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真是太棒了,这杯黑咖啡的味道简直就跟科尔坦的春天般细腻的让我如此着迷。”穿着一身黑色笔挺西装的先生斜靠在柜台边缘如是感慨,他有着一头金色短发,脸庞有些瘦削,气质里带着繁忙了一天的疲倦。
“感谢您的的夸赞,先生。我非常高兴,毕竟,没有什么赞美比那更加贴切,哦不,应该说是完美。”
威尔杰喜欢咖啡,自然也喜欢别人喜欢他的咖啡,这给他带来了无与伦比的成就感与乐趣,有些褶皱的脸上洋溢着笑容,于暖色灯光下的照耀下,灿烂的如同一位四十多岁的孩子。
“我曾经也去过科尔坦,那毋庸置疑是一个美好的地方,尤其是春天的微风拂面,总带着花草的清香,杂糅一起竟是有点咖啡豆的味儿呢!”威尔杰扶了扶胡须,同时还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置身那儿似的。
“可不是嘛,那真是让我流连忘返的地方啊,可惜工作的原因,不得不离开…”说到这,他的声音渐渐低沉。
“但老板,您的咖啡真好,让我再次想起它。”青年轻轻抿了口热气腾腾的黑咖啡,拔高了点音调。
“像是每件事儿都有意义一样,这或许就是咖啡的意义吧!”威尔杰狡黠一笑。
“嗯,确实呢…”青年那双深邃的褐色眼眸深深地看了眼黑沉的咖啡这般说道。
两人相谈甚欢,犹如久遇知己,相互谈论着科尔坦与咖啡的见解,喋喋不休。
而布什德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收拾茶具,生怕摔着一个。要知道这些咖啡杯具都是定制的,哪怕只有一套也抵得上一张百元面钞的纳尔,打碎一个足以让他肉疼几天。
收拾时也有意无意地听到了两人的对话。对于科尔坦这座费纳斯最美的城市,也是费纳斯的首都来说,想必只要是位费纳斯的公民都清楚它的存在。而布什德这位还算优秀的学生,科尔坦便是耳熟能详。
最具现代化的都市,最具活力的都市,费纳斯的政治中心,费纳斯的经济重地,也是费纳斯与各国的交流地。
没有一位年轻人能不向往那里的先进繁华,也没有一位年轻人能拒绝那里的生机盎然。
但这些都和他这个穷苦学生没有任何关系,先不论格林与科尔坦相距上千公里,只以他的经济城市在那里待几天,基本可以宣布破产了吧!
“哈哈,就到这里吧,天色也不早了…”青年望了眼窗外漆黑的夜空,他缓缓放下咖啡杯,戴上礼帽与威尔杰道别。
“再见,哦!对了,忘了告诉您我的名字。我叫罗仑•埃塞,希望下次还能品尝到您的咖啡。”
“哦抱歉,恕我嘴误,我的意思是我期待着下一次的在您这儿的咖啡时光”
“那再见,我期待下次您的光顾。”
等到送走了这位略微特别的顾客,布什德的工作也完成了,这家古典咖啡厅也正式到了关门的时候。
布什德换下工作的制服,来到白橡木门前将营业字样的门牌,最后了眼充满明亮灯光的咖啡厅,便准备离开,赶向末班车的车站前。
“小布什德啊!等下!”老板手里拿着一张纸袋向他离开的方向挥了挥。
听到老板的呼喊,布什德停下了脚步,下意识转过身去,便见着正在挥舞手臂的威尔杰。
“老板您这…”布什德不解的询问的话语逐渐消弭,伴随着蔚蓝色瞳孔转瞬间扩散,清醒的神志仿佛沉溺于灰白之雾。
“你忘了吗?今天可是结薪的日子啊。”老板漫步走到他面前,在神情呆滞的布什德前晃了晃。
而布什德仿佛是被某种神秘魔法定住了,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脸上尽是呆滞与木讷
“嗨,这就感到惊喜到了吗!不过还是请你好好的收下吧,这是你应得的报酬。”威尔杰说道,可布什德依旧是保持着原先的有些惊讶模样。
“唉!你就收下吧!”威尔杰叹息一口气,直接将纸袋硬生生塞进了布什德手里。
“呃…哦哦!”
