失礼了先生。我叫威廉·吉尔。”
看到他左手上墓碑样式的纹身我立马便知道了他们的身份。
“原来是『冢』的人。”
【注:『冢』组织是诞生在旧世纪末期的一支由非法魔术师构成的组织,以对抗、推翻由魔术师协会与利尔亚教国建成的魔术体系为目标。】
“久仰您的大名,毕竟能够从那场战争中幸存下来的人都不是一般人。”
“有话直说,不要拐弯抹角的。”
“我对您的研究十分感兴趣,所以此次是专程前来向你讨教讨教。”
漆黑的地下室中,一声刺耳的玻璃破碎声打破了这里的死寂。一个个玻璃器皿内蜷缩着一个个十七八岁的少女,那些少女长相清秀、一头金发,如同一个模子里刻出的一样,没有丝毫不同。
打碎的培养皿在这些排列整齐的培养皿中格外显眼,洒落一地的培养液散发着羊水的腥味。地上的水痕从器皿处一路延伸到黑暗之中。
二月初,刚从学校出来的我在校门口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看见他东张西望的样子,我并没有理会他,而是从另一侧的大门出去。
虽然已经躲掉了他,但是因为不太放心我就偷偷的躲在一旁偷瞄了他一眼。
唉!他人呢?一眨眼的功夫他就消失了,难道刚刚是我认错人了吗?
我正疑惑着,一个轻快还有点不满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
“原来你躲到这里了啊!真是的,明明都看到我了。”
“所以说,你为什么会来学校?”
“哦,因为刚办完事刚好路过顺带就来接你放学。”
“办事?”
“今天楼小姐托我帮她去火车站送东西给她的顾客。”
“这样啊。”
“话说你今天有好好上课吗?”
“你以为谁都会和你一样经常去逃课,这周我可是满勤。”
“满勤?你不是从来不会上周三下午的活动课吗?”
“这周活动课被取消了换成别的课了。”
“怪不得。”
本想独自回家的我不知不觉间又一次接受了有他在身边的感觉。
饭后我与浩诚告别,我如往常一样到外面闲逛。临近九点,正打算回家的我在路边的树林中发现了一位赤身裸体的少女。
“颜华,需不需要我去你那边帮忙?”
“不用了,有怡萱姐在。”
“这样啊,如果需要随时打电话联系。”
我挂断电话,然后又向家里打了过去,嘱托阿龙送过来所需的衣物与一些生活用品。
怡萱姐从卧室里出来,对我说到:“没什么大问题,就是有些低血糖,不过为什么你会捡到一个人造人回来?”
“回家时路边发现的。”
“哦。”
“等等,人造人?”
“对,从她的骨骼发育情况了看就是人造人。”
“说明这里除了你还有其他和你一样的魔术师。”
“嗯,好想是。哦!想起来了,我的一位前辈也在这里。”
“前辈?”
“一位活了两百多年的魔术师,和我专修的同一种魔术。”
“活了两百年!长生不老?”
“不,是长生不死。”
“有区别吗?”
“当然有,“长生不老”是通过特殊的手段使肉体进入“不朽”的状态,从而达到长生;而“长生不死”是指个体的灵魂达到不死,也就是相对静止的状态,从而达到“不死”。不过前者时间长了就会变成容器,而后者就会变成寄生虫一样的存在。”
“所以说这就是所谓的“不死”吗?”
“不死?笑话,那只不过是骗人的东西罢了,就像是永动机一样。”
清晨,我的鼻子最先醒来,一股香味从厨房里飘出,我睡眼朦胧的来到厨房门口,结果被眼前的一幕吓得瞬间清醒了过来。
“你竟然会做饭!”
看着厨房里熟练的切着菜的楼怡萱我惊讶的说到。
“你这家伙到底把我想成什么样了!”
咚!
话音刚落怡萱就轻轻敲了一下我的脑袋,随后又说到。
“去收拾一下,马上就要吃饭了。”
“她怎么办?”
“人家早就醒了。”
“啊!”
“吃饭的时候再说。”
我简单的洗漱了一下,然后坐在餐桌前,我和怡萱姐看着眼前的少女。
“正如你所见,你昨天晕倒了,是这个家伙把你带回来的。”怡萱姐说到。
“谢……谢谢。”少女用羞涩的语气向我感谢到。
“那么你叫什么名字?”
少女先是一愣,然后皱起眉头思索了片刻,最后慢慢说到。
“惠。”
“你叫惠?”
