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孟之站在原地,看着那道娇小的身影一步步走近,心跳还在不受控制地乱撞。阳光落在她身上,镀上一层浅浅的暖光,她低着头,步子轻缓,细框眼镜后的眼神带着几分怯生生的腼腆,整个人看上去柔软又乖巧,全然是初见时那副惹人怜惜的模样。
直到走到近前,她才微微抬起头,声音细小微弱,还裹着没散尽的紧张:“你……你就是林孟之吧?”
“是我,等很久了?太阳这么大,辛苦你了。”林孟之压着心底翻涌的悸动,尽量让语气平和温柔,生怕吓着眼前的姑娘。
“没有没有,我也刚从宿舍出来没多久。”安琳琅连忙摇头,手里的奶白色阳伞微微晃动,露出一截白皙小巧的下巴,脸颊还带着盛夏阳光晒出的淡粉。
林孟之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再也移不开。早前线上聊天时,他就被她清秀的模样吸引,可亲眼相见,才发现她比照片里更娇小可爱,身形瘦瘦小小,往身边一站,就让人忍不住想护着。心底的心动藏不住,蔓延至四肢百骸,连带着并肩走路时,都忍不住想离她更近一些。
两人并肩走在盛夏的人行道上,空气里满是燥热的气息,蝉鸣聒噪,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距离不远不近,刚好是熟人之间的分寸,可林孟之的心思,早已越过了这份界限。他余光频频瞥向身侧纤细的身影,看着她垂在身侧的小手,手指轻轻蜷着,模样愈发乖巧。
心底的冲动一点点压不住,他装作不经意的样子,手慢慢、慢慢地往她那边靠,动作轻得几乎察觉不到,每挪动一分,心跳都要快上几分。安琳琅本就心思细腻,加之对异性的举动格外敏感,瞬间就察觉到了身边的动静,指尖微微一颤。
她心里瞬间明了,这个刚见面的男生,对自己满是好感。可她性子向来绵软,从小到大就没学会过拒绝别人,心里明明还没生出半分儿女情长,对这份亲近也算不上情愿,却怎么也说不出拒绝的话,只能僵着身子,任由对方慢慢靠近,手心不自觉冒出了薄汗。
没过多久,两人的手背轻轻相触,温热的触感带着盛夏的燥热,让安琳琅的身子微微一僵。林孟之心脏猛地一紧,试探着轻轻扣住她的手指,动作轻柔,满是小心翼翼。安琳琅没有挣开,就那样被动地被他牵着,指尖僵硬,心里满是不自在,却始终没好意思推开。
盛夏本就炎热,两人一路走着,本就出了些汗,牵手不过片刻,掌心就闷出了厚厚的手汗,黏腻腻的,格外不舒服。安琳琅本就心里勉强,再加上这份不适感,走了一小段路,终于轻轻动了动手腕,用小动作示意松开。
林孟之立刻会意,没有强求,很自然地松开了手,脸上没有丝毫失落,也不觉得自己方才的举动轻浮。他看得出来,安琳琅性子腼腆内向,不是讨厌自己,只是不习惯这般亲近,这样的分寸,刚好不让彼此尴尬。安琳琅也悄悄松了口气,低头看着自己微微泛红的指尖,心里五味杂陈,却也没多说什么。
“街上太晒了,我带你去个凉快的地方,本地人都知道。”林孟之打破沉默,语气温和。
“去哪里呀?”安琳琅小声问道,眼里带着几分好奇,她刚来江城没几天,对周遭一切都陌生得很,满心都是对未知环境的无措。
“地下小吃街,有冷气,全是夏日凉食,舒服得很。”林孟之笑着解释,带着她拐进一条不起眼的通道,顺着台阶往下走,刚踏入地下街区,清凉的冷气瞬间扑面而来,驱散了浑身的燥热,与外面的酷暑判若两个世界。
街区里灯光柔和,两侧小店整齐排列,人声熙攘却不嘈杂,满眼都是冷饮、冷食的招牌,各类夏日小吃琳琅满目,看着就让人舒心。安琳琅忍不住轻声惊叹:“原来这里还有这么好的地方,我在学校附近逛了好几次,都没发现。”
“江城巷子多,外来的人很难找到,也就我们这些常年四处逛的本地人清楚。”林孟之语气里带着几分熟稔,带着她慢慢往前走,目光扫过各类摊位,细心询问她的喜好。
安琳琅只是腼腆摇头,说自己不挑食,都可以。林孟之便做主,挑着清爽解暑的小吃买了起来。先是一杯冰镇酸梅汤,装在透明杯子里,冰块碰撞发出清脆声响,酸甜冰凉的口感一口入喉,瞬间驱散了残留的燥热,安琳琅眉眼都舒展开来,少了几分初见的拘谨。
接着是一大碗水果捞,西瓜、芒果、葡萄、哈密瓜等新鲜水果切块码放整齐,淋上清爽的糖水,冰冰凉凉,甜而不腻;还有滑嫩的冰粉,拌上红糖和花生碎,入口即化;清爽的凉面、凉拌木耳,口感鲜爽,全是适合盛夏的冷食。两人找了个空位坐下,安琳琅小口吃着,脸颊微微鼓着,像只乖巧的小动物,林孟之坐在对面,静静看着她,心里满是说不出的满足。
吃饱喝足,浑身都透着舒爽,两人起身继续闲逛,不远处的一排夹娃娃机吸引了目光,五颜六色的玩偶摆在玻璃柜里,软乎乎的模样格外可爱。林孟之忽然想起什么,轻声问道:“你平时在老家,都喜欢做些什么?”