外界的侵扰打破了沉浸于模糊低语的处境,灰雾笼罩的平静梦境支离破碎,而那将要睡去的神志终归清醒。
意识恢复的那一刻,布什德起了满头冷汗,局促地收下威尔杰硬塞的纸袋,他连忙道谢,可所谓的注意力却飘散的零零落落。
是那道电子音,它又来了,比以往都频繁,比以往都还要出格!
“对不起,刚刚出神了。”威尔杰连忙解释道。
“加油!好好干!我相信你!”老板笑了笑,脸上写满了不用解释了,我懂的字样。拍了拍布什德单薄的肩膀鼓励道。
“哦,哦,好!”
布什德看着老板的那副古怪模样与言辞,回顾起刚刚的场景便清晰的联想相应的场景:一位深受社会打磨的年轻人,第一次拿到薪水时,欣喜若狂、感动万分地傻在了原地,顿时尴尬起来,挠了挠头吞吞吐吐道。
“早点睡觉吧!明天还要辛苦你呢!”
“那,再见!”
在与威尔杰道别后,他急急忙忙地拿着装着钱的纸袋,赶向车站,同时还在心里嘀咕着那该死的电子音。
真是异常的尴尬啊!那副呆子模样就与涉世未深的小屁孩有什么区别!我真是…!他在心里呐喊着,心里纠结万分。不过他没有认清一个先是,他本身便是个涉世未深的小屁孩。
黑沉的夜幕里,明斯街依旧灯火通明,绚烂的霓虹灯打在他形色匆匆的身形上,而一声尖锐的嘶鸣与他插肩而过带着卷起的风冲向了云霄。
那是什么?
布什德的穿行街巷的身形顿了顿,望向天空,只见得残留的影子。
“走了吗?”
看着消逝在视野尽头的背影,威尔杰放下做告别手势挥舞的手臂,缓缓打开白橡木门,在稀碎的吱嘎声中他微笑着开口道:“感觉怎么样?”
弥漫着明亮灯光的厅内,一位有着雪白长发,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小女孩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一张着棕黄色的木质桌椅前。
她十分优雅的端坐在座椅上,而在威尔杰的话音刚落之际,一杯雕刻精美纹路的咖啡杯便乘着咖啡突兀地勾抵在她纤细白皙的食指上。
女孩低着头,视线转移到干净的如同明镜般的咖啡杯上,此时有着黄铜色光泽的杯壁处倒映着女孩的美丽。
而咖啡杯升起的热气与咖啡的气味宛若沸腾的水中激起的水泡般不断涌出,弯弯曲曲的,于空中形成一道蜿蜒的长龙。
女孩看了眼咖啡杯里面黝黑的咖啡,小巧玲珑的鼻子轻轻溴了溴,随即平静而清秀的脸上露出了厌恶的神色。
“闻起来好奇怪,一定非常不好喝的吧!”女孩淡淡开口。
“噗!”威尔杰漫步走入咖啡厅的步伐一顿,捂着像是碎成沙子的心脏,弯下了往昔笔直的腰。
“真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喜欢这个东西呢!经营它真的不会破产吗?”
平淡的话语只带了平静的陈述与疑问却让威尔杰自认为强悍的心灵再次受到了暴击,弯下的腰更低了,活像是一只虾米。
“哈哈,您开心就好。”他用着白手帕擦了擦汗水,慢慢挺直腰。
威尔杰看向厌恶地把咖啡移到远处的女孩,忍着心痛问道。
“您误会了,我是说,您觉得他怎么样?我想您已经见过他了吧!”
“他吗?”女孩忽的陷入了沉思,而那日朦胧细雨之中玻璃窗后的视线与慌乱又现于脑海。
不一会儿,悦耳甜美的嗓音便响起:“嗯…感觉呆呆的,傻傻的,给人有些不靠谱的感觉…”
“是么?”威尔杰的视线忽的又移向精心装饰的窗外的天空。
璀璨的繁星漫天铺展,点缀着当空的圆月。威尔杰的眼神似是神往,掀开了记忆深处的某些往事。
“我很相信他呢,虽然确实有些不着调,有些死脑筋,但毕竟是那家伙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