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灯塔,一个美丽的新世界。而我们在等待着你的到来。
无论你是否还记得我们曾经许下的诺言。但如今,那个世界早已被伟大的先驱者们所改变。一切都已变得美好。一切都已变得美丽。
来吧!这里是没有战争的净土。
来吧!这里是没有饥荒的富乡。
来吧!这里是没有疾病的天国。
来吧!这里是没有死亡的乐园。
来吧!来吧!去往新世界的道路已经为你打开。
来吧!来吧!撕下信中的车票,它将指引你去往驶向美丽新世界的车站。
来吧!来吧!搭上这趟列车,战争、疾病、饥荒与死亡将离你而去。搭上这趟列车,和平、健康、富饶与永恒将为你而来。
来吧!来吧!来吧!
“叶树华,来吧!过来啊!”维克托拉着树华走着。
维克托的手死命地抓着她的手臂,以至于她的指甲都已经嵌进了肉里了。
树华不敢反抗,她知道如果现在尝试着挣扎的话,手臂多少会被她弄伤的。尽管在这个世界中,受伤的伤口会很快愈合,但受伤的疼痛却没有一丝减轻的迹象。曾经愈合的伤口,如今摸上去依旧还有着一股直冲大脑的麻痛,仿佛愈合的组织并不是身体的一部分一样。
奇兆之前对树华说过:“在这个世界中,哪怕是再强烈的疼痛都不会导致我们昏迷,而这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这意味着可能有那么一天,自己将会看到自己外露的器官又或是目睹自己飞射出来的脑浆……”。
“树华!?树华!!”维克托将她带到了一扇门前。而在这扇推拉门的右上角立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967—C2988休息室’。
“我们到了喽!到了!!到了!!!”
树华没有回应,她只是好奇着这一路过来时候,每个房间大门上的牌子的数字到底是什么意思。
维克托似乎察觉到了树华的心中所想,她那惊悚的笑脸对着树华,抖动着大脚并疯一般地剁着地板。
“你想知道么?”
“你想知道的!”
“你一定想知道!!对吧!!!”
“你一定是在好奇这些牌上那些阿拉伯数字以及英文字母所组成的,由如密码样的字串到底是在表达什么东西,对吧!”
“对吧!对吧!”
维克托越来越兴奋,她的额头都快到和树华的额头碰上了。她的鼻子不断呼出热气,她那心脏跳动的声音在此刻甚至传到了树华的耳边。
树华摆脱不了维克托,她的肩膀被维克托死死地抓住并被她摁在了房间的门上。她的双手开始靠近树华的颈部,而她的两拇指在此刻早已按在了树华颈部的气管位置,以至于让树华感到了少许的呼吸困难。
“是…的…”树华用着几口气吐出了这两个字。
“那太捧了!”维克托将手放开,并微微收起了她的情绪,摆出一幅认真的模样。
树华瘫坐在门前听着维克托此刻的的‘讲座’。
“哼哼~”
“门牌号其实很容易理解的,就拿现在这牌子来说吧”
“967—C2988这幅字串中的967指的是此刻鸟巢的层数。所以,我们现在在967层哦!然后是字母C的意思指的是鸟巢的C象限。”
“C象限?”树华提问道。
“是哦!因为鸟巢从天上看是个大圆圈嘛!如果把鸟巢的平面图放在平面直角坐标系中,鸟巢的中心(圆心)与原点重合,那么平面直角坐标系就会把鸟巢平均切成四块直角扇形区域。根据规定,原灯塔旧址的方向是A象限,也就是平面直角坐标系中的第一象限,为此,我们便可以根据原灯塔旧址的位置推测出鸟巢的四个象限了”
“那C这个字母指的是第三象限了,对吧”
“啊!天才树华!你真是天才,没想到你的吾性竟然这么高!这要是某个金发野蛮人,给她多少刻钟都想不出来了!研讨班的那班人应该给你留出空位!!”
“哼哼~我们继续讲”
“2988指的是在C象限中第2988号房间哦!而这也是最不同寻常的房间哦!”
“不同寻常?有什么不同寻常”
“因为,2988是主将降临于世的密语啊!”
“我们要歌颂这伟大的2988”
树华若有所思,似乎鸟巢的层数和房间的数量比她想象中还要庞大。她不经好奇此刻的鸟巢到底有多少层。
“维克托…鸟巢有多少层?”
“无量”
“唉?什么意思”
“现在的鸟巢可不像之前那样哦!现在的鸟巢的层数谁也算不出个准,因为它现在都还在增高呢!估计不久之后就能够得着灾难前的半个灯塔的高度了!”
树华有些感到诧异,如今鸟巢的房间明明有这么空余,可为何鸟巢依旧还在不断的扩建增高。
树华本想着继续追问,可维克托却一把堵住了她的嘴。
“回家喽~”
“树华让开开点,我们要进去啦”
只见唯克托猛力地将大门推开,然后便蹦蹦跳跳地进去了,树华则紧随其后。
“诶?看来她还没回来呢!”
“那现在就是我们的二人世界的时间!”
唯克托将门反锁之后便举着新灯和房间中央的吊灯相触碰。
被触碰后的吊灯亮起了和新灯同样的白色光。尽管,吊灯的光并不是很亮,但至少能让叶树华看清房间里的一切。
房间虽然空间很大,但四处角落都堆积着桌子和椅子,它们被随意地堆到角落上,且堆成了一座小山样的形状。而其他零零散散的椅子和桌子则散落地摆放在房间的每一处地方。
讲台被扔到了角落,墙上的黑板看上去也是很久都没用过的迹象,表层已经积累了不少的尘土。面向外面世界的窗户被用‘黑布’紧盖着。而这引起了树华的好奇心。她走进,并将黑布窗帘掀开一点看得到外面世界的缝隙。她借着缝隙看向了外面的世界。
“那是——什么东西?”
树华拿着新灯照向了窗外的世界。
借助新灯的光,树华看见了一根根白色的柱子耸立在她的眼前。
这些白色柱子是螺旋形状的,并且都在做逆时针的旋转。
柱子并不是很高,抬头便能看到柱顶。在仰视角度下,柱顶显尖。
如果从整体看的话,这些白色的柱子就像一把把收起的且能够缓慢自旋的雨伞。
这些雨伞柱子数量似乎很多,至少在叶树华这个角度看来,一眼望去,迷雾之中满眼都是这些一根又一根柱子。
“你在看什么呢?”维克托靠在树华身边,她也透过这条缝隙看向了窗外的世界。
“那些…是什么?”树华指着最靠近窗户的柱子道。
“那些柱子呀!我当然知道哦”
“反灯塔乌鸦拒马”
“它可以释放让灯塔乌鸦不敢接近的「信素」,从而让灯塔乌鸦不敢接近鸟巢”
“怎么样?怎么样?我可是可道很多事的,我也是个天才!我是天才!”
