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把饭塞嘴里就直接提桶跑路来我这里了？”顾晓霜检查着手里的武器，还不忘了揶揄下身边的墨汐。
墨汐刚把最后一口饭咽下去，闻言差点被呛到：“咳咳咳……什么提桶跑路！我是不想让她们觉得碍事！”
她回想起刚才指挥所那张小餐桌上的“神仙打架”——始皇审视莫莱的目光，贞德的营业式微笑，还有莫莱看自己那仿佛看准女儿的眼神。
顾晓霜给步枪塞了个亚音速弹弹匣，满意地听到一声清脆的“咔哒”声：“啧，瞧你这出息。莫莱不就是问了你两句饭菜合不合口味吗，用得着跑这么快？”
“霜！”墨汐赶紧压低声音，生怕被外面的莫莱听到，“她那是炖菜的事吗？！还有始皇陛下那眼神，好像要把议长冕下直接生吞活剥，还有武帝陛下，我感觉我的未来已经被内定了”
顾晓霜噗嗤一笑，将步枪背好：“那你要不和我出去一趟？。”
“去哪儿？”墨汐眼睛瞪圆。
“散步啊。”顾晓霜确认了下自己头盔上的遮罩式传感器上的滑动机构正常，然后指了指旁边那个ODST头盔“今晚月亮够亮，正好看看你戴这个头盔合适不合适，顺便遛遛弯。”
“你不是上位英灵吗？”墨汐终于找到了反击的突破口，“怎么还需要这种东西。”
“硬要说的话，纯属习惯。”莫莱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而且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干了这么多年特战，在交战区晚上不戴夜视仪出门她心里难受，还有，顾晓霜少将，通知您一下，刚才，政老板走后，我们几个简单商量了下，决定‘公平竞争’，你最好小心点。”
莫莱特意加重了“公平竞争”四个字的语气，让墨汐的脸瞬间烧了起来。
顾晓霜白了莫莱一眼：“别在孩子面前开黄腔了。赶紧戴好，墨汐，我们去机场外围走走。狐狸这个人形大范围传感器不在，虽然有几个监视哨在外面，但我确实得自己去确认几个外围警戒哨的情况，心里才踏实。”
墨汐不情不愿地拿起头盔，冰冷的内衬让她打了个哆嗦，但整体还算舒适。当她把头盔戴上，用手放下遮罩式传感器时，眼前的世界瞬间被夜视仪的颜色所覆盖，清晰得惊人。
“哇哦……”墨汐忍不住发出了感叹。
“别哇了，出去了。”顾晓霜推着她往外走。
莫莱在后面喊道：“差不多了就回来！”
“知道了！”顾晓霜头也没回，抱起墨汐，双腿轻轻用力，便消失在了莫莱的视线里。
……
巴黎北郊的废墟在夜视仪下显得格外清晰，但同时也透着一股死寂。
两人一前一后，在废弃的混凝土块和残骸间穿梭。顾晓霜一边走，一边用极低的音量跟墨汐讲解着丛林战斗和城市战斗的区别、在这两种环境下怎么用爆炸物阴人，以及其他的小技巧。
“你瞧，这地方以前是个加油站，”顾晓霜指着一处被炸塌的建筑，“残存的柴油味能盖住一些气味防止被军犬发现，所以敌人的潜伏渗透部队最喜欢藏在这种地方……”
“霜，你和议长冕下，究竟是什么关系？”墨汐突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emmm，说不好，因为我俩刚开始交往时候就跟稀里糊涂的……”顾晓霜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等会你闲的没事问这个干啥？”
“八卦是人类的共同爱好。”墨汐看向顾晓霜，顾晓霜感觉自己隔着面罩都能看清楚面罩后边墨汐那副得意洋洋的表情，“哦对，我看刚才你们两个，感觉不是一般的亲近，而且她一直说等过段时间就把我塞密大去……”