安琳琅目光落在娃娃机上,眼神微微发亮,小声回答:“我挺喜欢夹娃娃的,就是一直都夹不好。”
林孟之眼底瞬间闪过一丝笑意,他早年闲时经常四处逛,练出了一手夹娃娃的好本事,算得上是高手。“刚好,我以前很会夹这个,咱们试试。”说着,他便走到兑币机前,买了五十块钱的代币。
安琳琅跟在一旁,有些担忧地小声嘀咕:“五十块钱会不会太少了?这个很难夹的,我之前花好多钱都夹不到一个。”在她的认知里,夹娃娃机向来坑人,很少有人能轻易夹中。
林孟之没多解释,只是拿起代币,走到一台娃娃机前,仔细观察爪子力度和娃娃位置,找准角度后,果断投币、下钩、微调,动作干脆利落。只听“咚”的一声,第一个娃娃稳稳落入出口。安琳琅眼睛瞬间睁大,满是惊讶。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林孟之几乎百发百中,每一次下钩都精准无比,而安琳琅也试着拿币去夹,要么爪子偏移,要么中途掉落,折腾了半天,一个都没夹到。等到五十块代币全部用完,两人脚边已经堆了整整九个娃娃,大大小小,软萌可爱。
安琳琅看着满地娃娃,再看向林孟之,眼神里满是佩服与崇拜,语气真挚:“你也太厉害了吧,五十块钱居然夹到这么多!”那眼神干干净净,只是单纯觉得他靠谱厉害,没有半分别的心思,却让林孟之心里愈发欢喜,笑着把娃娃都递到她怀里:“喜欢就都拿着。”安琳琅抱着软乎乎的玩偶,嘴角不自觉扬起,是来到江城后,少有的真心笑意。
逛完夹娃娃区,时间也到了午饭点,林孟之带着安琳琅去了附近一家清淡干净的小店,点了几道适口的家常菜。安琳琅胃口不大,吃得慢条斯理,林孟之也不催促,慢慢陪着她,偶尔给她递纸巾,细节里满是体贴。
吃完饭,阳光依旧刺眼,林孟之轻声问:“接下来想去哪里?我对江城熟,带你去逛。”
安琳琅抱着玩偶,低头思索片刻,眼神里带着几分向往,轻声说:“我想去大学里看一看,我想考江城师范大学,想提前看看学校是什么样子。”
林孟之闻言,眼底闪过一丝惊喜:“太巧了,这个学校我特别熟。我高中的时候,找过这里的学生家教补课,经常来校园里,就连学生宿舍都去过好几次。”
安琳琅瞬间眼睛发亮,满是期待:“真的吗?那你能带我进去吗?我怕校外人员不让进。”
“放心,我给我以前的家教老师打个电话就行。”林孟之拿出手机,拨通了家教老师张超的电话,张超是个普通的年轻人,早已毕业,听闻他带朋友逛校园,爽快地答应帮忙打招呼,让两人顺利入校。
走进江城师范大学,绿树成荫,道路宽敞,教学楼古朴雅致,操场上有学生挥洒汗水,林荫道上有学子结伴而行,满是青春的校园气息。安琳琅一路走走停停,眼神里满是憧憬,时不时询问学校的学习氛围、专业情况,满心都是对未来的期许。
两人沿着林荫道慢慢散步,路过不少牵手相伴的情侣,说说笑笑,模样亲昵。安琳琅看着这一幕,沉默片刻,忽然轻声感慨:“其实有时候,有个男朋友好像也挺好的。”
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林孟之耳中,他身子一顿,心跳瞬间飙升,下意识看向身边的姑娘。在他听来,这句话满是暗示,以为安琳琅是对自己有好感,动了谈恋爱的心思,心底的欢喜再也藏不住,只觉得两情相悦,水到渠成。
可他全然误会了。安琳琅说这话,没有半分对他的儿女情长,只是孤身一人在陌生的大城市太久,满心都是孤独与不安,看着校园里的情侣有人陪伴、有人照顾,不过是单纯羡慕那份有人依靠的安稳。她只是太缺安全感,太想在偌大的江城有个伴,不用独自面对陌生的一切,并非对林孟之动了心,她心思纯粹,从没想过吊着对方,只是性子绵软,不懂拒绝,才随口说出这般让人误会的话。
两人在校园里逛了许久,从教学楼到图书馆,从湖边小径到宿舍区,安琳琅始终安安静静,偶尔说几句话,满是对校园的喜爱。林孟之则满心欢喜,一路细心讲解,心里反复琢磨着那句表白的话,酝酿着合适的时机。