维克托双手展开,头望天花板。
她的笑容十分的扭曲夸张,以至于让树华有少许怯懦。
树华找了张桌子便坐了上去。她不想和维克托说话,实际上她更不想住在这个地方。她现在有点担心,担心和维克托同居的人也像是她这种‘神经质’。一想到这里,树华就会害怕。她害怕维克托那喜怒无常的性格,害怕自己哪天也像她一样疯癫,害怕这里的所有生面孔,害怕那由如怪物般的灯塔乌鸦,害怕那……
此刻的维克托仍然坐在原来的位置上,她的口中不时亨着某首歌的旋律,两脚不断踢着桌角发出那‘轰轰’的声音。但即便如此,也无法阻止树华的入睡。她太累了,她不由得将两张桌子拼在一起成为一张床,然后躺在上面。她庆幸维克托没有阻碍她入睡,也仅仅只是在一旁亨着她的曲。树华真的太累了,她这一路下来经历太多,现在的她只管慢慢地把眼睛闭上,将斗篷当成被子,把手臂搭成枕头。
树华入睡了……
『与此同时,在茶会这边』
“我不同意!”议事员a道。
“如今的先遣班是我们唯一的巢外探索世界组织,再者班内成员都是经历过世界的考验而筛选出来的精英,这个议程如果通过,一定会影响到先遣班接下来的世界探索的!”议事员B接着道。
“虽然早期班内成员毛病多,班规不严,成员之间关系不合等问题,但随着一次又一次来自灯塔乌鸦的考验以及班风整治,现在的先遣班实在没有什么再改编的必要了”议事员c道。
“话说如此,但如今‘引诱子’已经被奇兆接应到了鸟巢之中,这意味着我们一直以来的探索方式该做出改变了”议事员D道。
“那也不至于把本没有问题的眼睛给治残了吧!这不是没事找事么?”议事员A反驳道。
“我是不会同意的!”议事员A接着道。
“奇兆,你是先遣班候补委员之一,怎么说也是先遣班的一份子,巢外探索你也是参加过很多次了,本来这次巢外行动也有你们的份,可因为要接应‘引诱子’而被安排出去了,你是比我们都了解情况的,这个议程你怎么看?”议事员E道。
“重整先谴班我觉得说过头了,而先知也建议过:尽然减少能影响到先遣班内部的成员结构下,抽出人员组成一个特遣班。”
“我觉得以目前的情况来看,我们也应该做出新的改变了”
“呵…改变。奇兆难道你不知道改变的背后意味着毁灭么?现在保持这个情况不是很好吗?”议事A反驳道。
“哈?现在的情况?我觉得是最不好的,灯芯迟迟没有下落,我们也不敢确定此刻的灯芯还能维持多长时间,一但灯芯彻底息灭,那鸟巢内外的一切反灯塔乌鸦设备都会「失活」。到那个时候,这世界就没有一处安全的地方了,难道你还指望‘天堂’给的那些东西么”议事员D道。
“唉唉!说到「天堂」,它们好像又给我们送来‘物资’了,而且看样子好像都是些高级货”议事员E道。
“可笑,感觉它们好像是在可怜我们一样,再者我们这里绝大多数人没有耐受性,整天给我们这些高级货,最终不也还是被我们扔到「地狱边境」里去,真是可笑。”议事员F道。
“那帮虚伪的天使!它们就是想让我们都变成像维克托那样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好后面支配!控制!!我们!!!”
大厅内不知哪个议事员如此大声喊道。
“可这些东西怎么说也是现在最有效驱逐乃至于杀死灯塔乌鸦的武器”议事员E道。
“问题是现在还有谁是拥有耐受性体质的?现在已知的拥有耐受体质的人也就那么几个吧,先遣班的普罗旺斯,规训班的德泷,执行班的班诺、俄亥俄、哥伦比亚……诶?爱丽丝?”
议事员G看着手中的名单,以为自己看错了,可很明显并没有看错,爱丽丝的名字以一种新笔迹的方式写在了这张纸上。
“哈哈,估计文学班的人刚刚才把数据给你更新上了”一个议事员嘲讽道。
“奇兆,爱丽丝是跟你们一同出去的执行接应行动的,是在那里得知了爱丽丝是拥有耐受性的对吧”议事员E道。
“是的,危机关头,她扣动了扳机赶跑了灯塔乌鸦,而她本身使用后并没有堕入疯狂,也只是表现出了一点情绪上的波动,但这种波动很快就消失了”
“结合当时的情况来看,基本可以确认爱丽丝是拥有耐受性体质的人”
“先知很早之前就提起过鸟巢内还有一些潜在耐受性的人,并提名过爱丽丝,但我们为保险起见,并没有让她尝试去使用这些家伙,而她自己也对这些家伙抱有排斥感,估计是那件事情伤害到她了”议事员E道。
“诶!等等!这次接应任务也是先知他全程安排的吧兔子先生应该也参与了”
“是的,人员安排都是先知负责”
“呵!让我猜猜,这次的议程提前也是他建议的,对吧!”
“你想表达什么?”
“呵呵,我没什么好表达的,我只是感觉荼话会都快变成他一个人的茶话会的了!”
“就是,都不知道他到底在打着什么算盘”
“喂喂喂,别这么说好不?”
“先知肯定知道我们不知道的事,但他总是捂着不说,这对我们来说跟本没有什么帮助”
“帮助?他说不定在设计害我们呢!!!”
“喂!你放尊重一点,先知自然有自己的打算,他的建议也只是建议”
“还‘建议只是建议。’我看你们都快把他的建议当成‘圣指’了!”
“我们之所以相信他,是因为他的认知的确比我们高”
“难不成,你觉得你也有能预知那场灾难的能力?”
“呵!那不过是巧合罢了!”
“那鸟巢呢?大灾难之后可是他指引我们这些幸存者到这来的,而事实证明,这里的确的安全”
“呵,那时一堆智者都指着鸟巢是安全的呢,你咋不提他们的功劳只提他一个人的功劳?你在选择性失明罢了!”
“选择性失明?好,那我就问一下,是谁设计了鸟巢内的钟塔,是谁提出了茶会的建设,是谁在最后的零点投票中投出了那一个‘支持’票,还是谁组织用武力把那群‘乌鸦派’给驱逐出去的,是谁?说讶!”
.......................
