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他们不一样,我这很紧急!”寻伊急道。
拦路的道士看了看寻伊,说道:“我看你好得很啊,你急什么?你先别急,都排着队呢,一个一个轮。”
“不是我!是我师父!他被人刺了一剑,流了很多血!”寻伊说。
“哦!?”那道士道,“人呢?”
“在山里呢。”
“没带过来?那你说个屁!”那道士指了指山下的人,“你看看这些人,不远万里,都是过来求医的,你不把人带过来,难道还指望我们亲自过去?”
洛寻伊不想跟他们废话,准备硬闯,他当然闯不过去,被几个道士赶回了山下。
“捣什么乱!”一个白衣服的男子走了过来,其他道士都跟他行礼。
“吴师哥,这混球要硬闯青鸾山。”
“我要找红蔷薇!”洛寻伊说。
那白衣男子道:“百花谷谷主红蔷薇?你脑子没事吧?她的医术不是用来医人的,是来杀人的!谁不知道巫毒娘子红蔷薇?”
“我……我师父说只有她的医术最高明。”
“放屁,明明是咱们清木派掌门的医术更高明!”那几个道士说道,“今日医术大会,就是各门各派的掌门来一较高下的!她们红蔷薇只会杀人,不会医人,谈何医术高明?”
“是谁要找谷主?”突然伤病人堆里走来一个女子,她说话的一瞬间,众人的目光都移转过来,或者说,众人的目光从来没有在她身上移走过。
“顾姑娘!”几个道士纷纷争先恐后向她行礼。
“顾师妹。”那个姓吴的道士也毕恭毕敬给她行礼,而且他看向那女子的眼神是满满的藏不住的爱慕,“你医治众人辛苦了,这位不知道哪里的小孩在捣乱。”他的腔调一下变成了翩翩君子,就连他的几个弟子们也看不下去,朝他鄙夷地看了一眼。
寻伊看向那女子,果然是艳压群芳,她一身白裙,因为医治这些伤病之人粘上了灰泥和鲜血,一头长发垂落在地,年纪比寻伊稍大一些。
那顾女子看了看寻伊,亲切地问道:“小兄弟,你要找谷主吗?”
“对……我师父受了重伤,要找红蔷薇医治。仙女姐姐,你是百花谷的人吗?”寻伊问道。
“放肆!哪来的土农民,说话这么粗鲁,还……还仙女姐姐!谁教你这么说话的?”一个道士急了。
那女子噗嗤一笑,红晕扑面,迷得众人都怔住了,几个痛得哇哇乱叫的病人也突然停止了伸吟。
“还未有人这样称呼过我。”她说,“我叫顾若岚,是百花谷的弟子。”
“顾姐姐!我叫寻伊。”寻伊亲热地喊道,见到这顾若岚,他一下子就把那个叶倾城给忘干净了,他现在想娶这个女人,尽管比他大一些,但喜欢一个人就是要娶来当老婆。
“顾师妹,这野孩子是来存心捣乱的,你别误了病人的时机,有好多百姓等着你治病呢,我来把他赶回去。”那吴道士说。
“既然是来找我们谷主的,就是我们的客人,青鸾峰医术大会,本来就是来者不拒的。”顾若岚说,她对寻伊说道:“寻伊,天下来此求医者众多,我们若是对你特殊对待,便是对他们不公平,不管你师父是谁,病人都是一样的,恐怕我也爱莫能助。”
寻伊也觉得她说得话有些道理,或者说,此刻仙女姐姐说的任何话都是有道理的,他只好朝那个姓吴的道士吐了吐舌头,然后走到队列最后边去排队了。
那吴道士当着顾若岚的面,自然也不好跟他发脾气,只想着之后再找他算账。
“顾师妹,你医治众人,可遇到什么困难?需要我帮忙吗?”他对顾若岚说。
“谢谢吴师哥,倒有几个病人,身中三青蛇剧毒,我想三青蛇是你们清木派附近出没的毒蛇,或许吴师哥有解毒之法?”
“还有这事!?”吴道士大为惊奇,“快带我去看看。”
寻伊这边,他灰头土脸地跨过一个个叫苦连天的病恹恹的快死的人,来到了队列的最后边,中途有一些清木派,百花谷和其他派的人在给病人看病,但大都唉声叹气,让他们等着进山之后被各大掌门医治或许才能活命,但有一些人根本撑不到那时候,断气了,这青鸾峰也就成了乱葬岗,到处都是小土堆。
队列的最后边,有一个小姑娘抱着一个女人在哭,那是她母亲。那姑娘虽然满面泥垢,但尽管如此也能看出来她外表不俗,只可惜她现在哭得梨花带雨,又一路奔波弄得脏兮兮的,再好看的脸蛋此刻也不能说是用来欣赏的。
“娘……!娘……!我们到山下了。待会儿就会有人救你的!”那姑娘说。
她娘亲俨然奄奄一息,但只是抚摸着那姑娘的秀丽乌发,勉强微笑,“鸢儿,娘亲陪着你,娘亲不会死的。”
那姑娘只是哭,这前面的队列挤满了整个山谷,也不知道要排到什么时候。
洛寻伊看到她们母子二人,也落下了眼泪,他从小没有妈妈,不知道有妈妈是什么感觉,他在山下看到别人的妈妈是什么样子,就幻想自己的妈妈是什么样子,现在他看到别人的妈妈要死了,也想着自己的妈妈要死了,更何况他还以为自己的师父也要死了,所以哭得比这姑娘更伤心,更绝望。
那叫鸢儿的姑娘看着寻伊对着自己的娘亲哭,稍稍止住了眼泪,问道:“你哭什么?”
寻伊说:“娘亲要死了,我很难过。”
鸢儿急道:“这是我娘亲,你哭什么!”
寻伊说:“我没有娘亲,别人的娘亲就是我的娘亲。”
这鸢儿哭中带笑:“那这么说,你有好多个娘亲,你比我幸福,我只有一个娘亲。”
“我有好多个娘亲,但他们都不疼我。你只有一个娘亲,但是她疼你。”
这时,这母亲有气无力的手也摸到了寻伊的头上,说道:“好孩子,你当我是娘亲,我便疼你。我给你做粥,缝衣服,好不好?”
这时寻伊大哭:“娘!”
寻伊一哭,鸢儿也跟着大哭,两个孩子喊娘的呼声响彻这个山谷。
“救救这两个苦命孩子的娘吧!”好些个病人看不下去了,让那些弟子们先救救这两个孩子的娘。
而这终于惊动了百花谷的弟子,几个百花谷的弟子看了看他们的娘亲,也觉得可怜,便把顾若岚叫了过来。
“仙女姐姐!”寻伊喊道,“仙女姐姐会救我们的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