少女点点头。
“先吃饭吧,剩下的事情一会再说。”
终于可以吃饭了,虽然只是用火腿肠和菠菜煮的粥,但是调味恰到好处,开胃又营养,我与惠发出了赞叹的声音。
看到我们的样子,怡萱姐一脸得意。
饭后,我与怡萱姐询问惠晕倒的原因和她的其他信息,但是她除了自己的名字外就一无所知。
我和怡萱姐到外面散步,并谈论惠的事情。
“看来她连自己是人造人都不知道。”怡萱姐说到。
“人造人难道会知道自己是人造人吗?”
“会的,制造者会告诉或者将这信息设定在人造人脑中,毕竟是规定。”
“那现在怎么处理她。”
“先留在你这,等她记忆回复了在想办法。”
“我这里?”
“你自己带回来的人你不照顾谁照顾。”
“额。”
此后的一个月里我便与惠一同生活在一起。
二月九日,惠与刚来那会一样还是很怕生,除了简单的几句答复与“谢谢”就再无其他交流,令人在意的是她好想很害怕敲门声。
二月十七日,惠与我和怡萱姐渐渐熟悉起来,慢慢的我们可以正常的进行交流,以及我们还经常一起出去。
二月二十日,我将浩诚介绍给他,虽然惠刚开始很怕生,但是渐渐的也被他那股悄无声息的温柔“感化”。
某天夜里,我与惠躺在床上闲聊到。
“颜华姐,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不太清楚,或许是可以容忍他的不足,可以无条件的信任,可以在他身旁感受不到孤独。”
“这样啊,我好像喜欢萧哥。”
听到惠的话,我惊慌的看着她。
“也喜欢颜华姐和楼小姐。”
原来是这个喜欢啊。
在于惠相处的日子里我渐渐发现,她并不是失去记忆而是没有记忆,或是说她就像是机器人一样提前被编排好了属于人类的基本习惯。她并没有和我们一样拥有属于自己的情感,而是在不断的模仿与理解别人的情感,就像是婴儿一样。
三月二日,惠突然发起高烧,我与怡萱姐轮流照顾她,直到第二天。
三月三日,惠的身体有所好转,但是记忆还是有点不稳定。
三月四日,惠突然告诉我她想起来了晕倒前的记忆。
我从床上醒来,明明是第一次来到这间洁白的房间,但是却有一种熟悉的感觉。这里除了一张床与一扇灰色的铁门就在无其他东西,墙是白色的、地板是白色的、天花板也是白色的,这里一片雪白。
我除了知道自己叫惠,其他的事情便一无所知。我知道时间的概念,但却从未感受过时间的流逝。
我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世界”,突然铁门传来了被敲击的声音,那敲击声逐渐变大,渐渐的由刚开始有规律且清脆的敲击声,变得毫无规律且暴躁。我惊慌失措的嚎啕大哭,随着心跳的加速我的手脚变得冰凉起来,突然敲门声停了。
我好不容易才克制住了自己的眼泪,就在我想从新爬回床上时,门开了。门外一片漆黑,一个臃肿的人,头带生锈的三角形头盔,拖着一把奇怪的大刀,向我走来。大刀划在地上的声音逐渐靠近,刚止住的泪水再次从眼眶中涌出,我被它一刀砍在右肩上,因为刀是钝的所以并没有将我彻底砍断。
它收回大刀静静的看着我,鲜血染红了白色的床单,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慢慢的失去了意识。这时我的脑海中出现了大量的记忆,同样从这白色的房间醒来,同样的敲门声,不同的东西从门外进来,同样的结局。我的理智迅速崩坏,我切斯底里的嚎叫着,突然我从一缸水中苏醒,我拔掉脸上的呼吸器并用它奋力的敲击玻璃。
一下、两下、三下……在水中我无法正常的行动,仿佛自己的力量被四周的液体吸收了一样。
不知道我敲击了多久,随着一条裂痕的出现,玻璃破碎了。我费力的托着身子,漫无目的的奔走着,最终还是失去了意识。
我从床上醒了,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陌生的天花板,随后一个温柔的声音传入到我的耳中。
“你好点了吗?”
转身看去,一位长相英气的女子向我询问到,我点了点头。
“那就好,那边有你的衣服,收拾一下准备吃饭。”
我坐在餐桌前好奇的打量着周围,刚刚那位温柔的姐姐把饭端上桌来,随后另一位短发少女也坐在了我的对面。
“正如你所见,你昨天晕倒了,是这个家伙把你带回来的。”温柔的姐姐说到。
“谢……谢谢。”我羞涩的向那位五官精致短发少女答谢。
“那么你叫什么名字?”