“啧,疯了,跟信徒似的家伙”
“别吵了,各位”
“先知的功劳我们不会否定也不能否定,他的的确确无尝地帮助过我们太多了,如果没有他的建议的话,我们或许连站不到这里互相吵架的机会都没有了”
“但毕竟,改动先遣班是大事情,我们应该更多的互相思考下为什么和怎么做,而不是在这里互相语言攻击”
“既然各位意见这么大,那我给各位读下先知的候补提议吧,你们好好思考下,如果有更好的提议的话也可以说出来让各位听一听”
“先知的另提议是:将在不影响原来成员领导结构的基础上,将先遣班中的莉莉娜·娜让出来,以及和候补委员的维克托和我(奇兆)还有爱丽丝与叶树华共五人,组成一支有他全权负责的巢外行动小组——特遣班”
“特遣班的作用是夺回大灾难之后被灯塔乌鸦霸占的各个支点区域,以恢复作为人在这个世界中的「生产力」。”
“如今,鸟巢改造受阻,唯有恢复人在这个世界中各处支点区域的控制权,我们才能更好加快对鸟巢的改造工作,以保证在灯芯找到之前完成‘新灯塔基座’的铺设工作”
“恢复支点的控制权?这,不就意味着…天啊!”
“是的,特遣班要主动和灯塔乌鸦发起对抗,直到赶跑该区的灯塔乌鸦以恢复该地的支点控制权”
“胡扯,实在是太荒谬了!!”
“以我们现在的能力,主动与灯塔乌鸦发生对抗,这实在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没有可能性,自从亚历山大图书馆被大灾难毁掉后,现在的我们对灯塔乌鸦的了解可谓是少之又少,而它们却对我们了如指掌。如果主动发起进攻不就是狼入虎口吗?再者,还带上了叶树华……”
“如果新灯塔基座因「生产力」而无法完成的话,那就算是找到灯芯,也没有什么用的!”
“灯塔乌鸦总是在学习,它们的认知总是在更新,如果我们现有的反灯塔乌鸦设备因「生产力」落后而赶不上灯塔乌鸦认知的更新的话,那我们这些设备在它们看来不过只是纸老虎罢了!”
“那也不该安排这杂的人员啊!又是先遣班又是执行班的……”
“先遣班巢外经验丰富…让她们干不是更…”
“可先遣班也没有直接与灯塔乌鸦对抗的经验啊!再者,这不会影响我们巢外探索灯芯的效率么…”
“那新组建的特遣班不也更没有吗???”
众议事员议论纷纷,似乎彼此间都持着自己一方面的观点同时否定别人的观点。齿轮大厅又一次成为了喧闹厅。辱骂声,跺脚声,拍打声,叹气声等等声音由如空气般充斥在了大厅内的一切空间。
这时,钟声响了。
“咚--咚--”
钟声由如一把巨锤,一下子便将场内的所有吵闹声都镇了下去。
待到钟声停息后,奇兆发话了。
“茶会的时间到了,这样吵下去也没有个底。如今的环境下,生产力这个话题是我们都要面对的”
“但是,整改原有的先遣队这个提议显然.还是......不太认同的”
“不过,作为它候补提议,我觉得我们还说可以考虑一下”
“各位觉得怎么样?”
尽管,议事员们此刻仍然议论纷纷,但在场的绝大多数人还是选择了举手认同奇兆的意见。
尽管,大多数举手的议事员们都是认可先知的能力和才华的人。但她们和那群反对者们一样抱有不少的疑惑和担忧。
不过,她们依旧坚信,坚信那个所谓的先知,一定会带领她们走出此刻的困境的,就像那时一样。
现在的她们,就像是曾经被先知拯救的孩子一样。
“好吧!既然大家现在都说不出个更好的方案的话,那各位就对这个提议举起手来投票吧!以作为此次茶会的结尾话题”
奇兆拍了下桌上的醒木,接着规训班班长走向前台。
她高声喊道:
“全议事员闭眼!”
等到现场12位议事员都闭上眼睛之后。
她接着喊道:
“支持该议程的议事员请举手!”
……………
“很好!放手!”
……………
“反对该议程的议事员请举手!”
……………
“嗯,放手!”
……………
“奇兆,宣读结果吧!”
……………
奇兆吞咽了一口唾,看着手中的草稿纸,那纸的上面正写着刚刚投票的结果。
“四人反对,六人支持,两人弃权”
“该议程通过!”
“议程通过,如有异议,请尽快在下个茶会到来前提出”
“各位,散会吧!”
会议结束。
众议事员从大门中走出。她们有的还彼此交流着,有的在低头嘟嚷着。议员似乎多少都对这个议程报有异议,但已经通过的议程也只能若想修改也只能等待下次茶会的开始。此刻的奇兆,内心多少有些复杂,先知还没有对特遣班进行更加具体的安排,现在的她也只能选择等待。
“议程,终于结束了呢!”
灰绿色长发女孩靠近奇兆并道:
“唉,现在的我们,不知道还能走到多远”
“大家都有着自己的想法”
“可是想要满足所有人所想的东西恐怕是不可能的呢”
“虽然说大家都是一个整体,可终究内在不过是由薄弱的细线绵缠在一起的众多不一的个体 “每个人哪怕是对一件事都能产出不一样的认知”
“你们文学班现在对「剧本」的解读依旧还没有什么进展么”
“完—全—没—有—哦——”
“现在我们文学班都在等待先遣班回来呢”
“她们这次会行径「伯大尼书房旧址」,或许能带回一些有用的东西呢”
“去往「伯大尼书房旧址」,需要经过两个「灯塔乌鸦自动区」,想必应该得很久才能回来,况且自动区危险重重,也不知道能否真的能带回有用的资料”
“不是哦!请竖起耳朵听一下。她们很快就能回来了,就在现在”
话音刚落,只听见一声又一声的火车进站声,接着是呜笛声。呜笛声很大,就连此刻奇兆所站的走廊上,她都能感受到来自空气的抖动。
“这声音?是「渡鸦号」?没想到这次外出还动用了「运载投送」”
“那老古董也早该动一动了,而且这鸣笛声不也挺好听的嘛!就好像在告诉我们即将有好事要到来一样”
“我还以为这次出巢会时间会持续很久,没想到这么快。而且,这还是在带上「渡鸦号」的前提下”
“因为借着之前带回的《灯塔一创世纪》16~18卷的内容,研讨班和我们才得以通过「参透」的方式对现有的渡鸦号的运力进行升级。不然的话,谁也不会愿意带上这么个巨大‘铁块’出巢的。”
“不过呢!这次能这么快地回来,以至于比以往出巢行动的效率高出不止百倍,我觉得最大的功劳莫过于你们哦!”
