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李墨醒来又过去了五天,前几天倒也没什么意思,方念同之前一样,抽空照顾下病人,之后随便修炼会儿,或是附近遛弯,或是照顾灵药。
第三天,方念去了趟山里,采了些许草药,方念很少伤病,虽然储备了些药草,但很杂,主要用于自己闲来无事实验着用。
给李墨服用的草药没了,只得进山采,也没花什么功夫。
方念通常会将那些可以像韭菜一样多次生长出来的草药留许多不采完,这样下次来就还要,记着位置就行,其他的也知道大概在哪些方位以前瞧见过,位置都做了记号的,也就路程花些时间。
出竹林前还去瞧了那白虎,被周边野兽啃咬的只剩个骨架了,附近是有野兽的,以前还有狼群,后来被白虎打散了,但野兽还是不少。
是威胁不到方念,不过为了避免在家被打扰到,方念做了个特殊药粉,洒在竹林,算是驱兽用。
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只是单纯地模拟了野兽们所谓的领地气味,好比白虎会在自己的地盘留下气味来标记这是自己的地盘,方念手段类似,对野兽是无害的,但很管用。
出去前方念特地再洒了遍,也没什么值得说道的趣事,往返花了一天。
倒是有点没想到,那李墨见她清早出去,傍晚还未归来有些担心,又说听到野兽的嚎叫,便杵着拐杖想要去寻她。
倒是好笑,幸好在他离开竹林前方念碰着他了。
方念老远瞧着你,就背着快有自己一半高的小竹篓,气呼呼地,蹭蹭地跑来,不由分说一副老医生的口气,小姑娘的声音,像是小大人一样将李墨一顿训。
李墨想解释,可见着方念这小姑娘生气的样子,又在气头上,压根没有开口机会,只能耸拉着脑袋挨小姑娘一顿训。
训完也就算了,这小姑娘偏偏说要背他回去,李墨哭笑不得,人姑娘好心,意思他也理解,只是,要他一个虽然现在站不直,但少说也有一米七的少年要这一一米四的小不点背回去,这也……
只能拒绝了。
方念似是察觉到了这小娃娃在小瞧他,气呼呼地背着竹篓走了,一点没等人,不知是气的,还是故意的,还幽怨地丢下句,“切,当初不也是我背回去的嘛。”
李墨稍微幻想了一下那画面,想必这个小家伙当初救助自己一定花了很大的精力吧,光是弄自己回去估计也累够呛吧。
可李墨似是忘了,方念修为似乎在他之上。
也是,方念的外貌太具有欺骗性,总会让人想将她同小孩一样对待。
瞧着方念气消后,李墨还是同人解释了一下原因,毕竟瞧着这姑娘有些儿生闷气的感觉。
解释后,方念表面上一副更生气的样子,瘪着嘴,哼一声,装模作样地拿着草药离开。
心里却有些小开心,有一种孩子知道心疼爹了的感受。
之后在送药的时候又为李墨诊了下脉,扒了有些许不自在的少年衣服瞧了下,恢复良好,比方念预期快,不愧是用了她的宝贝灵药。
李墨好的快,那当然是她的功劳啊,怎么会是他自己身体恢复快啊!
见人好的快,方念来的也勤了,待的也久了,同少年聊了许多。
南元国的战乱平了,战乱四十年,皇帝病逝,太子继位,太子挺厉害,花了十年将内乱平了,收复了南元国,又花了多年时间打败了外敌。
之后便是平稳发展,又强盛了一代,也就是上一个五十年,老皇帝再去世,又换了一代新皇,将南元国带到了凡俗鼎盛时期,现如今已经是第三代,继位没几年,南元国依旧繁荣。
凡俗的事儿也就这些,李墨也只是晓个大体,之后也同方念说了修真界的事儿,以给小孩说故事的口吻。
最值得说道的自然是那位逆行伐仙的天骄。
真名不知,大家一般称他为阳,阳祖,还未成仙,暂且未定仙号,成仙想来是迟早的。
李墨为方念讲诉了阳祖草根崛起,命途跌宕起伏的传奇一生。
阳祖一生可谓精彩绝伦,听得方念眉开眼笑,尤其是听完最近震惊九州的逆行伐仙战,方念拍着桌子直呼,“叼哉!逆行伐仙!阳祖伟哉!叼哉!“
当然,方念也就听个热闹,以前小时候师父也常带着方念去听书,听着好玩,有趣,可过了劲儿也就那样。
方念现在能同人说话就已经很开心了,何况李墨口才那么好,那么会说,说的故事也好听,哄得方念喜笑颜开。
这倒是让李墨越发爱将方念像小孩一样对待了。
也无所谓,小事儿。
方念总是这般漫不经心,心中总不会将烦心事存着。
当然,每次方念同李墨上药什么的,李墨做不到将对方视作小孩,反而这个时候他更像是小孩。
今日,聊天后,方念忽然走了出去,没多会就端着炉药汤进来了。
当着李墨的面,倒了满满一碗黑不溜秋的汤药递过来。
“娃啊,该喝药了。”明明是温和平淡的笑颜,在此刻却总感觉那般吓人。
那药,面上冒着的热气都仿佛是黑色的一样,刺鼻的药味在炉子一进屋就能感受到汤药的“美味”,倒在碗里,黝黑黝黑的,整间竹屋都是浓浓的苦药味儿,清风来了又来,也淡不去这苦味。
李墨接过碗,面上抽了抽,手微微颤抖,带着可怜的小眼神瞧向方念。
“我的好姐姐啊,不喝行不行。”好姐姐自然是半玩笑话,好比你朝你家如花似玉的亲姐要钱时那样,无事时,自己的好姐姐当然是如花咯。
“说什么呢?这药我可是花了老大力气去采的,比背你回来难多了,又熬了那么久。”方念鄙视地瞪了他一眼。
开玩笑,病人怎么能怕药苦,怎么跟个小孩一样?
