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歌被吓得魂不附体,想立刻钻进珮珩的怀里抱住两个朋友。
可是她没有,在恐惧之中挣扎着的最后一丝理智告诉她这时不能吵醒两个朋友,否则她们三个都会因为恐慌而失去还手之力。
烈歌深呼吸了几口镇定下来,仔细地思考了一下现在的形势。
开门打出去?笑话,那天晚上自己又不是没见那女孩长得什么样,不把自己抓死咬死也能把她吓个半死。
躲进被窝里装作没看见继续睡?更蠢,对方已经在门口了,这时候装聋作哑根本就是自欺欺人!
这下子她犯难了:打,打不过,又不可能丢下两个朋友跑路,况且人家现在堵在门口,从二楼跳窗户虽然不是不行吧,但伤筋动骨是少不了了。
她决定,先下床走到门口,听一下外面的动静,如果对方来者不善,推门进来,她埋伏在门后,说不定能把那个长发女孩按倒,喊醒珮珩和淑葭,让她们快逃出去。
她本来也会一点武术,只是不经常用罢了,短时间按住一个女孩应该不成问题。
但要是门外的那个不是人,那就等于找死了。
打定主意之后,她看了一眼熟睡的朋友,蹑手蹑脚地光脚下床,摸到门前,屏气凝神看着门缝。
门外的光像是颗粒一样,悄然从门缝里飘进来,但是进入房间之后不久就会熄灭。
烈歌不明白这到底是什么,她只知道如果这东西是光的话,那从物理学上讲这是有悖于常识的,因为光的传播必须有介质,现在她眼前的颗粒状物体,要不就是反射着别的什么光,要不就是自己能发光。
但是她现在顾不得琢磨这些东西,她已经感觉到手脚冰凉,好像门外立着一个大开着门的冰柜一样。
她在醒来时并没有感觉到有什么寒冷的感觉,说明门外的家伙肯定是刚刚站到门前没多长时间,再加上这个卧室里有三个大活人,所以温度下降的现象只出现在门口附近。
烈歌想起了那天晚上在门口摸到的冰一样的东西,心中愕然:莫非门外的那个女孩真的不是人?
那她是什么?来到我家的目的又是什么?烈歌被冻得四肢僵硬,脑子似乎也不大灵光。
她不明白这样要等多长时间,现在她已经有点想:要不要先下手为强,豁出去再说?
可就在她等得几乎要失去意识的时候,门外的蓝光忽然闪了闪,消失了。
烈歌的神经被一下子绷紧,难道对方发现她了?
可为什么是这个动静啊?发现她之后不应该踢开卧室门闯进来吗?
门外的那个女孩是逃跑了,还是像她一样埋伏起来了呢?
烈歌的脑子里瞬间有无数的问题挤成了一堆,但她还没来得及想上一圈,忽然听到卧室的某个角落里传来了诡异的声音。
“ning~ning~”
烈歌猛地回头,心几乎要从胸腔里弹出来了。
这个声音很陌生,她不知道这个房间里什么东西能发出这样空灵的声音。
逐渐地,她把目光聚集到一个方位。
那是书桌的方向,书桌上她没记得放什么,今晚上和珮珩、淑葭是在客厅写的作业。凑近两步,她终于知道是什么东西在发出声音。
是她那个打不开的箱子。
据说当年消防战士在搜救到烈歌家的时候,发现屋里所有的东西都基本上被水卷走了,只有一个看上去不大的箱子稳稳当当地放在屋里。
在烈歌的印象中,这个箱子从她小的时候就放在家里,放在哪里也很清楚,所以她壮着胆子来到现场时,一眼就看到了这个没有被水卷动的箱子。
箱子本身并不重,烈歌一个女孩都能轻易抱起来,所以当烈歌发现它的位置没有因为洪水而变化时,非常惊奇。
从来没见有人打开过它,问父母里面是什么的时候,却被告知打不开。
这个箱子后来被她在外地工作的哥哥拿到大学里,说是研究了一番,没有什么结果就又还了回来。
烈歌对里面装的东西曾怀有巨大的好奇心,但是对这个箱子刀劈斧剁都不见效果、事后被父亲痛骂一顿之后,她就再也没试着打开它。洪水过后,这件东西就被当成家里唯一留存的东西,传到了烈歌的手上。
而烈歌的那个哥哥也在洪水之后不知所踪,参加政府组织的哀悼会时,只有烈歌一个人去了。
烈歌没有太伤心,毕竟那个哥哥也只是偶尔回家一趟,虽然每次都会给烈歌买好吃的好玩的,但烈歌见过他的次数总共一只手就数过来了。后来烈歌也尝试联系过他,但最后都是泥牛入海,杳无音讯。
这时,月亮被路过的云彩遮住了大半个身子,烈歌看不太清那边的情况。不过令她奇怪的是,那个箱子里不停地发出“ning~ning~”的声音,而珮珩和淑葭竟然还在呼呼大睡,完全没有被吵醒的迹象。
烈歌一下子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在原地转了一圈她就郁闷了:怎么今晚上这么多事啊?今天是鬼节吗?这两个人在我家又不是第一次住,怎么以前没有这些破事?