“我们??你太过奖了”
“不不,我觉得我并没有什么错话哦!她们应该要感谢你们才对,感谢你们把‘祸患’给她们带走了”
“带走祸患?你指的是树华么?可她的影响力也不止于这夸张吧”
“从她刚进入这个世界开始,她的作用就已经开始展现了”
“而且,从现在的情况来看,我们所有的讲程都将要开始加速了”
树华坐在草坪上,暖风吹打着她的脸颊。她从未有过如此的轻松快活。风车转动着它那年迈的轴承,风铃在叮铛作响。
树华望着天空。蔚蓝色的天空点缀着几抹白云,白云的间隙还散化着一丝丝彩色。圆环状的彩虹浮于天穹的中央,而圆心正对着叶树华。
不知何时,树华躺在了女人的大脚上。
女人那银白色的头发在风中飘动,一会儿吹到空中,一会儿打在了草地上。
这里的草由如棉花般的柔软,它们互相编织成了一张草床让她躺在上面。
女人的两膝成了树华躺着的枕头,而她手中正拿着一本童话书。
“妈妈……曾经几时起就不曾再给我讲过童话故事了”
树华怀念着曾经的一切,那美好的一切,可这些美好却由如玻璃碎片般地锋利,一片又一片地割痛着树华的内心。她的心很痛,一种直冲泪腺的割痛,几乎每跳动一步都能割出一道热泪,热泪化为赤热的刀痕又在她的脸上作乱了。
“树华……”
女人开口了,是俄狄浦斯的声音。
“树华……”
的确如此没错的,是俄狄浦斯的声音,她此刻正在这里,在树华的面前。
“原来…你没死…我就知道…这个世界这么神奇,你也一定会复原的!”树华哭出了声,此刻的她不是因伤心而流泪了,是高兴与快乐,她流的是快乐的甜泪水!
“傻孩子……”俄狄浦斯用手帕擦拭着树华的流下的泪水。
“我一直都在这里,这是你对幸福生活的向往所勾绘的色彩”
“这个世界并不太美好,物的残酷毁灭了我们的童谣,最终被社会铬上了成人的标志。而那幼稚的乐园永远地将我们驱逐出去了”
“树华的童年并不像其它孩子们一样快乐啊!树华总是在治愈着来自童年的伤疤,一生都在治愈着那不为别人所知的伤疤。”
“树华,你总是在哭,也为此被朋友们冠上了爱哭鬼的称号。但是我能理解你,我能理解你的痛苦,我能理解你的伤疤。”
“我们的存在远低于我的存在,世界并没有错的地方,因为它能存在,便一定有合乎理性表达的地方,是人在背后使了坏。人之初,性本恶。后天没有正确形成一个以道德与良知为标尺的潜世界观下,那人自然会堕回野蛮与畜牲的状态”
“自然的原始屠杀观会在这些人的脑海中生根发芽,最终沦为了社会的敌人”
“社会不是自然,人终究不愿回到茹毛饮血的自然之中。我们能站立在这里,是因为社会让我们站在了这里”
“我们以「自由」为货币,与之交换了规矩下的「人生保护」以及运转「社会的资格」。但社会却并不美好,因为我们都拥有幸运与巧合,这意味着我们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是最基本的运转社会的资格维持着陌生与陌生的联系……”
“没有一处好的地方”
“成人的世界更加接近自然,这是因为随着大脑的发育,一种藏在大脑皮层下的某处的古老神经元在暗中作怪,以一种隐性的方式在潜移默化地改变了我们从小孩到大人的认知”
“这是自然给我们作为人而下的‘咒语’”
“曾经,人们搭起了一座通向天空的巴别塔,因而触及神的领地而受到了惩罚,巴别塔的陨落,也告知了神的权威。之后神将人划分为了不同的种族,将人划分为了不同的个体。在这之后,种族与种族有了仇恨,人与人之间也变得陌生。没有人再会想起重建那个巴别塔,它化为了故事书上的文字,化为了人们茶余饭后的闲聊。毕竟,没人会再去想挑战神的高度,比起这种事情,每个人更想着接下来的生活该怎么过去”
“神很聪明,它让矛盾转移了话题,至此没有人在会去思考巴别塔建立之初的理念”
“自然下达的‘咒语’会在人成长中慢慢显现出来”
“孩子们的善良在成人后不再得以保留,而孩子们的恶意却在成人后得以正常化的衍生”
“我们早已不再纯洁”
“ 那我该怎么办…俄狄浦斯”
“请告诉我…不再纯真下,我还会是原来的我吗?”
“我还是原来的我吗?”
“我从未感受过别人童年的快乐,我也从未有过别人的幸运。”
“世界仿佛一滩泥浆,而将我约束在这个地方,这个泥潭的中央”
“这,需要你自己来解答”
“成人的世界是可怕的,又是可悲的,童话不再能润色我们的心灵,只有真实与残酷的现在捧击着我们的理想”
“树华………”
“美梦的尽头,是我们都该面对的真实。”
“你的问题,只能由你自己来解答,而我只能做为你暂且的引路人”
“安心地睡吧!”
“听着这本童话故事,安心地睡吧!”
太阳不再固定于一个位置上,它开始移动而且很快。天空的云朵也开始加速飘走。地上的影子也跟随着太阳的移动而转动。不一会儿的功夫,天由蔚蓝色变成了橘黄色,接着变成了斑斑点点的星空。
星空中挂着一颗白星,它并不是月亮,更像是一颗白色光的恒星。白星所对准的对方便是两人的所在草坪的位置,它由如一盏台灯,给予两人少许的光亮。
草地上飘出了萤火虫,萤火虫那萤绿色光也为两人提供了照明,它们带着这萤绿色光从草地中飞出,并缓慢飞向了星空。
“树华,听着这个童话故事,入睡吧”
“在很久以前.......”
“有一个小男孩叫作杰克,它们家十分的贫困。”
“一天,杰克的妈妈要求将家中的母牛拿到集市中讨个好价钱”
“其中,一个商人看到了杰克的母牛,他希望用手中的魔豆作为交换”
“杰克用母牛和商人作了交换,换来了商人手中的那一颗魔豆”
“回到家后,母亲十分的生气并将魔豆扔出了窗外并将杰克骂了一顿”
“那一晚,窗外下了一场大雨”
“第二天,杰克从梦中醒来,他惊讶地看向窗外”
“窗外的那颗豆子长成了一颗巨大的藤蔓,而藤蔓上空正若隐若现一栋建筑”
“杰克给妈妈写下了留言,告诉她将要独自爬上藤蔓,去寻找属于他的好运……”
“你?不会是灯塔乌鸦派来渗透进鸟巢里面吧”
“不不不不不不不不”
“不是的,我是新来的!”