我努力回忆着,在我这空白的记忆中,我努力寻找着自己的名字。
“惠。”我好不容易才说出口。
“你叫惠?”温柔的姐姐确认到。
我点点头。
“先吃饭吧,剩下的事情一会再说。”
随后的几天,我与那位短发女孩呆在一起,她很照顾我。我也慢慢知道她叫慕容颜华,那位温柔的姐姐叫楼怡萱。
几天的相处下来,我渐渐的开始喜欢上了这里,也喜欢上了她们。我们一起出门、一起吃饭,夜里一起看电视。虽然我并不知道什么是“喜欢”。
这天,我又认识了一位叫萧浩诚的男孩。我第一次与异性接触,不知为什么他总能够在我不经意间融入我的内心。
夜里,我与颜华闲谈,我告诉她我喜欢他们。
颜华经常带我出去散步,下午颜华和我来到公园,我看到一个母亲怀里抱着一个婴儿。那个婴儿看着我,她那稚嫩的小手向我伸来,她的母亲看到,面带微笑然后温柔的对我说:“想要抱抱吗?她很喜欢你。”
“可……可以吗?”
“当然可以。”
我小心翼翼的接过婴儿,她那轻盈的身体不由得想让我将她抱紧,听着她那咿咿呀呀的叫声和她那纯粹的笑脸,我的心被融化了。不知何时她竟然在我的怀中睡着了,听着她那轻柔而富有生命力的呼吸声,与她身上散发出的奶香味,我的内心对生命是什么的一切疑问仿佛都被着幼小的生命一一解答。
“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啊?”
“惠。”
“真是一个好听的名字,你将来一定会是一个好母亲。”
回到家中,我久久无法忘记怀抱婴儿的感受。
“你很喜欢小孩?”
“嗯,因为她就像是黎明的太阳一般。”
这天我突然感到头痛欲裂,虽后陷入了无尽的朦胧之中。
我,惠,六分仪惠。
被创造出来的东西。
天空,蔚蓝的天空。
看得见的东西,没有实质的东西。
水,令人窒息的东西。
父亲,创造我的人。
爸爸,最爱我的人,我最爱的人,逃避现实的人。
妈妈,生育我的人,最爱我的人,我最爱的人,生命短暂的人。
世界,白色的世界,充满绝望的地方。
血,红色的液体,来自身体的东西。
世界,漆黑的世界,吞噬一切的东西。
门,吵闹的门,充满未知的东西。
死亡,生命的尽头。
婴儿,生命的黎明。
我,惠,六分仪惠,拥有生命的人,已经死亡的人。
我拨开朦胧的云雾,一个和我一模一样的少女出现在了我的面前,她的身后出现了一个又一个的“我”。
我从床上醒来,抓住颜华的手告诉她,那里一定藏着我的秘密。
惠的高烧刚退,她就突然起身然后抓住我的手,说什么那里一定藏有她的秘密。
我十分疑惑“那里”是指哪里,我看着眼前焦急的惠,无奈我只好陪她去她口中的“那里”。
我们再次回到捡到她的地方,穿过树林,一座大楼映入眼帘,与普通的建筑不同,这里简直就是用一座烂尾楼改造出的建筑。
我们推开厚重的大门,里面豪华的装修与外面的感觉反差极大。我怀着好奇心与惠一起调查这里,我们通过楼梯下到地下室,一条幽深的长廊出现在我们眼前,惠与我一同向长廊深处走起。
“没想到你还活着,惠。”一个浑厚的声音从我们身后传来。
我转身看去,当我看清来者的样貌时我愣住了。
“看样子你过得很好,慕容颜华。”
“你,你不是已经死了吗?被我亲手杀死的。”
“那只不过是一个和我一模一样的傀儡罢了。”
听到他的回答,我停止了思考。
“看来计划要提前了。”
说着那个男人用他那巨大的手掌向我抓来。
我抽出短剑,将他伸来的手切成两半,随后对惠大声喊到。
“惠,快跑!去找浩诚他们!”
听到我的话,惠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拔腿就跑。
看到惠已经逃走了,我终于可以与他做个了断。
我展开魔瞳,看向属于他的“死亡”。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我看不见属于他的死亡!
男人并没有给我思考的时间,他突然捏着我的脖子随后将我摔在地上,我本想起身但是身下的地板如同流沙一般,将我拉进了无尽的黑暗之中。
事务所中,萧浩诚与楼怡萱正在整理先前几次案件第资料,这时门外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
在得知颜华有危险后,一向冷静的萧浩诚大声喊到:“什么!颜华遇到危险了!”
