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华依旧还用着那微不足道手指枪对着怪物射击。她那气旋的伤害也仅仅只能将怪物的风衣吹起。她的攻击对怪物而言,也仅仅只是呼面而来的一阵风罢了。
树叶不想再退后了,而且她也无法退后,高大的货架在怪物的能力下将她围困在了这里,没有任何去路可言。
她恐惧着,可她也没有办法,她如今能做了什么呢?她孤身面对着面前正步步靠近的怪物。
怪物特意放慢了步伐,它似乎十分享受着来自叶树华的恐惧。此刻的树华,在它眼里树华由如落入捕鼠笼的老鼠,害怕又绝望。
“请不要,不要再过来了”
“你已经无路可走了”
“我……”树华双手紧紧捂着新灯。
“一定要活下去,这是俄狄浦斯希望的……”树华已经无法再靠后了,她紧贴着货架,因恐惧而抖动的身体让货架也跟着颤抖了起来,货架上摆放着零零散散的鸡蛋也在抖动中掉到了树华的身上,树华的头顶。
此刻,她的脑内不知为何响起了一声声杂音。这些杂音由模糊吵闹变得清晰准确,并不断的环绕于她的两耳之中:
“无论如何,是你给了我一个做妈妈这个机会,从今天起,我也是个真正的人类了”
“我很幸福,至少你是真正把我当成了人……”
“活下去树华,无论如何都要活下去”
“叶树华”
这时,俄狄浦斯出现在了树华的身后。她全身散发着一种无法形容的母性的光芒,这光是源自于她自身而散发出来的。光夹带着少许的温暖,直达树华的内心。
“俄狄浦斯……为什么?你”
树华不知为何流泪了。她不知道俄狄浦斯为什么会出现。
但她并不在意,因为她的的确确是在此刻存在的。
树华能感受的到她的存在,她的气息。她的温度。
“放心吧!孩子”俄狄浦斯将她抱在怀中。
“一切都会好的,一切的美好都会到来的”俄狄浦斯的那雪白细腻的食指触碰到了新灯的灯芯上面。
“让光,照亮这个世界,驱散来临的灯塔乌鸦吧!”
她紧抱的新灯开始闪烁,那光时而伴随着亮黄,淡蓝,以及赤红三种颜色混合着闪烁。
光开始越来越猛烈,开始越来越急躁。
爱丽丝看傻眼了,她可从来没见到过新灯还有这种效果。
“不,不对劲”此刻的怪物似乎意识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这根本不可能是新灯所能发射而出的光芒……”
“啊!”此刻间,怪物茅塞顿开
“这…根本就不是新灯”
“这…这是……”
怪物没有把话说完,只听电流的噪声响起,闪烁的光芒瞬间化作了为了一颗巨大的黑球,而一切视场内的物体在靠近黑球后瞬间扭曲成了面条状。
黑球不断地压缩着自己,而光则越猛越烈。
终于,黑球达到了此刻的极小的界点,而光则达到了此刻的极大点。
爆炸发生了。
光,冲毁了物所原本面目,它们在此刻进行自我的坍塌。
光,化作为了一把切刀,将此刻的空间切成了无数向内凹陷的正方体。
光,化作为一桶除色剂,将一切所能照及的区域化为了惨白。
光,形成了一堵巨墙,向着此刻的一切横扫过去。
“奇兆!怎么回事……”莉莉娅•亚指着不远即将袭来的光墙。
“那是,来自新灯的光吧!?”奇兆轻声道。
说罢,光墙袭来。
奇兆望着远处散射过来的光,她不禁想起了回到鸟巢后先知与她的对话:
“先知,我有个问题:‘你觉得一个陌生人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能夺得一个孤僻性格的孩子的信任仍至于依赖之心,这可能吗?’”
“奇兆,俄狄浦斯情节的布署,这本该就是它发挥的作用……”
两人被这巨大的光墙击波给撞倒在了地上。
“那怎么可能会是新灯的光?新灯可不会携带这么巨大的能量的!”倒在地上的莉莉娅•亚依旧肯定着自己的观点。
奇兆并没有回应她的话,她此刻只是直勾勾地看着远处被光墙侵袭后的世界。嘴边喃喃道:“这,也是您规划当中的‘情节’么?”