“新来的?你可真不会骗人,自动时代通向旧的世界的班次老早就全部暂运,你是靠什么超能力进来呢?”
“我……真的是新来的”
“真的,真的”
两人好像起了争执,但她们此刻似乎并没有注意到门前正站着一个人,她挺着腰板,十分正姿地看着此刻快要打起来的两人。
“你们!停下!”女子喊道。
“全焕驰……”粉色女孩轻声道。
“莉莉亚•娅,你是中了灯塔乌鸦的思想混淆了么,干什么这么对待新人!”
“你?真的是新来的”莉莉亚•娅将叶树华扶起并拍了拍她身上的灰尘。
“你见到维克托的时候,她没有跟你说些有关她的事情么”
“她没有说,而且我也是刚回来的”
“难怪,兔子先生有急事,估计他也没有时间给你们交代出巢后这里发生的事情”
“的确,但流言说的重整先遣班是真的么?”
“先知正要找你们谈这些事情,既然你俩都到齐了,那就走吧!”
“去先知那里?真的是他要求重整先遣班么?”
“去了就知道,先知和其它人正在鸟巢顶的空中花园等着你们”
三人在走廊中走着,在这一期间,三人相聊了许多东西。
“楼下好像很热闹啊”
“毕竟这次我们可是收获丰盛了,即没有在自动区遇到灯塔乌鸦,同时我们又安全地在旧址中收回了大多数遗存下来的文书,这为文学班对剧本的研究可畏是帮助极大的。”
“真厉害啊!先遣班的人”树华不经感叹道。
“只是这次碰巧了个好时机而己”
“你们的幸运,分不到我一半”
“为什么这样说?起码,你不是安全回到鸟巢了么”
“可是……俄狄浦斯……”
叶树华此刻又不经想起了那不安分的回忆,她本想着向她说明当时发生了什么,可她梗塞了。
“俄狄浦斯?她?怎么了?”
“俄狄浦斯她…在接应时遇到灯塔乌鸦,之后牺牲了”
“啊?!!难道是被灯塔乌鸦吃了?”莉莉亚•娅惊讶道。
“不是的……她好像爆炸了”
“爆炸?嗯…”
“是化为色彩了吧!这没什么的”少女似乎收回了她之前的紧张感。她那毫无高光的死鱼眼又重新看向了远方。
“化为…色彩?”树华本想着追问:“何为化为色彩”。但莉莉亚•娅抢先问道:“遇到灯塔乌鸦是你们接应的准备工作没做好吧,按道理来讲,接应工作选址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难道你们不是在胼胝体镇会面的?”
“胼胝体镇是最靠近「永久和平区的地区」,也是相对于这个世界来说为数不多比较安全地方了。在大灾难后,基本上,接应点都是选择这里进行的…”
“的的确确是在胼胝体镇,可!也的的确确是遇到了灯塔乌鸦,就是这么的神奇”
这时,走在两人面前的女人开口回应。
“怎么个说法?”
“文学班的汇报”
“她们对这次接应行动进行了分析”
“她们认为对于这次遭受到的灯塔乌鸦的强袭,很有可能是有预谋的。热线电话中断,月轨的绕乱,莫比乌斯和鱼夫的联合攻势……同时,这些迹象也表明原先我们都认为安全的胼胝体镇可能如今早已经变得危机四伏了”
“月轨绕乱我们这边当时也看到了,但莫比乌斯和鱼夫是怎么回事?两类灯塔乌鸦都同时出现?而且还是有共同目的的联合攻势”
“哈哈,这不就佐证了灯塔乌鸦的同源性了么,灯塔乌鸦与灯塔乌鸦之间是会互相吸引的”
“你们说的……两类灯塔乌鸦是什么意思?难道,灯塔乌鸦还分不同类型么?”
“嗯……目前主流的观点,但至于是不是实际,这有待对剧本的研讨。毕竟,这是没个准的”
“但,你这么理解也没什么毛病,按照我们现有的对剧本的参透来看,目前灯塔乌鸦的类型总共有两类,按两种不同的行为学模型进行归类”
“第一类灯塔乌鸦称为:古典灯塔乌鸦(A rabble with classical and traditional social habits)
它们通常以数量多,庞大,无形组成有形的群体为特点,并且拥有一个古典核心。个体的作用独立出来十分微弱,但是这些弱小的个体一旦组成了一个群体的话,那便十分的可怕了”
“第二类灯塔乌鸦称为:千高原灯塔乌鸦(Independent and self-conscious individuals who are different from groups)它们和前者最大的不同是,它们拥有比较强烈的独立意识并且相互独立。它们的个体特性使得它们的活动不受限于群体,它们能自由游离于各个阴影中。为此,它们对于我们这些进行巢外活动的人来说也是最具有威胁的灯塔乌鸦。”
“群体和个体的分类…这是引用了汉漠拉的《旧的福音书》上的观点”
“虽然说,灯塔乌鸦的分类方法有很多,但目前主流的观点依旧还是以汉漠拉的观点为主的。毕竟,她的这个观点是当前最符合所能观测到的‘灯塔乌鸦行为现象’的假说”
“汉漠拉?她应该是个很伟大的人吧!”树华问道。
“额………”莉莉亚•娅没有回应,她的眼睛往左上角撇去,好像在思考着什么东西。
“汉漠拉有些观点确实很不错,对于灯塔乌鸦的分类方法也是蛮符合我们所目前遇到情况。但是,《旧的福音》也仅仅只是停留在对过去留存的资料进行了整理以及所谓的主观修缮,它实际并没有真正意义上对剧本进行了参透,而且,其内容里有太多主观意断的色彩了”
“你说的也有道理,但毕竟现在这个世界上,能参透剧本到达1%的人也就那么几个,而这1%也就是这个世界中智者和普通人的分水岭了。大多数的,也包括文学班大多数的,她们不也仅仅还是停留在对剧本参透的初级准备阶段吗?我们对这个世界了解的太少了,更何况亚历山大图书馆……如今的现状,每个人对这个世界的观点我们都应该尝试去思考并扬弃,这才是我们应该要去做的啊!”
话音刚落,三人便来到一处大门前。这里的很多墙壁都是类玻璃材质的且能看透。树华透过玻璃墙壁能看到外面紧贴着墙的骨头架状的柱子,柱子是一节一节的,由如竹子上的结竹结。这里的走廊,两边都能往下看,走廊下面是镂空的,为了防止走廊坠落,走廊两边相连着许多红色细线,细线允当着吊绳的作用,将走廊由如吊桥一般吊了走来。
树华有些晕眩,她走在这么一个地方让她感觉到了恐高。她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脚步。莉莉亚•娅似乎看出了树华的恐高,但她还是督促着树华抬起头,走快点。
三人靠近这根巨大骨架柱子。在这期间,树华还能看见骨架内有人乘着什么东西从上层楼滑向了楼下。
“这个是电梯么?”