“你给我先冷静一下!”楼怡萱用及其冷酷的语气打断了正要发作的萧浩诚。
“对不起,我失态了。”
在与惠了解完具体情况后,楼小姐一脸冷酷的思考着些什么。
“看来要亲自上阵了,萧浩诚去把底下室里桌子上的那个盒子拿到车里。”
一路上楼小姐脸色阴沉的开着车,而我虽然已经冷静下来了但还是万般的焦急与愤怒。
到了目的地,楼小姐将那个盒子打开从里面取出来一个怀表,经过调试后将它递给了我并对我说:“一定要替我保管好,相信我,我一定会把颜华带回来。”
二十二时零七分。
下车后我跟随楼小姐进入了这座诡异的大楼内,刚到一楼大厅一位身材魁梧、一脸苦闷的外国人从楼梯上下来。
“真是稀客啊!”
“没想到这里原来是你的地盘,艾伦前辈。从这个布阵样式来看应该是TT的杰作。”
“真不愧是首席魔术师。”
“我不想与你开战,如果你现在把那个女孩交出来的话我就不多与你纠缠。”
“现在是不行了,仪式已经开始了是无法逆转的。”
“看样子与你非得一战。”
楼怡萱话音刚落,一位不速之客也来到大厅内。
“不是说了吗,楼怡萱来了交给我就行。”
“也罢,她就交给你了威廉。”
说完那个叫做艾伦·吐温的人便就搭上电梯离开了大厅,我本想去追但被楼小姐拦了下来。
“没想到前辈会和你这种低劣的魔术师为伍。”
“随你怎么说吧,反正组织是叫我把你活捉回去,当然必要的话尸体也行。”
“看来被小看了,那么你们就来试试看吧,可别死喽!”
“真是个令人厌恶的女人,去死吧!”
说罢一个黑影从男人脚下直冲楼怡萱,楼怡萱感知到那黑影的出现快速说出一句咒语,原本向她袭来的黑影被固定在了半空中。
二十二时十五分
“就靠如此劣质的傀儡也妄想活捉我?真是搞笑,要不然你还是到马戏团里当小丑去吧。”
“臭**,好戏才刚刚开始。”
就在这时被固定在空中的傀儡突然开始急剧颤抖,一条脊柱似的的东西从中伸出,径直刺向楼怡萱的头部。
就在“脊柱”即将接触到她的瞬间,楼怡萱快速释放率先布置好符石,一道道闪电依次朝敌人劈去顺带将那傀儡击碎。
男人快速躲开攻击,紧接着他对着自己的胸口轻轻一拍,一圈圈环状的法阵出现在男人脚下,随之出现的还有三个由旋转的符文构成的球体。
是『移动式魔术阵地』,通过将大量魔术法阵以类似雕刻『咒刻符石』的方式,以一定的先后顺序将不同的魔术法阵连接在一起,从而达到同时使用多个魔术法阵的效果。
男人召唤出法阵径直快步走向楼怡萱,同时他释放最外层法阵将地上被楼怡萱率先布置好的所有符石净数摧毁。
看着眼前洋洋得意的男人,楼怡萱也正式开始了进攻。
二十二时二十分
楼怡萱摘下左手的手镯,并将其扔在地上,六个黑影从手镯中跳出,随后形成了六个木制的人偶。六个人偶快速将男人包围,并且同时展开胸腔,露出里面晶莹剔透的紫色球体。六个木偶逆时针旋转着,强大的能量也从胸前的水晶中迸发而出。
六道光束一同射中中间的男人,男人施放出光罩将自己保护起来。
只听男人大喊一声“破”。他脚下的三道法阵应声扩散,包围他的木偶们也被瞬间击飞。此时男人只剩下脚下的最后一层法阵与身边漂浮的三个球体。
看到人偶彻底失去行动能力,男人对楼怡萱说到:“一旦机关师失去了自己的机关物,几乎就等同于失去了四肢。”
“那你不是一早就成为人棍了吗?”
“死到凌头还嘴硬!”