破碎的物体飘浮在了空中,天花板上时而能看见六角形的极光。周围的空间,多出了很多原本没有的白色的石膏几何体。
三棱锥,镶嵌在天花板上,正方体盘旋于半空,圆柱从地板下突出,长方体则堆砌着四周。
爆炸的中心地带此刻已经是永远的白色,而距离爆心不远则长出了三层不同颜色的花带,依次从里到外分别是最内的红色花带,夹心的黄色花带,最外的蓝色花带。
爱丽丝睁开了眼睛,此刻的她的眼睛竟然流出了红色的血泪,这是被之前那光所照射后所导致的现象。那光直透她的眼皮,直达她的视神经。那由如针刺盘的疼痛,让她的眼泪直流,直到浑浊的泪水流尽,红色的血泪则取而代之。
此刻的她,眼睛干痛无比,且视野多少有点模糊。爱丽丝用圆锯当成拐杖,搀扶着她前往。
这里的世界变得陌生。石膏圆柱从地板穿出,石膏做的人像随外可见,它们的表情夸张则狰狞,看不见厚度的白色平面横跨着四周。
爱丽丝走了一会儿后,便见到了维克托,她正趴在一个圆柱体上发着呼噜声。
爱丽丝不想去理会她,查看了下她的臂环后便将她扔在这里了。
她继续寻找着树华的踪影。
“叶树华,你还活着么?”
没有人回应。她只好继续寻找着。
白色的从地底冒出的石膏人像似乎总面向着一个方向。而那方向处,有一座白色凸起的山丘。而那山丘顶上也正是六边形极光的中心。
爱丽丝将损坏的圆锯当成了铲子,一步步扒开面前的石膏人像。
随着数量越来越密集,爱丽丝也只好直接踩在了石膏上面。由如登山一般,一步一步地向着这座由石膏人像堆积而成的山丘。
爱丽丝没有猜错,顶上面闪烁的十字光正是树华的新灯光。
树华怀抱着新灯,被众多的石膏人像给团团保护着。得利于山顶石膏的间隙大,爱丽丝能够用圆锯将树华给解救了出来。
随着树华被爱丽丝从石膏的束缚中解救出来,天空的六边形极光也随之消散了。
“喂…叶树华”
“啧!这都是些什么事啊!”
“喂!树华!醒醒!”
“爱丽丝…”树华那失神的眼睛开始有了点生机,至少看起来像是个活着的人的样子。
“爱丽丝……那个怪物……”
“那怪物已经逃走了。”爱丽丝将她扶起。
“没想到我们都还活着……”
“的确……我们都还活着,在这样一个地方中。”爱丽丝搀扶着树华走下了山丘。
树华望着此刻的周围,她疑问地对着爱丽丝问道:
“这……到底是”
“叶树华,你还能想起刚刚发生了什么不?”
“不…不清楚,那阵光之后,我什么也不清楚了。好像刚刚发生的事,一眨眼的功夫,就变成这样了。”
“爱丽丝…你知道发生了什么么?为什么会这样?我手里的…真的是新灯么?”
“是…当然是。因为它能驱散灯塔乌鸦,所以它就是新灯”
“可…可是,为什么……”
“树华,答应我一件事情。”
“唉?”
“答应我出去之后,向谁都不要提及这里发生的事”
“为什么…”
爱丽丝没有回答,她将自己的额头贴紧了树华的额头。四目相对。爱丽丝的呼吸声以及气息都依依吹拂着她的脸颊。她能闻到爱丽丝所呼出的二氧化碳的气味。她的眼睛始终如一地盯着树华那徘徊不定的眼神。
“答应我,可以么?树华”
爱丽丝一手按着她的后脑勺,一手抚摸着她的脸颊。
“我……答应你”树华的大脑混沌了,她不知该怎么回应,只是选择了这个回应来终结此刻的场面。
两人整理了一下衣服之后便准备离开了。
爱丽丝看着躺在地上熟睡的维克托,尽管她有些许不情愿,可她依旧还是将维克托背起了。
得力于爆炸的冲击,将大多数货架都不知弄到了何处,她们踩着一块块石膏彻成的地板。经过着已经枯萎的花地,向着远处的光球走去。那光球是奇兆发射的,这意味着她们已经走出了这里。
货架所组成的迷宫早已被摧毁,货架们由如被弄倒的多米诺骨牌样彼此叠堆。
她们借着光球的指引,走出了这个鬼地方,并与两人会面了。
奇兆正骑靠在书架旁边,而莉莉娅•亚则在书架上翻找着上面的书籍。
