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转眼孟之已经开学一个多月了,同样的,他也一个多月没跟别的女孩子说过话,因为在他心里,只有萧睿欣一个人。
每天晚上萧睿欣都拉着林孟之陪她玩一个叫《圆球碰碰碰》的小游戏,这个游戏的玩家80%都是小学生,19%是女玩家,剩下1%是女生的男朋友,或是想找对象的男玩家。
林孟之对这种无聊的游戏一点兴趣都没有,更何况他这个书呆子,就算以前是穿越火线的高手,对这款游戏也完全不熟悉,玩的时候总被萧睿欣骂。可为了让女朋友开心,他还是咬牙陪着,甚至还充了648。
突然有一天,萧睿欣说要出门和朋友一起吃饭,提前跟他打了声招呼。
一大早,萧睿欣就穿上了一套不太像样的JK,裙子满是褶皱,聚酯纤维的面料硬得像麻袋;不透气的上衣穿在身上也不显臃肿,毕竟本就没什么曲线;脑后绑着一个大红色的夸张蝴蝶结,颜色艳得刺眼,反倒盖过了发型本身,看着像海边大妈簪花戴叶;再配上黑色过膝丝袜,脸上的妆容和年龄完全不符,十几岁的年纪硬生生化得老气横秋。粉底没涂匀,脸色煞白,反倒有点吓人。胸口、手腕和大腿上的纹身故意露在外面,像是在刻意张扬自己的不羁。开口说话时,嗓子里挤出比小风车还做作的夹子音,听得人浑身不自在。
整体看下来,就像一颗发霉的百香果,外表看着不伦不类,切开又黄又湿,味道酸涩,还空得厉害。
打扮完,萧睿欣开开心心出了门。一路上风和日丽,邻居爹爹婆婆又在背后议论:
“萧家那姑娘又跑出去了。”
“听说天天半夜才回。”
“这丫头又不孝顺,身上还有纹身。”
“才十几岁,怎么混成这样?”
“也不知道老萧怎么管的,虽然不是亲生的,可也跟他姓啊。”
“这样子,怕是出去鬼混了吧?”
“谁知道呢,听说还傍上省城的大哥了?”
“好像在凤鸣中专还收了一堆小弟?”
街坊邻居议论纷纷,萧睿欣听见了,表面装作毫不在意。
她约了三个男人,还有闺蜜舒婷婷,一桌五个人,酒足饭饱。
而另一边,林孟之已经联系不上萧睿欣了。他想着一顿午饭不至于这么久,实在放心不下,只好打了个电话过去。
“你好,不好意思,她中午喝多了,现在在我姐家睡觉。”电话那头是个男人的声音。他立刻把电话静音,示意房间里正和另外两个男人厮混的萧睿欣和舒婷婷赶紧穿好衣服装睡,又让另外两个男人先出去。
林孟之虽然什么都没看见,可直觉告诉他事情不对劲,当场就怒了,对着电话吼:“我给你打视频,快点,让我看看!”
说完直接挂断,拨了视频通话过去。
这边早已布置好场景,两个“影后”躺在一张床上,舒婷婷接了视频,萧睿欣在一旁装作熟睡的样子。林孟之看了,这才放下心来。
“不好意思啊,那我就不打扰你们睡觉了。”
“没事没事,不过你下次可得把你女朋友管好,少让她喝这么多酒……万一真跟别人发生点什么,你不就绿了吗?”
舒婷婷这话像是在暗示什么,挂了电话之后,五个人又继续厮混在一起。
挂掉电话,林孟之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
萧睿欣中专没毕业,成天在外面玩,萧母也管不住。晚上回家后,萧母把她安排到一家服装店打零工。可她早就当惯了太上皇,哪里甘心做这种活。
第二天,萧睿欣起得很早。她倒是喜欢好看的衣服,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就算衣品不怎么样,老菜苔也有少女心,于是便勉强接受了这份工作。
从早上开始,她就一直在视频里跟林孟之抱怨,说不能玩手机、不能打游戏,下班又晚,一个月才五千块,还要从早上九点干到下午六点,一天九个小时。
而林孟之作为化工专业的学生,早上七点起床,学到凌晨一两点都是常态。每次挂了萧睿欣的电话,他都自觉坐在桌前看化学书。一个中专生月薪五千还嫌少,从这一刻起,林孟之心里已经有些瞧不上萧睿欣了。可不知道是出于责任感还是习惯,他依旧守着初心,没有提分手。
可就在林孟之空闲的时候,无意间看到萧睿欣和前男友在短视频平台上互动频繁,他立刻去质问萧睿欣。对方态度却极其不耐烦——毕竟前一天才出过轨,在萧睿欣眼里,林孟之就是个迂腐的老古板。她索性直接提了分手,只是在林孟之极力挽回之下,两人最后还是没分成。
因为萧睿欣挑三拣四,接连换了五份工作,最后在萧母的介绍下,去了南洋省云城市的一家电子厂打工。
那天离端午节已经不远,萧睿欣很兴奋地跟林孟之说:“等端午节,我去海城看你。”
云城离海城并不远,高铁只要两个小时,而从老家去海城,要坐七个小时。两座沿海城市之间,绵延着林孟之对萧睿欣的牵挂。
过了几天,萧睿欣一个人到了云城,收拾好行李、租好房子,把工作单位和住址都告诉了林孟之。
可在林孟之心里,这些都不重要,他只在意和萧睿欣的端午之约。
他多希望两人能陪在彼此身边。明明海城和云城距离不远,可在他心里,依旧是一道跨不过去的鸿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