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林孟之去了榕城，赴一位初中同学的约。对方是女生，名叫陈凌，两人在街边的小馆子里坐下吃饭。
上桌的特色手打鱼丸刚入口，林孟之就被惊艳到，忍不住笑着感叹：“这也太好吃了吧，好吃到我都想留在榕城当上门女婿了。”这句话同时发给了远在江城的张子翔。
陈凌在对面听得直接笑出了声。
话音刚落，袁艺琦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林孟之接起，故意逗她：“没干嘛，在榕城当上门女婿呢。”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一瞬，语气也明显沉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赌气：“是吗，那你还是好好当你的上门女婿吧，终身大事比较要紧。”
林孟之听出她是真有点恼了，也不再开玩笑。吃完饭，他特意拍了张鱼丸的照片发过去，又把刚才和张子翔的聊天记录截给她看，上面明晃晃写着：
“这特色鱼丸也太好吃了，好吃到我都想来榕城当上门女婿了。”
袁艺琦一看完，当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语气也软了下来，带着几分期待：
“有那么好吃吗？”
和陈凌也算许久未见，两人吃完饭便在街上随意逛了逛，简单叙了叙旧。
其实他们虽是初中同学，当年在学校里并没有太多交集。只是后来两人都来了东海省念书，彼此算是对方在这边唯一相熟的旧识，算得上是仅有的人脉照应。
也正因如此，来到东海之后，两人偶尔还会联系一下，只是来往并不算多，大多也只是隔上一两个月，约出来吃一两顿饭，淡淡维持着这份同学情谊。
挂了电话，陈凌笑着看向孟之：“她是谁呀？你女朋友吗？”
孟之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坦然：“不是吧，其实我有点喜欢她。”
“喜欢就去追呀。”陈凌随口劝道。
孟之刚想说些什么，手机却在这时低电自动关机了。却又没带充电器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刚刚关机的那一刻，安琳琅的电话刚好打了进来，响了几声，便只剩无人接听的忙音。
陈凌见状，从包里递过来一副充电器：“你看你女朋友又打电话过来了，先插上电吧。等会儿我们去植物园逛逛，现在榕城的花都开了，香气浓，景色也好，正是春天最好的时候。你可以好好逛逛，下次还能带着你女朋友一起来。”
林孟之接过充电器插上，两人慢悠悠逛去植物园，春风裹着花香拂过，消解了旅途的疲惫。待到夕阳西下，他先把陈凌送回学校，心里还惦记着白天的鱼丸，又折返小馆再点了一份，鲜美的滋味在舌尖散开。
等吃完天色已全黑，他赶往高铁站准备乘晚间高铁回海城。手机也充上电开机了，但奇怪的是，手机只充了10%的电明明充了一下午，但是能开机也还比较惊喜，屏幕上弹出安琳琅的未接来电和消息，他回拨过去。微信上的信息，看到琳琅说新买的平板电脑打不开，怎么都弄不好。
林孟之瞬间愣了神，心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他和安琳琅不过刚认识不久，虽说自己心里对她确实有几分好感，可她这般直白地跟自己撒娇哭诉，让他既觉得意外震惊，又有些手足无措的迷茫，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能怔怔地听着，满心都是无措。
电话刚接通，那头就传来带着哭腔的软糯声音，还带着止不住的哽咽：“林学长……你终于回电话了……”
她平日里本就性子软，容易遇事破防，又总在学习和生活上悄悄依赖他，这会没等到他的消息，平板还坏了，情绪彻底绷不住。说话时带着浓浓的委屈和无措，鼻音重得厉害，声音微微发颤，连语气都慌慌的：“我新买的平板怎么都打不开，试了好多办法都没用，我一整天都没找到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林孟之握着手机怔住，心里又惊又乱，正想着该怎么安慰，手机里突然又弹出来电提示，赫然是袁艺琦的名字。他只能先轻声安抚安琳琅，匆匆挂断电话，再接起袁艺琦的来电，听筒里瞬间传来她压抑不住的崩溃哭声，全然没了往日的温柔，满是绝望与委屈。
“孟之……我该怎么办啊……”她哭得浑身发颤，语气里全是被欺骗后的破碎，“我和他复合了，可他从头到尾都在骗我，说跟西都的女朋友断干净了，全是假话，没有一句是真的……”她崩溃到语无伦次，满心的委屈与无助全都倾泻出来，此刻的她，只剩迷茫，只想抓着他这根救命稻草，求一个依靠。
林孟之攥着手机，站在高铁站的人流里，一边是依赖他、软声求助的安琳琅，一边是被欺骗、彻底破防的袁艺琦，两边的情绪压得他喘不过气，满心都是无措与慌乱，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草草安慰了两边，手机电量又堪堪跌到3%，屏幕不停闪烁。林孟之没办法，只能在车站租了个充电宝，可充电速度慢得让人着急。等他坐上返回海城的高铁，电量才勉强爬到10%。
他实在走投无路，只能拨通了张子翔的电话，把两边的糟心事一股脑说了一遍。
张子翔听完，叹了口气：“你要是在江城，我还能过去帮你撑撑场面。可你现在在海城，远水救不了近火，这事你只能自己扛，自己想清楚。我只劝你一句，找个自己真心喜欢的人好好在一起，不管是琳琅还是艺琦，跟着自己的心选，别为难自己。”
挂了电话，林孟之靠在椅背上，心里乱成一团。
他不是不知道自己的心意——对安琳琅的好感最真切、也最浓烈，可两人终究还没见过面，一切都还飘在网上。而袁艺琦更像是他藏在心底的白月光，从大学初见便烙在心上，这么多年好感从未断过，绵长又温柔，却也最让人不安。
他摸不透袁艺琦的心思，不确定她此刻的依赖，究竟是失恋后的临时寄托，还是真的有半分喜欢。他更不敢贸然靠近，怕连现在这点关系都守不住。
至于安琳琅，他也分不清她对自己，是真的喜欢，还是只是习惯了依赖。可奇怪的是，每次和她聊天，他都会生出一种说不清的熟悉感，像是很久以前就认识一样。
选哪边，该怎么选，他一点头绪都没有。
车厢窗外的夜色飞速后退，林孟之望着漆黑一片的远方，只觉得满心纠结，无处安放。
话还没说完，手机彻底没电关机，和张子翔的通话就这么突兀地断了。林孟之攥着身上仅剩的一枚一元硬币，下了高铁，挤上公交，一路颠簸着回到海城大学。他拖着浑身的疲惫，身心俱疲地挪回宿舍，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
把手机充上电，他几乎没有犹豫，立刻出门买了两杯奶茶，径直提去袁艺琦的宿舍楼楼下，等她下来，把温热的奶茶递给她，安安静静陪着她，听她说话，尽力安抚她失恋崩溃的心情。
等回到宿舍，手机已经充满电。他第一件事就是联系安琳琅，凭着自己懂的电脑知识，一步步远程帮她把出问题的平板解开，让她终于不用再慌慌张张、无措落泪。
做完这一切，林孟之才瘫坐在椅子上，长长松了口气。
一天之内，两头牵挂，两头为难，他终究还是凭着本心，把两边都顾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