“她纯粹是逗你玩呢。”顾晓霜无奈地叹了口气，“这是她的恶趣味，行了，别想那女涩批了。”
说这，两人走上一处高地，墨汐则把注意力重新放回了夜视仪上。她不断地切换着放大倍率，像个好奇宝宝一样扫视着远处。
“咦？”墨汐突然发出了第一声疑惑的鼻音。
“怎么，看见啥了？”顾晓霜正在检查一块路边残留的传感器。
墨汐转过头，又转回来，像是在确认传感器没坏。她发现远处那片漆黑的树林边缘，有一个很小的、但亮度极高的光点。它不是热源，但在微光模式下，它白得刺眼，像是一个被放大了一万倍的坏死像素点。
“霜，这东西好像坏了。”墨汐指着那个方向，“我看那有个光点，一直不灭，是不是物镜烧了？”
“光点？”顾晓霜瞬间警惕起来，收起了刚才的玩笑，将头盔传感器切换到多谱段融合模式。
墨汐的手指向了大约两点钟方向，一片废弃的化学厂房区域。
顾晓霜顺着她的指向看去。在她看见那个光点的一瞬间就知道那“夜空中最亮的星”是什么了——那玩意是坦克上的红外大灯。
“艹，卧倒！”
话音未落，顾晓霜直接把墨汐按在地上。
“咚！”
墨汐只觉得天旋地转，后背重重地撞在满是碎石的地面上，还没来得及喊疼，一具沉重的躯体就压了上来，紧接着，顾晓霜一阵翻滚，把她带进了高地的反斜面
“嘘，别动。”顾晓霜的声音低得几乎只有气流声。
墨汐被死死地按在地上。顾晓霜整个人几乎覆在她的上方，为了降低轮廓，两人相距不过几厘米。墨汐毫不怀疑，如果顾晓霜的动力甲目镜是透明的，她甚至能看到顾晓霜那双漂亮的眼睛，那一瞬间，由于过近的距离，她的心脏跳动频率瞬间超过了刚才被按倒时的惊吓。
“霜……”墨汐刚想开口，就被顾晓霜包裹在战术手套里的手指轻轻抵住了唇部。
“别出声，哪怕有头盔过滤，呼吸声也给我放轻。”顾晓霜的语气中没有了刚才揶揄的笑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墨汐既感到安心又感到战栗的冷冽，“夜视仪没事，那亮点是敌人坦克上红外大灯的光。”
墨汐屏住呼吸，任由顾晓霜压着自己。在这种极度安静且紧张的环境下，莫莱之前说的那句“公平竞争”像是一根毒刺，不合时宜地钻进她的脑海。
她们……真的在竞争霜吗？那自己呢？作为她的女儿，还是某种更模糊的存在？
顾晓霜并不知道身下的少女正在进行何种复杂的心理活动，她正通过头盔上的遮罩式传感器进行测距。
“方位020，距离大约3.5公里。”顾晓霜一边在腕部终端上快速操作，一边低声自言自语，“那是一整个装甲连的集结地。这群混蛋倒是挺会选地方，找了个能给月光遮住的地方，伪装网布置的也不错，如果不是你眼尖发现对面灯光管制没做好，侦察卫星还真容易把这儿漏掉。”
墨汐借着微弱的绿光，看着顾晓霜侧颜的轮廓。虽然周围是冰冷的废墟和潜在的死亡威胁，但她却突然觉得，这种情况，竟然比在刚才吃饭还要让她心跳加速。
“他们发现我们了吗？”墨汐用蚊子叫一样的声音问道。
“不好说。”顾晓霜话没说绝对，但语气里带着那种绝对的自信，“如果咱们再往那个方向走500米，估计他们就能看到，不过在这个距离。除非我在这儿打一发信号弹，否则他们就算把眼睛看瞎了也找不着咱们。”
确认了安全，顾晓霜稍微松开了压着墨汐的力道，侧身滑入一处更深的弹坑，顺手把墨汐也拽了进来。
“在这儿趴好了，别露头。”顾晓霜利落地接通了通讯频道，“这里是‘达摩克利斯01’，‘铁锤’注意，敌方装甲部队集结地，网格116-059。”
通讯器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的敲击声，随后是一个沉稳的男声：“达摩克利斯，我们刚展开就给我们派活啊。”
