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是变了许多呢,之前几日还未令我深感,但就以你先前的口吻和姿态,倒是越来越像议会里的那些老头了…”女孩闲散地勾弄着耳旁若银河倾斜的发丝,如红宝石般美丽的眼眸虽是映满了晶莹的“白雪”,隐隐却深藏着些异味的情绪与思虑。
清脆的嗓音停顿了片刻,她又开口道:“谦虚恭谨的行表包裹着孤傲狠烈的灵魂,简单含蓄的言辞又掺杂难以言喻的坦白与深沉,像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
威尔杰不禁微微摇头,摸了摸小胡子,望着那遥不可及的星辰道:“或许是人老了的缘故吧…说话总是有些矜持,但这也挺好的。”
“可你只比我年长了不到百年而已。”小女孩以她怎么看都小的可爱的年龄说出与之不符的言论。
“百年的时光足以承载一个人的一生了。”
“但百年时光对于我们来说,不过是一段稍微漫长的旅程罢了。”
“是的,您说得没错。”威尔杰思忖着回答:“就像您说得那样,百年的时光对于我等来讲,仅仅是有点漫长的旅程。但时光的意义也不仅仅是消逝啊!”
话到此,威尔杰并没有说下去,或许是维持所谓年迈后的矜持,或许是自信地认为女孩能够理解,又或许是单纯的没有说下去的念头。
女孩停下了摩挲发丝的动作,审视的目光投向于月光下威尔杰微侧嘴角。
“确实呢,相比于那位莽撞的青年,现在的你更加能匹及那份荣耀的头衔。”
“谢谢您的夸赞,我高贵的小姐,这是我毕生的荣幸。”威尔杰俯身行礼。
“那么闲话到此为止吧,该谈谈正事了!”
“正有此意。”
威尔杰笑了笑,将白橡木门紧紧关上,轻快又不失优雅的来到女孩附近
“那么您开始吧!”
女孩微抬眼眸,腥红的眸子骤然间冷冽肃然。
“他们已经蠢蠢欲动了!”
明斯街某一站台前,落满尘埃的玻璃屏幕发出斑斓的色彩,一行行从此驶过的公共汽车的站程与相应的时间汇聚于上面。
而一位年轻人低着头坐于前方钢铁与杉木塔建的凳子上,微弱的光芒自头顶处打在弯折的背脊,将乌托里斯中学的校服皱褶的黑暗驱散。
路灯发出灰暗的光,水面倒映着店面霓虹灯的绚烂。过长的黑发投下阴影,阴沉了那本就阴郁的脸,空洞的眼神似是埋没了阴霾。
他在沉思,在深思熟虑,细所着一天来的琐事。
之前急忙与尬尴带来的紧迫驱使他下意识忽视和遗忘了某些事情,当再次宁心而坐时回溯履历,这才发现了异常之处。
那个诡异的电子音,在他祖父去时的那晚出现且伴随了他将近四年的时光。尽管这四年来它影响了布什德的生活,让他的生活有意无意地脱离轨迹,但他仍然可以将其存在给无视。
而原因便是它出现的规律,第一次迎来它时,布什德认为这是悲痛到极致出现的幻听,继而没有去理会它。
但后续它依旧时不时冒出来,布什德便知道这或许并不是自己的错觉,再不济也只是自己的精神状态出了些问题。
一开始它出现的并不频繁,甚至是极少数时间才会出现,不过总归是存在这样一个东西,但时间一长,次数一多,布什德便也察觉并发现了一些规律。
那就是它总是在睡梦中或是发呆的时候才会降临于脑海,虽然这个猜测不一定正确,不一定健全,但总结了它所出现的时段,大抵便是如此。
可单单就只是这般浮于表面的浅薄理解吗?说实话,布什德不敢相信。想想看一段充满了未知与神秘的电子音突兀地涌现于你的大脑中,它所职责只是在你睡觉或出神时提醒你,让你清醒。
但凡是头脑正常的人都不会觉得这正确吧,从而也证明它不可能这么简单的出现,毫无意义的出现。
纷至沓来的思绪于脑中推演着符合逻辑的说法,以至于无视平静水波的荡漾,在引擎的轰鸣中凭着肌肉记忆上了公共汽车,投掷了一纳尔硬币,坐上了熟悉的位置。
睡觉,发呆。
这两个毫无关联词又怎会紧密联系在一起?
望着窗外渐渐远去的城中央,通明的灯火渐渐黯淡朦胧,紊乱的思绪如同缠结的丝线,无法解开。
不对,不对!应该还有其他原因才对,我肯定是遗漏了什么…
他压低头,右手的食指与大拇指揉搓着下颚。
风景不断倒退,临站的广播萦绕不觉。
而至最后的路程,他记起了什么!
对了,不只有睡觉和发呆啊!若是不算今天这异常的情况,还有一种情况!
他霍然抬起了头,凝视起窗外黑沉的夜幕,混沌的阴云掩盖着月光,低迷的哭声似是重回耳边。
旧日内心空虚无措之时,它莅临。日后意志消沉飘摇之时,它再次来临 。一切的推演到最后连成了一条线————它的出现与我的意志有关!
这也能解释的通为什么以往它会出现在我无意识状态下了。
不过,还不能盖棺定论,要是真如推测的那般,今晚的事情又怎会堂而皇之地发生呢?
嘶…这真是!
布什德感觉自己的大脑快被榨干了,解决完一个难题又得面临另一个难题,一时间他有种自己在做数理题的感觉。心里懊恼的同时,也发自真心对国家的科研人员感到敬佩。
他正绞尽脑汁的思忖着呢,终点站到了的广播站便响彻在他的耳旁,将他从思虑中拉回现实。
公交车终点站的位置比较偏僻,而布什德的家下车后还得步行一、两公里,毕竟还得养活自己,只能被迫选择一个简陋的地方,这样生活上的开销便不会让他捉襟见肘。
他起身背上包,于后车门开启的那一刻便下了车。
然后死气沉沉的双眼,在望见周遭环境后,便被瞪的老大,一副见了鬼的模样。
“嚓!我这是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