“它不是电梯,但它有电梯的功能。”
“这是鸟巢的支柱—中央脊椎”
“中央脊椎支撑着鸟巢的整体结构,以防止倒塌倒。脊椎上安装有‘滑动肌系统’,是用来满足鸟巢上下楼的物流需求的。而平日内,我们也可以通过这套系统来充当电梯上下楼”
“滑动肌系统能把我们很快地投送到想到达的层数.........”
“额……我有个问题,我们回来时好像用了一个什么电话之类的东西,能把我们直接传送了鸟巢,电话这么好用,为什么我们还要走这么远的地方来坐这电梯呢?”
“你说的是「电话投送」吧!其实鸟巢的每奇数层都设有一座电话服务台的,也是可以用的。”
“但是「电话投送」规定只被允许使用在公共区域,像是对于像鸟巢顶端的天空花园这些被划定的非公共特殊区域的,是不被允许安设电话服务台的”
“再者,「电话投送」需要提供人数名额,单纯的大物件是不提供服务的”
话毕,一声铃声。在三人面前的电梯门打开了。
这时的三人,向着电梯内望去,只见一个人气喘吁吁的靠在里面。
她提着新灯的手臂上正系着个和叶树华面前女子右手臀一样的红布条。
女子似乎一下子便注意到了叶树华面前的女子。
“全焕驰,你怎么还在这里?”女子念出了她的名字。
“怎么了?”
“不够人手啊!这次带回来的东西真她娘的多啊!而且,那帮文学班还要求整理这些烂东西到‘地底图书馆’去,还得再叫人下去帮忙啊!”
“还不够人手?”
“当然了!而且有些人干几次就躲起来偷懒了!”
“快快快!你也去帮我多叫些人下去,我们分头行动!快快快”
“额…行吧!”
“那你们俩自己上去吧!树华不识路,但你应该是知道怎么上去的吧”
“知道的,你去忙活你的吧!”
两人进了电梯。
莉莉亚•娅让叶树华看着她如何使电梯的控制面板。
“树华,你站在这里,看好我怎么使用”
莉莉亚•娅拉动了下电梯中央的吊绳,接着一声‘叮!’后电梯门便关闭了。同时,垂在两人头顶的翻牌记数器开始不停地转动。
“拉动这个绳子,电梯关门。拉两下,电梯开门”
接着,莉莉亚•娅手握面板上的转盘,然后顺时针开始转动,转盘的一处有个三角状的标记。当转盘上的标记转到对应的数字2时。电梯上的翻牌指示器的最右格子便将一个写有2的卡片翻了出来。
“看那指示器,最右格子是个位数,表示0~9层,从最右边往左开始数:十位,百位,千位,万位,十万位。目前这个指示器可以显示到十万位的数,也就是六个九”
这时,女孩将面扳上的刀闸往左扳动了一下。只见指示器上的写有数字2的牌子被数字0牌子盖上,十位数上的格子则翻出了数字2的牌子。数字2从个位数进到了十位数,从2变到了20
“这是变位刀闸,左扳动一下进一位而右扳动一下则是退一位”
刚说完,女孩便逆时针转动了一下转盘,只见那指示器上写有2数字的牌则被写着0数字的牌盖上了。
“逆时针转一下,可以把这位的数给归零,连续转动两下则是全归零”
“填好楼层数并确认无误后,拉动这个面板上的竖型大刀闸,电梯就能运行了”
“那我们现在是不是要填到999999这个数……”
可没等树华说完,只看见莉莉娅•亚将转盘用力地压了下去。
一阵抖动之后,指示器翻出了六张相同(等边三角形符号)的牌。
随着女孩拉动了大刀闸,电梯便缓缓启动了。
“去这些特殊地方,是要用特殊的方法的”
电梯爬升中,树华靠在墙上,百无聊赖地看着抖动的绳子。
这时,莉莉娅•亚注意到了树华头上的发饰。
“树华”莉莉娅•亚叫道。
“怎…怎么了”
“你头上的发饰不是你的吧”
“嗯……”
“唉……”莉莉娅•亚深叹了一口气。
“没想到她舍得把这个给你”
“我觉得树华…你好像有点特别,这个特别是让我感兴趣并起好奇心的”
“全焕驰并没有把完整的实情告诉我”
“灯塔乌鸦有意地对你的‘接应行动’进行了有预谋的联合作战,它们到底是为了什么?难道真的仅仅只是胼胝体镇不像以前那样安全这么简单?到不如说是因为胼胝体镇有了一个能够吸引灯塔乌鸦注意的东西…这个东西对它们非常的重要以至于让两类灯塔乌鸦做到了联合行动的程度”
“所以,这个东西到底是什么?”
“”
“树华,你的车票还留着么?能给我看看不?”
“车…车票?”
“什么车票?”
“奇怪,你没有车票?还是说你根本没有?”
“没有,我没有什么车票”
“没有车票你怎么搭乘列车到这里的…”
“我没有坐你涚的那个什么列车,我是搭一个男人的出租车来这里的”
“那男人还说:这是他最后一趟车了,以后就干别的了。”
“男人?出租车?什么跟什么,我真是看不懂啊”
树华此刻感觉自己好像个异类一般。她和面前女孩能够沟通的距离好像越来越遥远了。
“我…是个异类…对吧”
女孩沉默了一会之后转身对树华说道:
“言重了”
“我觉得你很有趣”
“你身上的疑团,值得我去思索”
“其实,我也想知道。”
“我也想知道我身上的秘密,我也想知道我为何要选择来到这个世界中,我也想知道一切的一切的真相”
“这个世界如今早已不再单纯,疑云布满着大地与天空,而真相则沉沦于无尽的泥泞之中”
“叮——”随着一声铃声响起,电梯的大门缓缓打开了。
“这………”树华瞪大了眼睛。
“不要站着不动,出去吧!去到外面还能看到更美的”
树华环顾着四周,她的大脑似乎有点过载了。她不敢相信眼前所见的一切。她也不知该怎么形容眼前的景观。花的海洋?花的乐园?花的天堂?不不不!完全够不到边。美丽一词用到这里都是掉价的。
树华踩在洁白并发光的地板砖,闻着花香。她感觉一切的不安都放下了。角落的钢琴在自动地演奏着《月光奏鸣曲》第一乐章。白色的鸟儿在天空盘旋,在远处围成了一个大圆环。
树华感觉自己有点发昏了,她的眼睛接受了太多的来自花园的美丽了。她找到了一处喷泉便坐下了。
“有点晕,对么!”