“没事吧!你们”奇兆问。
“怎么可能会没事?”爱丽丝气气地回应道。
“刚刚的光…是你们这里发出来的吧”莉莉娅•亚追问道。
“是…是”树华刚想说些什么,可却被爱丽丝堵住了嘴。
“不是,我们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怎么可能?那方向不是你们这里的么?”莉莉娅•亚显然不太满意爱丽丝的这一答复。
“刚刚,我们遇到了‘黑森统合体’,它操纵着货架将我们围困在了那里。而那阵光救了我们,赶跑了它。”
“真的是这样么?”莉莉娅•亚有点半信半疑。可爱丽丝始终如一的回答,让她难应追问下去。
可莉莉娅•亚是谁啊?她所在意的东西,她总会穷追不舍的问到底的。既然爱丽丝问不出她所想要的信息,那她就只好将目光转向到龟缩在爱丽丝身后的树华。
“她应该是跟在爱丽丝一起的,那她应该也知道些什么”莉莉娅•亚心中默默道。
她将问题的突破口放在了树华身上。
她坚信着树华肯定知道些什么事情,可能碍于‘某些原因’而说不出口,
爱丽丝将背上的维克托扔到地上后,转而便走向了奇兆旁边。
“奇兆,帮我再调下限制环上的域值”
她收起衣袖,露出了右手臂,手臂上有着和维克托一样的臂环。但不同的是,爱丽丝的臂环此刻闪烁着黄光。
“为什么,爱丽丝也有…这东西”叶树华坐在书堆上不解地问道。
“限制器”莉莉娅•亚借机坐在了树华旁边。
“限制器?你们都有戴这个么?”
“不是。只有那些能使用‘家伙’的人才能用”
莉莉娅•亚觉得她已经和树华聊进去了,只要接着聊下去,那一定能套出些她想要的东西的。
“家伙……是指圆锯还是剑?”
“都是…”
“枪也是?”
“肯定的”
“枪,好像也能够驱逐灯塔乌鸦的,对吧!”
“这些家伙都能驱逐灯塔乌鸦,但枪是最有效的。理论上讲,枪甚至可以杀死它们,只不过我们现在还不知道方法罢了。”
“即然枪这么的厉害,那为什么不去用呢?如果我们每个人都有了枪,那就根本不怕灯塔乌鸦了不是么?是枪的数量不够?”
“枪的数量,是永远不会少的”莉莉娅•亚望着天花板,轻声道。
“那为什么?”树华的好奇心被彻底点燃。
“树华,你也应该听说过耐受性这个词,对吧!”
“好像听过,但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使用这些玩意包括枪,是必须要具备耐受性体质的人才行的。不具备耐受性体质的人,哪怕是触碰到这些玩意,都有可能被影响其内心,最终堕入疯狂与暴力”莉莉娅•亚舔了舔嘴唇,随后接着道;
“大多数的人,包括我,你,还有奇兆,都是普通人,不具备耐受性体质”
“那有办法能…”树华那双闪着好奇星星的眼睛紧紧看着莉莉娅•亚。
“没有办法树华”莉莉娅•亚没等树华把话说完就把她的话给打断了。
“耐受性体质是先天的,不可靠后天的改变而获得”
树华好像有点被打击到了。
“那她们带的所谓的限制器,有什么用?”树华好像一个好奇宝宝一样,不断的向莉莉娅•亚问着她的问题。
树华将莉莉娅•亚当成了能够了解这个世界的‘百科全书’。而莉莉娅•亚则将树华当成了解答她疑惑的钥匙。
“防止被她们手中的武器(家伙)给吞噬。具备耐受性体质,不代表着能永远地使用武器而不受其影响。她们终究是人,她们终究还是会受到武器带给她们的影响。随着武器的使用幅度加大,使用时间加长又或是杀害了自己的同胞,她们自身的耐受性都会降低。随着耐受性的降低,武器对她们的影响加越来越大。最终,她们就会彻底被她们手中的武器给吞噬,疯狂与暴力将霸占她们的思想,最终成为一个可怕的屠杀机器。”莉莉娅•亚的喉咙有点沙哑了,可她依旧还是解答着树华的疑惑。
莉莉娅•亚的话让树华多少有点后背发凉。
“所以,她们才会选择戴上臂环吗?”