说罢男人快步来到楼怡萱面前,楼怡萱正要反击结果被那三个球体击中,使得身体动弹不得。
气愤的男人将楼怡萱的四肢砍下,然后用手把楼怡萱的头按在地上。
二十二时二十五分
男人将楼怡萱的头一次又一次的砸在地上,这时萧浩诚举起扳手对着男人的头部重重砸了下来,本以为可以弄晕男人,但是换来的却是被男人用最后一道法阵击飞到墙上。
那强大的撞击让萧浩诚口吐一口鲜血后重重的摔在地上,男人捂着流血的脑袋朝萧浩诚走去,然后就是对他一阵拳打脚踢,一边打还一边咒骂到。
“就连你也瞧不起我!妈的,看我不打死你。”
二十二时三十分,怀表的指针停止了跳动。
男人正打的起兴时突然身后一阵凉意,他回头一看发现原本已经休克的楼怡萱身上,那一条条复杂的魔术回路从她的躯干一直连接到散落在四周的断肢,随后四肢与流淌出的血液一同重新回到躯干。
楼怡萱重新站起身来,此时的她与刚刚的她判若两人。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你打够了吧!”
“不,你才是正真的楼怡萱,那么刚刚的那个是谁?”
楼怡萱用仿佛可以冻结一切般冷酷的语气说到:“对于已死之人,我无可奉告。”
说罢,楼怡萱仅仅的一个挥手就让男人的身上产生了诡异的灰色火焰,男人甚至于没有挣扎就被瞬间烧成了灰烬。
楼怡萱来到萧浩诚身边为他进行着简单的包扎。
“明明都说了不要掺和进来。”她用责备的语气对昏迷的萧浩诚说道。
战斗刚刚结束,大厅的天花板突然出现了一只巨大的眼睛,他看向地上的灰烬,随后又看向楼怡萱这边。
“真是惨烈,甚至连灵魂都被燃烧殆尽。”
“没想到前辈你会和这种劣质的东西为伍。”
“这个语气、这个气息,是本人没错了。”
“真是奇怪的确认方式。”
“竟然可以仅仅只靠人格就把自己的本体置换过来,难道这就是首席魔术师的实力。”
“多谢前辈的夸奖。”
“看来与吾非得一战,趁现在汝的魔术回路还不稳定。”
“真是只狡猾的老狐狸,可惜我并不是你的对手,因为属于你真正的宿敌将要从那彼岸之渊苏醒,别忘了『霞红之瞳』是为了平衡世间生死而诞生的,如果仅仅只靠一两个和你一样不知何为“死亡”的人就想崩坏这一平衡的话,也未免仓促了一点。”
“汝原来已经知道了,可惜吾并没有成功制作通往『死之渊』的钥匙,所以她是不可能从那里出来的。”
“是吗?但是你却忘记了彼岸是生与死的界限,而她并不代表着“死”而是代表着“生”,你从一开始就忘记将她们看作一个整体,矛盾但又相互依存的整体。”
听到楼怡萱的话,艾伦·吐温沉默不语。
“你费劲心思所创造出的『死之扉』反倒弄巧成拙,使尚未完全开放的『霞红之瞳』再次以她正真的形态现身于世。都这个点了,我想现在『生之扉』的钥匙已经到达了这里。”
“怎么可能!难道说是她?”
“是的,你尽心尽力制造的钥匙,凭借自己那强大的意志与渴望拥有人格的信念,从你为她创造出的充满死亡与绝望的梦魇中逃离,是你低估了生命的力量,哪怕她一开始就是被创造出来的。”
沉默良久,巨大的眼睛缓缓闭合。另一边,惠独自一人潜入大楼,她来到了那道长廊的尽头。这里整齐排列着一个又一个的培养皿,每个培养皿上方都连接着一根管子,数百条乌黑的管子汇集在上方的大脑状容器内,容器下方的石台上静静的躺着一位五官精致的短发少女。
我看着一个又一个的“惠”、一个又一个的“我”,她们一定都在做着和我一样的噩梦吧。
我顾不上悲伤因为导致这场悲剧的罪魁祸首已然来到了这里。
“汝不过是吾所创造之物,为何要抵抗属于汝的命运。”
“因为喜欢,虽然我并不真正属于这个世界,但是我却喜欢着这个世界,喜欢着这个世界的每一个生命,所以我要为了我自己残缺的人生任性一次。”
说罢,惠反握匕首重重的刺进了自己的胸膛。
少女如同断翅的蝴蝶般,在即将要落在地上的时候那个原本冷血的男人将她一把抱在怀中。
她看着他那被时间摧残的脸庞。
原来是这样啊,爸爸。
我在无尽的深渊之中坠落着,眼前不断回想起自己过往的一切。那天我失去了自己的姐姐、那天我与他相识……
我与姐姐、浩诚、怡萱姐还有惠的日常在我眼前一遍又一遍的回放着。
“你为何而生?”