天色渐渐暗下,到了晚饭时间,林孟之带她去了一家氛围安静的小餐馆,灯光柔和,格外适合谈心。吃饭时,林孟之放下筷子,神色认真,看着安琳琅的眼睛,郑重开口:“琳琅,我跟你说实话,从线上跟你聊天开始,我就对你很有好感,今天见到你,我更是确定了自己的心意。我想跟你在一起,你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安琳琅握着筷子的手猛地一顿,头垂得更低,脸颊瞬间泛红,心里乱作一团。她不想答应,对林孟之只有依赖与感激,没有半分喜欢,可她天生不会拒绝人,看着对方真诚的眼神,怎么也说不出拒绝的话,怕伤了他的心,更怕打破此刻的安稳。沉默了许久,她终究还是轻轻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好。”
没有满心欢喜,只有被动的妥协,这段感情,从一开始就只是名义上的情侣,可林孟之全然不知,只以为是情投意合,脸上瞬间绽开灿烂的笑意,眼底满是藏不住的幸福。
晚饭结束,天已全黑,林孟之想着刚确定关系,一定要好好照顾她,便带着安琳琅去了附近的超市。“你在学校宿舍,肯定缺不少东西,我给你买些吃的用的,够吃到下次见面。”
不等安琳琅拒绝,林孟之就推着购物车挑选起来。新鲜的水果、各类零食、洗发水、沐浴露、毛巾等洗护用品,还有日常杂物,一样样往车里放,细心又周全,挑的全是适合女生的款式,满满装了两大袋,足够她吃到下周一两人再次见面。安琳琅站在一旁,想劝阻,却终究没开口,心里满是复杂的情绪,有感动,有愧疚,却唯独没有爱意。
结完账,林孟之主动拎起所有袋子,不让安琳琅碰一点重物,一路将她送回培训学校宿舍楼下。昏黄的灯光洒在两人身上,氛围安静又微妙,安琳琅低着头,攥着衣角,犹豫了许久,终于鼓起勇气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歉意与尴尬:“林孟之,我有件事要跟你说,对不起,我骗了你。”
林孟之微微一愣,满眼疑惑:“怎么了?你慢慢说。”
“我其实不叫安琳琅,这个名字是我一个很讨厌的同学的名字。”安琳琅抬起头,眼神局促又愧疚,“我一开始在网上跟你聊天,不知道你是好人还是坏人,孤身在外害怕遇到危险,就随便说了个名字骗你。我的真名叫李胤雪,真的对不起,一直瞒着你。”
林孟之先是怔了怔,随即释然地笑了,语气温和,没有半分生气:“没事,这有什么好道歉的,你一个小姑娘独自来外地,多留个心眼是应该的,换做是我,也会小心防备,我完全理解。”
李胤雪没想到他这么包容,心里的愧疚更深,尴尬地笑了笑:“还是很抱歉,骗了你这么久。”
“别放在心上,以后我就叫你胤雪。”林孟之笑着说道,看着眼前的姑娘,满心都是疼爱。
临分别前,李胤雪小声提议:“我们现在是情侣了,换个情侣头像吧。”林孟之连忙点头,两人当场挑了一对简约干净的情侣头像,各自换上,看着一模一样的头像,林孟之心里满是踏实,李胤雪却只是淡淡一笑,情绪复杂。
“我上去了,你回去路上小心。”李胤雪拎起部分袋子,轻声说道。
“好,我看着你上去,好好休息,等下次联系。”林孟之挥挥手,看着她的身影走进宿舍楼,才转身离开。
可他不知道,李胤雪回到宿舍后,宿管老师便统一收缴手机,培训学校规定,周一到周六手机统一保管,只有周日才能发还,她身上只留下一块只能看时间的电子手表,无法发微信、打电话,彻底和林孟之断了联系。
林孟之回到出租公寓,满心欢喜地等着消息,却始终没有回应,慢慢才反应过来,她应该是被收了手机。只能按捺住满心的思念,静静等待下一个周日的到来。
而李胤雪,也只能在每周唯一能拿到手机的周日,才能和林孟之取得联系。一段始于误会、碍于心软的名义恋情,就此拉开序幕,一人满心欢喜,一人被动将就,在偌大的江城,慢慢走着这段未知的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