树华没有说话,她只是点了点头。
“很多人不习惯来这里其实也是有原因的,这里太美丽了,绚烂的色彩能够立刻刺激到我们的视觉感观,这种视感冲击使得大脑来不及处理这些多彩的画面,再加上这里独特的花香,很容易会导致呕吐或眩晕等症状”
“这里…真的…我难以形容,也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树华的眼睛流出了眼泪,这些眼泪还时不时夹杂着一些血丝。
“你的情况好像比我想的要严重啊”
“你知道么?听说童年或生活越是悲惨的人,第一次来到这个花园时产生的不良反应会比平常人要严重的多,这好像是因为她们总会在这里想起曾经的伤疤,这些伤疤回忆与花园的美丽画面相撞在一起便加强了不良反应的程度”
“听说之前有人第一次来花园时还发生了癫痫…当时执行班还花了老大劲才把她救出花园的。”
树华深叹了几口气,感觉自己好多了之后便继续和莉莉娅•亚一齐向着中央花坛方向走去。
“你们人类自己的选择与我们无关,我们的主只是不想让你们重蹈昨日的覆辙”
“我们是共同对抗灯塔乌鸦的伙伴。作为伙伴,我们不希望看到你们由如迷茫的羊羔,最终在歧路上越发遥远。”
树华被莉莉娅•亚拉到了一处蓠芭花丛处蹲着,因为,这里是最靠近发声源的。
莉莉娅•亚想要听一下此刻的谈话,她那一股好奇心在驱驶着她不断把头伸出去看。
“怎么奇兆也在?还有那个爱丽丝…”
树华也想伸个眼神出去瞄一眼,可最后还是被她按了回去。
“我知道你想看,别急!”
“她们在和谁说话啊”
“事实已经证明了,旧的世界已经不再是你们人类的天地了。你们要面对来自世界各地的灯塔乌鸦的围剿,你们手中的新灯是保护不了你们的,请不要执迷不悟”
“你们唯一能做的就是使用武器,躲过即将到来「月食」”
“我们主认可你们人类那坚韧不拔的意志,但理想终究会被现实磨灭。请不要再自我催眠了”
“天堂电梯会在「月食」之后架设完成,在那之后,天使就会帮你们签署《伊甸园引渡条约》”
“大可不必,我们人类有自己活下去的方法,不需要你们如此地大费周章”
“呵…活下去的方法”
“你们好像把一个叫叶树华的人接到了这里了”
“与你们何干?”
“我们是天空的化身,我们能看到旧的世界大地上的一切情况,我们对这个世界负责,对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万物负责任。天堂有义务干涉世界的一切”
“所以,请不做让天堂难过的事情。我们如今对你们的帮助是出于曾经的一丝情面,而如今我们觉得我们已经仁至义尽”
“天堂电梯如今已经开始在鸟巢上空搭建,想必应该会在月食之后搭建完成”
“到那时,天堂就会安排天使下来和你们签署《伊甸园引渡条约》的”
“我们天堂能帮的也就这么多了,请你们好自为知吧”
说完,只听见鸟类翅膀的扑腾声,接着树华看到了两只形似‘白色大鸟’的生物飞向了天空。
“真是虚伪的一帮家伙”爱丽丝道。
“你们两个,真有必要躲起来么?”这时,远处传来了奇兆的叫唤。
两人从花丛背后走了出来。
“奇兆,它们就是天堂的派来的人么”
“嗯…是的,来谈东西的”
“找个位置坐吧!”
树华不知如何是好,在她面前的是一张巨型长桌。她想和爱丽丝坐在一旁,但看到她瞪过来的眼神后又怯懦了,只好跟紧在莉莉娅•亚一旁处坐下。
这时的树华,看见了桌对面的一个身穿西服的人形生物。它没有头,花插在了他原本应该是头的地方。
她感觉自己正被它盯着。而过于害怕的她迟迟不敢正看着它。树华有点想换位置了。
“树华”这时,男人的声音传到了她的声边。
“怎么…怎么了”树华慌乱了,她甚至都不知道是谁在跟她说话。
“树华…近来过得好么?”
“近…近来?好…挺好的”
不知明的暖风吹过了树华的脸颊。风让花草和树叶发出了‘沙沙沙’的声音,而这声音犹如安眠曲般让叶树华原本紧张的情绪放松了许多。
先知摆正了他刚刚被风吹散的领子上的花,随后道:“那就好,希望你不要害怕我的长相”。
“不……我不怕……”树华颤抖地小声说道。
“我们还要再等等,我们还差一个,就可以开始这次的会议了”
话毕,只见不知从那里飞出来的茶具,茶杯盛着热茶飞到了众人面前。
“辛苦你们这一路走来,喝口茶吧!”
树华看着盛在她面前的茶,有点不知所措。她看了下莉莉娅•亚和其他人。其他人并没有像她一样看着茶杯干坐着,都是在放松地品着茶。
树华感觉自己有点尴尬,她举起茶杯,并学着她们一样喝了起来。
“为什么…这茶”

树华并没有感受到茶水在口腔中的感觉,但茶的清香却盘挠在她的舌顶。她感觉自己好像在喝一种气体而非液体,她觉得自己好像什么也没有喝一样。但那一股来自茶的感觉却激起了树华大脑的即视感:她好像在哪里喝过。
“为什么,有股熟悉的感觉”
“这茶,依旧还是像往常一样优秀”奇兆道。
“过奖了,我也只是依旧保持着我原来的心态去感受茶的内在罢了”
树华望向了桌上多出来的一杯茶,她还在思索着那位置是谁坐时,只听见远处微弱的一声“叮”声,接着便是两人的喃喃细语。
“哈!你们竟然在开茶会!”
