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在等一个高考生。”林孟之靠在宿舍床边，对着室友轻声说道。
“哦？高考生？看来东哥这是要调戏小学妹了？”室友叶涛沙打趣道，语气里满是调侃。
“东哥”这个称号，由来已久。当初王一柠接连给孟之寄了零食和柠檬，每个包裹的署名都不一样，引得室友们误以为是不同的女生送来的，便哄着叫孟之“东哥”，取了海王波塞冬的简称，暗地里笑他桃花不断。
孟之闻言只是无奈笑笑，摇了摇头：“哪有你说的这么夸张，什么叫调戏。”
另一边，考场里的广播准时响起，熟悉的试音台词传来：“衬衫的价格为，九磅十五便士。”王一柠攥紧了笔，手心微微出汗，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场考试结束，她就能等到孟之的解释，等了整整一年的答案，终于要揭晓了。
两个小时的考试转瞬即逝，铃声响起的那一刻，这场漫长的高四生涯彻底落下帷幕。王一柠心里清楚，这意味着四年高中时光彻底结束，她复读了一年，绝不会再给自己重来第二次的机会。她几乎是颤抖着手打开手机，QQ消息列表里，早已躺着一条孟之提前编辑好的长消息，字字句句，砸在她的心上。
“王一柠，对不起啊，在你的高四这一年，我没能好好陪伴你。第一次在深夜接到你的电话时，我其实特别激动，可当时已经是凌晨，室友们都睡了，我只能刻意压着情绪，用冷冰冰的语气跟你说话，没法像从前那样对你。我一直都在等这一天，等着能跟你敞开心扉的时刻。
我们从小被教育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我妈也一直跟我说，千万不能耽误你考试学习。当年疫情最严重的时候，我们一起在网课上互相勉励，真正在校的高三时光只有半年，可那段并肩的日子，我从来没忘过。
我跟你说有女朋友，是骗你的；说自己是男同，也只是气话，就是想让你安心学习，别再为我分心。我太清楚复读的煎熬，你已经落榜过一次，我不想做那个耽误你第二次青春的罪人，只能用冷漠把你推开，装作不在意的样子。
我从来都没放下过你，我是喜欢你的，不如从今天开始，我们在一起吧。”
指尖划过屏幕上的一字一句，王一柠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她咬着唇，心里翻涌着委屈和愤怒，忍不住在心里默念：渣男，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说的全是漂亮话，可你当初是怎么对我的？
孟之的理由看似合情合理，可他从来不懂换位思考，从来没体会过她在深夜里的等待、被冷落时的崩溃，他总觉得自己的做法是为她好，觉得她该按他的想法理解他，却从未想过那些冷漠和敷衍，会给她带来多大的伤害。即便此刻的解释看似圆满，可那些造成的伤口，哪能轻易抹平，这段感情，从一开始就埋下了悲剧的伏笔。
她指尖颤抖，敲下一行字：“就这？这就是你说的合理的解释？看似周全，可你想过那段时间我有多需要你吗？你的高三，我也在陪你，可我的高四，你全程缺席，你真的配得上我的喜欢吗？到头来还想跟我谈恋爱，我没法原谅，这全都是你的借口！”
可打完这些话，她终究还是心软，手指一顿，点了撤回。
沉默许久，她重新输入，缓缓发出一句：“行吧，那我考虑一下。”
短短七个字，留了一丝余地，可她不知道，有些话一旦说出口，有些伤害一旦造成，终究会酿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此刻的王一柠，还是太过温柔，也太过感性，心里藏着的喜欢，终究压过了满心的委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