“选择?她们可从来没有选择的余地,这是强制性的!强制给她们戴上,是保护她们自己,也是保护我们的生命安全。当耐受性低于臂环所设定的域值后,臂环将往她们身上注入神经阻断剂,以强制她们停止使用武器直到耐受性恢复。她们会在这段时间内被全身麻醉并陷入深度睡眠状态。像维克托就是个例子,不过估计等会她就能醒了”莉莉娅•亚指着还在昏迷维克托并说道。
“感觉爱丽丝她很抗拒使用枪啊!”树华将藏在她心中的陈年老货也一同提了出来。
“实际上,大多数都会抗拒使用枪这类型的武器。因为在这些家伙里,使用枪将会大大加速她们堕入疯狂与暴力的进程。这是枪的特性,它即能瞬间驱逐灯塔乌鸦,也能瞬间将使用者化为屠杀的机器。”莉莉娅•亚说着说着连她自己都有点害怕了。
“为什么,枪在这个世界上会是如此可怕的存在”
“因为,枪是来自天堂的产物”莉莉娅•亚指着此刻的天花板说道。
“天堂?是之前在花园中的那伙么?它们提到的援助的家伙,是指枪么?”
“是的,天堂掌握着枪的制作与生产,并通过各种途径赠给我们”
“它们有何居心?”
“我不知道,维克托也不知道。当然,我觉得爱丽丝这么抗拒使用枪,我猜可能和她的过往有关,她可能也不想走上她闺蜜的老路”
“…………那”
“这我就不好说了,毕竟她本人对那件事比较敏感。你也别当着她的面问。”莉莉娅•亚食指堵在树华的嘴巴。
“随便再提一句吧!臂环不止能够注射神经阻断剂,它还具备引爆携带者的功能,也就是新灯之外的‘化为色彩’”
“为什么……连这步都做到了。”树华皱着眉头道。
“疯狂与暴力是会积累的。同时,它的存在会影响耐受性的高低。随着武器使用次数增多,疯狂与暴力将会逐步积累,而她们的最大耐受性也会逐次降低”莉莉娅•亚的食指指着树华的额头说道。
“也…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只要继续使用武器,她们终会变成屠杀机器,而这只是时间问题罢了。疯狂与暴力,会影响她们的想法,改变她们的性格,随着武器使用次数的增多,她们将会对手中的武器产生依赖性,而依赖性将会促使她们面对危险时更多地去使用武器去解决,这是个死循环,最终导致她们彻底的失控。而真到了那时,掌握臂环生命协议的摆渡人将亲自按下引爆的开关。”
“什么是生命协议?”尽管树华此刻的喉咙已经奇痛无比,可她依旧还是无法压抑住她那蓬勃的‘求知欲’。
“掌握别人生死的权力,这类人被称之为‘摆渡人’又或是‘解脱者’。生命协议的存在,为的是在因不可抗拒力情况之下,剥夺他人的生命而不受其惩罚机制影响的共同条约。目前,大多数协议都是作用在对臂环的使用上的。”
“奇兆是维克托和爱丽丝的摆渡人。她手上有处决俩人的生命开关。”
“那疯狂与暴力,有办法去除么?”
“嗯……好像有………文学班老早之前提及过些研讨专题,碍于对剧本的不了解,基本上还只停留在理论阶段。所以,目前是没有办法的。”
听到这,树华有点茫然了。她终于堵住了那喷涌而出好奇。
“她们会因为手中的武器而死亡,又或是”
她不想再问有关臂环的事情了,她觉得这类问题越发问得深,绝望与无奈越会占据她的脑海。
看着树华陷入沉思,莉莉娅•亚似乎找到了机会。她看了看远处的两人,觉得没问题后,她便贴及树华的身后。
“唉?”树华的双手被她限制住,而莉莉娅•亚靠近了她的耳朵,轻声地问着她的问题。
“我把你想知道的,都告诉给你了。我希望你能把我想知道的,告诉给我”
“可…可是”
“你一定看见了什么的对吧!”
树华支支吾吾地不知说些什么。她摇着头,否认着莉莉娅•亚的提问。
“我们是一个团队不是么?我们应该共享彼此间重要的信息,这样才能提高整个队伍的凝聚力啊”
“可……爱丽丝…”
“难道,你忘了之前我们在坐电梯时说的话么?你的问题,决不简单!需要我们共同去发现你为何而到来这个世界”
莉莉娅•亚的这翻话,确实有点触动树华的神经。她回想起光芒中怪物那句未说完的话。
她就无法按奈住她那兴盛的好奇心。
“你会答应我,不会告诉其它人么?”
“我会答应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