天使维克托跑了进来,紧随其后的是一个陌生女人。
“先知,维克托我给你带来了”
“辛苦了,你去休息吧”
待到女子走后,坐在树华对面的无头西服男子便继续说道:
“现在你们都到齐了,那我就直接说了”
“如今我们的局势十分的不乐观,以鸟巢内部的现有的「生产力」来看,是无法满足鸟巢目前的改造工作的,更何况我们还要兼顾部署在鸟巢内外的反灯塔乌鸦设备的迭代更新。可以说,夺回并修复遍布在旧的世界中各处的生产区域节点从而提高「生产力」,迫在眉睫”
“夺回这些迷失的生产节点就意味着我们要直接与灯塔乌鸦发起对抗,但以目前现有的可动用人员数量,后勤保障等等情况来看,几乎是承担不起哪怕组建一支「灯塔乌鸦对抗阵列」的。为此,议会已经通过了一项我提出的议程”
“这个议程的通过,将意味着由我来组建并‘直接负责’一支巢外行动班(特遣班)来完成这项艰难的任务”
“而目前,你们五人则是我选出用来组建特遣班的人员”
莉莉娅•亚看了下一旁的树华,又看了下爱丽丝和奇兆。她此刻若有所思。
“莉莉娅•亚,你是这儿当中唯一一个从先遣班中调离过来的。在班中,你有比较丰富的结点探索经验,而我正看中了你的这一潜力。希望你能在新的班中更好地发挥自己的作用,为我们早日脱离困境做出贡献”
莉莉娅•亚没有说话,她只是呆呆地看着她面前茶杯。
树华似乎注意到她那一股忧愁的神态。
“叶树华…”
“啊……我在”树华猛地站起身来。
“放轻松,孩子”
“或许你此刻很迷茫,也很害怕。把你安置到这个特遣班中确实是个冒险的决定,但我相信在一次次的探索中,你一定会想起你为何而到这个世界中来的”
“这是属于你的故事,而因由你来探究,我们则无从告知”
树华依旧一脸茫然,她坐回了椅子上,她此刻的大脑是完全空白的。
“那维克托,而你……”
“不要!!!!”这时,维克托突然坐在椅子上大叫了起来。
“不要,不要,我才不要跟这个野蛮人在一起行动,我会被她玷污的!!呜呜呜”
“你什么意思”爱丽丝指道。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天使边说边用头撞着桌面。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
“既然这样,那「赎罪卷」的事情可能就……”
“什么!什么!!你说什么!!!”天使突然不再闹腾了,她的眼睛瞪雪亮的。接着便开始兴奋地抖动起来。
“这……”
“……”
“这实在是太棒了!太好主意了!!哦~主啊!你早该这么做了!这个主意就像是披萨味的菠萝片混搭着洪鱼脍样优秀!”
“现在我们的处境太需要合作了!”
“我们不因该为了彼此的私人恩怨而影响了大局观!我们更应该要友好相待,这样我……我们才能有更美好的明天”
“请放心!先知!主告诫过我要认真相待每一件事情。我保证一定会带着奇兆,叶树华,莉莉娅•亚还有那个头打蝴蝶结脾气特别冲认知低下的小鬼安全地夺回被那群邪恶可恶的灯塔乌鸦占领的结点的!早日帮助鸟巢恢复生产力的”
“希望你能做到”
“具体的安排,我已经交代给奇兆,她是你们的班长,有什么不懂的事情,也可以问她。”
“那没什么事的话,各位就回去准备吧!”
维克托先行离开了,她似乎十分的兴奋,接着是奇兆和爱丽丝两人,她们边走边说着什么。最后是莉莉娅•亚,她将茶喝完后便起身准备离开,树华看中了时机,想着同她作伴一齐下去,谁知道树华刚一起身,她对面的无头男子便叫住了她。
“树华,你能留下来一会么?”
“啊——”树华本想着拒绝,可看到莉莉娅•亚已经走了一段路了也不好意思跟上去,她只能默默点了点头。
“树华,请跟我来”
先知将树华带离了这里,此刻的夜空似乎泛起了少许的亮光,那光将云的的一面边缘给勾勒了出来。空中的白鸽依旧还在盘旋。
先知将她带到了一处空地。这里的视野十分的开阔,没有奇怪的石膏或长势很高的花将视野挡往。这里能望见最广阔的夜空。
先知和她来到了空地的边缘,靠着护栏往外看,能看见一道红黄色的天际线,黑色的土地时不时闷烁着斑斑红光。
这时,大地与天空的分界线的一处长出了一个亮点,亮点起先很小。但渐渐地,亮点变成了一个将近篮球大小的形状,而且越来越亮。
“太阳……在升起么?”
“不…是失落的灯芯要再次点亮了”
只见那光球卡在天际线中越来越亮,它将远处黑色的大地的轮廓照了出来,将漆黑的夜空赶跑。
树华的影子从她的鞋底长了出来。
光球越来越亮,那光的感觉和她坐出租车进入这个世界时的感觉几乎一样。依旧是那么强烈,可怕。
光将大地上的迷雾都驱散了,那花白色的大地显露在树华面前。
花白色大地上规整地插满了一根又一根的‘白色棍子’。在光的照射下,这些‘白色棍子’由如一把把雨伞般地展开了头顶上原本收起的伞面。
此刻,黄色的圆形伞面开始遍布白色的大地,使得原本花白色的大地在此之后变成了淡黄色。
树华看来,面前的大地就好像是一张长满了亮黄色斑点的白皮肤。
密密麻麻的斑点让树华感到惊讶,但看久了之后,她的心头又泛起了少许的恶心。
“树华,请看远处”先知指着远处天际线上还在不断膨胀的光球。
“以前,你不是整天嚷嚷着要到山上看日出吗?”
“想像下,或许那儿真的是个太阳呢?或许那儿真的是属于这个世界的太阳呢?”
“树华,现在,灯芯要重新点灯了”
“我们的美好要重新回来了!”
话毕,伴随着一阵轰鸣声的袭来,远处的光球炸了。
爆炸的光球释放出了猛烈的光,这光将天空从黑夜变成了白昼,将一切黑暗赶回了阴影之内。树华被袭来的光撞倒在地上。她抬着头,看着面前的男人正为她遮挡着袭来刺眼的白光。
男人的身材在此刻显得格外的明显,让树华产生了一种熟悉的即视感。
她看着面前的男人,尽管他没有头,没有面相或发型帮助她去回想这即视感的原型。但她靠着面前男人的身材和脑内闪烁不停的记忆,依旧还是编织出了一个猜想。但她还是准备将这个猜想埋藏在心中,因为她还是觉得这个结论不可能,不太靠谱。
“应该…不会是他”树华心中默念道。
“树华,不要再坐在地上了,可以起来了”男子俯下身并伸出了手来。
“嗯……”
树华抓住了男子伸出来的手。
“这手的感觉……”树华吓到了,她睁大着眼睛,看着男子此刻的手背,那熟悉触感的手心和温度让她不再否定之前的猜想结论。她肯定了。记忆中打模糊的面孔映射在此刻男人上。她肯定了。站在她面前的这名无头西服男子的身份。她肯定。面前男子一定是她那最亲最熟悉不过的人。
她的大脑似乎是已经犯了迷糊,她的嘴巴再也按耐不住从心中涌出的冲动。
她终于还是没忍住地将那猜想说出口了。
“爸…爸……”
如果「物质」不再可靠,那唯有「意识」是我们最后的依靠。——安山·福尼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