李墨苦笑着瞧着这碗药,得,话都说到这了,人小姑娘费心费力给你弄的,就是当着你的面下毒,你这不尝尝咸淡都说不过去。
又是叹了口气,屏着气儿,一咬牙一闭眼,仰头就给干了。
李墨尽量一口吞,只是那苦味可不是一口吞就免得了的。
李墨瞬间戴上痛苦面具,嘴一咧,吐了不少药回碗里,还弄到了身上,这瞬间引来方念的白眼。
“你这娃娃怎么回事啊?十七岁的人了,怎么小孩似的,喝药还怕苦,都洒了!”
表面上一本正经地教训人,其实嘴角上扬得厉害,满脸地写着开心,心里更是开心的不得了。
偏偏李墨还不好反驳,尤其是之前第一次喝这药,本来想着忍忍也就那样,一口下去却直接给他苦吐了出来。
方念倒是让李墨彻底学会了不能太自以为是。
白虎那儿翻车是其一,方念这凡俗的药又是一巴掌。
以前在宗门受伤都吃的丹药或是外敷的,丹药再难吃也就一口吞,哪能想到凡俗的药这么折磨。
捏着鼻子好不容易喝完后,李墨瘫在床上,双目无声,有气无力的。
“我怕是活不长了。”
“瞎说什么。”方念心里乐开花,面上还假正经地训他。
“起来,把衣服脱了,让我看看。”
说是这样说,可方念已经撸起袖子,就要上前强扒了,李墨身上的外伤也是蛮多的,自李默醒了第二天方念要检查外加换药,人家就不肯,还穿上了衣服。
最开始少年是被扒光了的,用方念干净的衣服裁碎做的绷带包着。
说什么男女有别,他可以自己来。
他可以个屁!他翻个身都难。
然后就被方念强扒了,上次,也就是昨天,人表示好了,不肯,还是被强扒了。
今天方念干脆就直接上手好了。
“别别别别!我自己来!我自己来!”
方念刚拽着衣服,李墨就忽然反抗,弄得小胳膊细腿的方念一个没站稳,朝李墨身上摔了上去。
因为李墨本来是躺着的,方念正巧在床头那边,李墨一挣扎,换了个方向,因此就与方念算是面对面状态,身高差也因为李墨半躺着被补全。
所以这一摔。
李墨直发觉有个柔软的东西压在了他的脸上,睁眼一瞧刚好是那衣襟交错的珠雪般的肌肤。
所以面庞所感触到的柔软……
少年瞬间不敢动了,脸也瞬间染了色。
方念倒是自然地起身。
“没压着你吧?”
她怕压疼李墨,到底是自己一点点救好的病人。
“没、没事……”少年眼神躲闪后连忙低垂藏着,面色绯红,很是奇怪。
方念略感疑惑,伸手试了试少年的体温。
是有点热?
方念不太确定,因为她还未见过修士发烧。
不确定地方念身体贴近,在少年换神不察环境的时候用额头贴着少年的额头,女孩的鼻息恰好呼出些许,湿热的感觉……
“!!!”少年心中一跳,慌乱地将方念一把推开。
“你、你干什么!”少年话都说不利索,偏开头紧闭着眼,生怕再瞧见什么。
他也是个血气方刚的少年,身体也没毛病,所以……
方念有些不解,小脑袋一偏,“看看你有没有发烧啊?你怎么了?脸这么红……”
方念沉吟着的声音一拖,少年更是不知道所措,心中乱作一团,生怕被误会什么,但解释更是不敢,辛亏方念又马上开口,让少年心中舒缓。
“你果然是发烧了吧!你等着,我去给你备药!”方念连忙扎进了自己存放药材的杂物间。
李墨心中舒了口气,总算是逃过一劫,衣服看来也不用脱了。
也确实,方念压那一下没叫疼,应该是好全了,明天应该就可以下地干活了。
不过少年砰砰乱跳的心却没那么快平静,等方念又带着苦药回来后才平复心情。
咬牙干完苦药后,李墨决定等会一定要找时间同方念理清楚男女有别的概念。
他觉得方念是从小随着已经不在的师父生活在深山,未曾涉世,什么都不懂,所以没有分寸,他察觉方念是准备离开山林的,一定得教会她这些才行,还得教她人心险恶的道理。
男女有别……方念是懂,但她习惯性都将自己排除在外了,因为她此前是老头,所以总是旁观者,红绳不会与他纠缠。
她瞧李墨则是瞧作小孩的,因此本能将双方都摘脱在外了。
她这样,若是以后再大些,只要长得不是特别难看,想必会在无意间为自己引来许多情缘,只是无法确定是否好坏。
方念还没意识到这件事。
李墨算是意识到了。
他对方念是没有男女那方面念想的,她太年幼了,只是那个时候,正是血气躁动的时候,又被那样一贴……
现在回想起那时的场面李墨也止不住略微脸红。
一定得让方念明白男女有别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