想了一会,她觉得还是尽快知道门外是什么情况比较好,这个箱子跟了自己十年了,一直没有危害,现在发出声响固然奇怪,但是她不相信从外面打不开的箱子会有什么东西从里面突然飞出来。
她又回到门口,这次她心里有了一点底,又有点烦躁,胆子就大了起来,侧耳贴着门听了一会,见没有什么声响,她小心翼翼地将门打开了一条细缝,偷偷朝外瞄去。
外面什么都没有,借着暧昧晦涩的月光,她没有看见原本预想的长发女孩,没有漂浮在空中的蓝色颗粒,好像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她的幻觉。
烈歌想起卧室门口不远处好像有把扫帚,踮起脚尖挪到那里,抄起扫帚一把就按亮了客厅里的灯,心说就算是鬼一下子遇到光亮也会束手无策,要是人的话,也能趁着从黑暗转明亮的一瞬间夺得先机!
可是她忘记了自己也是人,客厅里大灯一亮,她的眼前忽然一阵眩晕,眼球被强烈的光线刺得生疼,但是练武的经验还是使她低头缩腰,顺手就将扫帚劈了出去。
什么都没有打到,也没有什么打来。
等她强忍住泪水睁开眼睛时,看到客厅里恍如平日,毫无异常,只有从窗外吹进的秋风,轻轻摇动着窗边半透明的纱帘。
后面什么也没有。
珮珩打着哈欠从卧室里走出来时,已经是早上七点了。
厨房里传来打鸡蛋的声音。竹制的筷子头敲击瓷碗的清脆声,和着从屋外传来的鸟鸣,驾着清爽的秋风,掀起那个人围裙的一角。
“哦,珮珩你醒啦?”烈歌有点疲惫地将鸡蛋倒入热好油的炒锅里,顿时鸡蛋被煎炙的香味伴着急促“滋滋”的油声迸发出来。
“嗯,烈歌,我来帮忙。”说着珮珩就要过来。
“没关系,我自己来就可以。”烈歌朝珮珩笑了一下,“你去叫醒淑葭吧!这闺女在宿舍里也是不叫不醒。”
珮珩应了一声,回到屋里叫淑葭。
“呣……不想起床……”淑葭“吧唧吧唧”嘴,翻了个身,“要亲亲,不然还睡……”
“淑葭,不要淘气。”珮珩哭笑不得,“烈歌已经做好饭了,她吃完还要去打工,你快起来吧!”
说完,把挂在衣撑上的衣服放到床上,自己换好衣服,拿了一件外套快步出去了。
烈歌正在尝米汤的味道,珮珩有点生气地摸了摸她的腰,将外套披到她肩上。
“烈歌,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早上起来人的免疫力很低,你这样在窗户旁边做饭很容易着凉的!”珮珩嘟起嘴,很少见地数落起烈歌来。
烈歌尴尬地笑了笑:“哎呀~你看,这窗户不知道被谁……”
刚说到这里,她忽然想起了一件事,脸色“刷”得一下变得雪白,手里的碗没拿住,直坠向地面。
珮珩眼疾手快,几乎同时伸出手,堪堪地接住了那个碗,也被烈歌的表情吓了一跳。
“唔……早上好~”淑葭揉着眼睛走出来,好像还没睡醒一样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