一个飘渺的声音问道。
我为何而生吗?是啊!这么多年来我一直无法走出姐姐离开的事实,一直不敢真正的走进他的怀抱,然而现在才感到后悔莫及,我闭上双眼静静的接受着属于我的深渊。
突然我感觉到一个熟悉的气息,我睁眼望去。是惠,她如同黑夜之皎洁的月亮一般照耀着我,看到她那纯洁无暇的笑容,我终于知道我为何而生。
我为了守护身边的一切而生。
石台上,慕容颜华的身体散发出耀眼的紫红色光芒,漆黑的地下室被着光芒所吞噬。
艾伦·吐温惊叹的看着眼前的观景,一望无际的彼岸花海在不知是朝阳还是夕阳的照射下,形成了专属于此的壮丽景象。
他的面前出现了一位短发少女,她那精致的五官宛如天女下凡一般令人心动。手起刀落,但是并没有一滴血液出现,被击中的男人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
哪有什么诅咒,哪有什么永生,只不过是软弱无能的我不愿意接受死亡而找的借口罢了。
我成为了那场战争唯一的幸存者,我并没有为此感到庆幸。之后的几年里,每当夜里我闭上眼睛,那天的情景就会不断的出现在我脑中,我被折磨的不成样子。
我辞退了我的一切职务,从那天起我便开始了环游世界的旅行。不知过了多少年我在一个东方的小国与她相遇。
我与她是在她家的旅店相识的,她与我相谈甚欢。不久后我们就结婚了,我也更名与她同姓。
“六分仪芥川,这个名字怎么样?”她问我。
“是一个好听的名字。”
“那就这个了,六分仪芥川、六分仪绿子……”
她一遍又一遍的念着我们的名字。
随后的日子里她继承了家业,我与她一起经营着这家小店。
这天我搀扶着以有身孕的绿子,伴随着蝉鸣与水流的声音,绿子问我。
“给我们的孩子取个名字吧!”
“男孩就叫悠,女孩就叫惠。”
“悠、惠,好好听的名字。”
这年夏天我们的女儿出生了,我焦急的在产房外走来走去、坐立难安,随着一声婴儿的啼哭声我悬着的心终于是落下一半。看着病榻上睡着的母女二人,我的内心格外平静。
惠来到我们身边已经有十六个年头了,我也在她们母女二人的陪伴下逐渐忘记了那份来自“艾伦·吐温”的记忆。
但是造化弄人,命运再次与我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火永远的带走了那座记录着我们一家三口的幸福与回忆的小店,也永远带走了我最爱的妻子和我最爱的女儿。
我无助的瘫坐在废墟上,明明拥有着可以使自己起死回生的能力,却无法拯救自己最爱的人。
那场意外带走了我的一切,同时也击碎了我最后的理性。
从那天起我封闭了自己对“六分仪芥川”的一切,重新拾起“艾伦·吐温”的过往,但是我并不在迷茫而是倾尽我的一切,只为了将我的家人从彼岸之端夺回来。
我用一百年的时间等待着一个契机,等待着『霞红之瞳』的再次出现,我要利用『霞红之瞳』通往『彼岸之镜』将属于我的一切带回来。为此我不惜用惠的脐带细胞克隆出一个又一个的“惠”,然后让她们在幻境之中感受不同的死亡,从而获得制作『死之扉』的材料为今后的计划作铺垫。
“爸爸。”
那一声爸爸,让我从这幻想与罪恶中彻底苏醒。我是罪恶的,没有接受绿子与惠的死亡,让她们的灵魂迟迟无法通过彼岸之镜,无法得到新生。
我睁开眼睛,我的身体抱着惠倚靠在石台上,我们的身体在慢慢消失。站在一旁的楼怡萱用惋惜的眼神看着我。
“吾的老师曾经说过,魔术师只不过是一群利用与侵犯世界真理的异类。”我对楼怡萱说到。
“这就是属于你正真的归属吗?”
“是的!”
“吾问汝,汝现为何人?”
“吾名,六分仪芥川。”
“复问之,汝为何而生?”
“吾为死而生。”
“再问之,汝为何而死?”
“吾为正视死亡而死。”
我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躺在颜华的大腿上。
“你醒了啊!”
“嗯。”
“惠呢?”
“她和她的家人在一起。”
“这样啊!”
这时几滴滚烫的泪水滴落到我的脸上,我起身将颜华抱在怀中。
“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二零二零年三月,无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