“赶紧干活，不干活对面就冲你脸上了。”
“收到。”
说完，头盔里传来铁锤的喊声
“来活了！注意！敌装甲部队集结地，末敏弹，网格116-059，全连……”
顾晓霜切断通讯，转头看向墨汐，发现这孩子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
“看我干什么？”顾晓霜轻轻敲了敲墨汐的头盔面罩，“这可是你亲手发现的目标第一个，不看看他们是怎么被炸上天的？”
墨汐抿了抿嘴，突然大着胆子拉住了顾晓霜的袖口：“霜……刚才那个上校说‘公平竞争’，你怎么看。”
顾晓霜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这孩子会在这种时候翻旧账。远处夜空中已经传来了炮弹撕裂大气的尖啸，那种声音就像是无数列火车在万米高空飞驰。
“她就没认真对待这仗。”顾晓霜的耳朵尖微微有些泛红，好在有夜视模式的遮掩，她指着远方，“来了！”
四公里的距离，对于时速数马赫的火箭炮来说不过是几次呼吸的时间。
轰！轰！轰！
远处的地平线上爆发出连绵不断的火光。在夜视仪的视野里，原本漆黑的集结区瞬间变成了一片火海。坦克的殉爆引发了更剧烈的震动，即便隔着四公里，墨汐也能感受到脚下的土地在微微颤抖。
“哇哦……”墨汐再次发出了同样的感叹，但这一次，她对凡人能拥有何种力量的认知再次刷新了。
顾晓霜看着那片火海，满意地拍了拍手上的尘土：“行了，这一支偷袭部队算是报废了。回去吧，再待下去，估计有人就得出来捞咱们了。”
……
回去的路上，顾晓霜像来时一样用了几次大跳，几分钟后就回到了指挥所外围。
一落地，莫莱那熟悉的声音就从阴影里飘了出来：“哎呀呀，我们的少军主和她的女儿终于舍得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们俩被人抓住了”
莫莱倚在一辆疣猪吉普旁，虽然军衔只是上校，比顾晓霜低，但那副调侃和正宫的架势却丝毫不减。
“莫莱。”顾晓霜一脸要砍死莫莱的。
“别别别，霜，我错了。”莫莱嬉皮笑脸地直起身子，眼神在墨汐和顾晓霜之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墨汐微红的脸上，露出一个深意的微笑，“哟，汐子，怎么散个步回来，眼神都不一样了？是不是少军主在荒郊野岭跟你说了什么？”
“没、没有！”墨汐急忙摆手。
“没关系，反正我们几个的竞争也不关你事。”莫莱凑到墨汐耳边，声音却刚好能让顾晓霜听到，“你要知道，霜这家伙，反正对你这种也无感，你还不如老老实实交给我们几个，反正我是不觉得你在我们六个面前有什么优势。”
“莫莱！！！”顾晓霜的步枪枪口微微抬起，“你哪凉快哪呆着去！”
“得嘞！火点完了，我也该去歇着了。”莫莱轻巧地跳下车，临走前还不忘给墨汐使了个眼色
莫莱离开后，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尴尬。
“莫莱吧，她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你别往心里去，行了，你歇着去吧”顾晓霜有些不自在地揉了揉脖子，看墨汐没有反应，她又喊了两句，“墨汐？墨汐！”
“哦！哦，我知道了。”墨汐猛地抬起头，像只受惊的小鹿一样冲向了临时宿舍的方向。
顾晓霜站在原地，看着墨汐的背影，又看了看远处逐渐熄灭的火光，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