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斯街的一家咖啡厅内,节奏舒缓的音乐带着中世纪独有的古典意味飘扬在一排排棕色木质座椅与咖啡杯边缘。
徬晚五点间的天渐渐黑沉下来,这家古朴的咖啡厅并未营业招待顾客,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位面目和善的中年人伫立在吧台后面。
老板威尔杰穿着一身简洁的黑色正装,系着一条亚麻色领带。挺直的腰背,不失礼节的微笑将他高雅的气质毫无保留的展露出来。
明晃晃的暖色灯光照耀着手里擦拭的白瓷茶盘,反射出黄铜色的光泽。悠扬的音乐钻入耳中,闲适的气氛仿佛拥有着魔力,诱使着这位留着小胡子的中年人愉悦地哼起了乐歌。
唱片机的演奏与中年人的哼唱交相辉映,充斥着咖啡厅的每一个角落、每一面墙壁、每一条缝隙。跃动的乐章难免不触动人心,为之向往。
“咔嚓…”门牌翻折的清脆,打断了威尔杰的哼唱与此时热烈的奏乐,他笑眯眯的眼睛睁开了一点,盯着光洁茶盘的视线也移到门扉前。
特制的橡木门缓缓被推开,而同门一并被推进屋子的是呼啸的寒风,随后一位年轻人的身影出现在了视野中央。
一头乌黑的头发被屋外凛冽的寒风撕扯地蓬松且凌乱,衣领与袖口的惨状也证实了它们也难逃这悲惨的命运。
年轻人的脸颊冻的有些发紫,可想而知单薄的冬季校服无法抵御还未褪去的严寒。而他冷淡的神情像是同样在冷风中被冻僵了似的,但他自己知道他就是这样的。
尽管是清澈如水的蓝色瞳孔,在自己这维持数年之久的死鱼眼之下,也只是杯水车薪,起到的也只是挽救了一点少年的朝气罢了。
“哈哈,小布什德你来了啊,赶快进来吧!外面天寒,容易冻着。”见到来人,威尔杰的笑意更浓了,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连忙招呼道。
“呃…不好意思,先生。因为一些缘由耽误了点时间,我来的有些迟了…”布什德一边迈步走进咖啡厅,一边向中年人道歉。
而布什德心里有些打鼓,不久之前,他很不巧的没有赶上前往明斯街的公共汽车,等下一班需要的时间足够他步行到目的地。
无耐之下,布什德选择了后者。
紧赶慢赶地快步走到了咖啡厅,但不出意外的迟到了几分钟。
卑微地在格林讨了许多年生活的布什德知道自己现在必须做什么,那就是承认自己的错误并诚恳的道歉。
以往的无数次经历告诉他这能奏效,即便是再剥削的老板见此也会动摇地去选择是辞退、扣工资还是怒骂。
虽然不知道威尔杰先生的做法如何,但上述三种情景皆面对过的布什德,也并不害怕。
大不了再找一家呗…
尽管威尔杰先生平日里和蔼可亲,时常慰问帮助他,但人是有底线的,而底线若不触碰是很难去窥探的,所以布什德先道歉为敬。
“不用这么拘谨,晚来了几分钟,不会耽误我这小咖啡厅的经营。”威尔杰眼里流露出了一丝欣慰,他摆了摆手表示并无大碍。开口道:“接下来,还得指望你努力工作呢。”说到这,威尔杰已经凸显皱纹的脸上多了几分感慨之意。
突然,他叹息着道“唉!毕竟,人到中年精力有限,我想除了专心研磨咖啡以外,也没有其余精力去浪费了。”
听完威尔杰发自内心的感慨,他的心似乎也被带动了。或许自己上了年纪也会哀叹着岁月荏苒,白驹过隙。
细细琢磨确实会有一种沧海桑田的悲哀,但不知道为什么,若是深想着悲哀感慨的人是我,总觉得有些滑稽呢?
想想看,一个在年少时本就带着颓废气息的人,到中年后越发的颓废。没有神情的死鱼眼以四十五角斜视仰望苍茫的天,望着望着忽然声音没什么起伏地“唉!”一声。
好吧…说实话若是角色是我的话,确实非常的违和。
布什德深感威尔杰此时心怀悲哀,但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长久的缺乏交际导致他无法像列安一样去随心而欲的去交流沟通,只能以自己的方式去尝试。
“谢谢您的理解,我会尽力去办好这份工作。”布什德诚挚地道。
“嗯,我很相信你呢…”听到布什德的话,威尔杰轻声笑道。
“为什么?”布什德有些不解。
他在这家古朴的咖啡厅兼职的时间并不长,满打满算也只有不到一个月。尽管这段时间内他情情恳恳、任饶任怨,但威尔杰先生的言语意外的笃定,仿佛至始至终都对自己充满了信任。
“不知道…”威尔杰摇了摇头,随即抚摸着小胡子道“或许是咖啡告诉我的吧…”
威尔杰意味深长的话语让布什德更加疑惑不解了,思来想去也琢磨不出个所以然来。最后只能当做是人年迈后的含蓄与深沉。
“吱嘎!”白色橡木门再次被推开,一位有着黑色短发的青年人打着略微的哆嗦走了进来。面对着两人不约而同迎向的目光点点头,随后朝一张桌椅坐下。
“该工作了。”威尔杰拍了拍布什德的肩膀后,来到吧台的位置等待客人的店餐。
布什德换上工作的制服,利落地走到那位青年面前询问那需要什么款式的咖啡,并像威尔杰先生以前教导的那样,向青年推荐了些店里的招牌,之后便到吧台告诉威尔杰先生客人需要的咖啡与要求。
当然作为一位尽职尽业的人,即使他平时面色冷淡,也在工作室露出了职业式的微笑。
咖啡厅里的工作并不繁忙,来此享受的大多是怀揣着闲情雅致或是放松身心的人,尤其是在这家风格与时代迥异,偏向于古典的咖啡厅内。
如今火爆市场的咖啡厅要么是费纳斯的名店如费巴克、费多伦,要么便是风格独特、深受年轻人喜爱的如女仆咖啡厅、赛博咖啡馆等等。
于是,一些恪守顽固,没有推陈出新的老店渐渐在时代的浪潮下被冲刷、掩埋,好在那只占少数。
威尔杰全神贯注地研磨着咖啡,他灵巧的运用着适宜的力度以达到适合冲泡咖啡的颗粒程度。
醇厚的咖啡香气飘荡在咖啡厅,勾动着人的味蕾,让人心旷神怡的同时不禁期待起它独有的味道。
品味相投的客人们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而这些夸赞的言论又成为威尔杰研磨咖啡的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