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的酒吧,之前说过,是咖啡厅。
烈歌到店里和店员打过招呼之后擦干净桌子、给每张桌子的百合花续上水时,已经有客人进来了。
上午十点是营业的最高峰,这个点儿差不多是附近公司员工休息的时间,虽然不长,但女孩们也会约着到这里喝杯咖啡,舒缓一下积攒一上午的负担。
烈歌惬意地坐在吧台后高椅上,欣赏着清纯的女孩们,根本没有留意那四个男人是什么时候来到店里的。
“哦哟?小妹妹长得挺俊啊!陪哥几个玩玩?”烈歌没反应过来,一条冰凉的东西就将她的下巴抬了起来。
烈歌被吓了一跳,转头一看,下巴下面的应该是一条甩棍,一个头发蓬乱,带着项链,手臂上纹龙的男子正色迷迷地看着她。
与此同时,与他一起来的另外几个男人开始在店里大喊大叫:
“滚滚滚!不去干活喝什么咖啡啊?”
“女人扎堆?今天爷几个就是要在女人堆里快活!”
“都别走!哎!说你呢!那边那个女的!”
随即就是打砸桌椅杯具以及女孩们惊恐的尖叫声,纯洁的百合花被他们乱棍扫到地下,踩成烂泥。
“你们干什么!”烈歌气愤地站起来,一把拨开下巴的甩棍,“请你们出去!这里不是闹事的地方!”
只听“呼”的一声,甩棍破风向着烈歌的太阳穴打来。
烈歌虽然没想到这些人真的会起杀心,但练过的武术还没有丢。她低头躲过一记棍,甩棍擦着她的头发扫过,将吧台上放的咖啡杯击成碎片。不等他收力再打一下,烈歌便拿住那人的小臂用力反方向一折。那人肘部关节摩擦错位,随即就听到杀猪一样的惨叫,伴随着铁甩棍掉在地下的声响,烈歌手撑吧台,从后面跳出来的同时,两脚将还在惨叫的男人踢了出去。
那些闯进来的男人一下子全看向这边,只听倒在地上的那个人撕心裂肺地喊道:“杀了她!快给我上!杀了她……!”
顿时另外三个男人手持钢管一拥而上,让出了原本堵着的店门。
烈歌三两下翻滚到一张倒在地上的桌子旁边,对另一位被吓傻的新店员急切地说道:“婉姝姐姐!我拖住他们,你快点报警!”随即抄起桌子往上一磕,挡开朝天灵盖砸下来的钢管,抡着桌子将他们逼退几步,“我掩护你!”
婉姝这才缓过神来,哆嗦着拿起电话拨通了“110”。
烈歌边打边往店门口退去,左边的一个男人用带刺的钢管朝她的腹部打来,烈歌手拿着粗重的桌子在店里施展不开,只得抬腿格挡,那一下重击狠狠地打在她的小腿胫骨上,疼得她眼泪差点流出来。
烈歌又偏头躲过带着刺的甩棍,瞥到婉姝已经放下了电话,好像要过来帮她,扭腰奋力一下砸倒刚才在背后想偷袭的人,用力把桌子朝剩下的二人扔去,趁着他们躲避的空隙一脚踢开店门,一瘸一拐地冲到了外面。
烈歌回头一看,那两个人骂骂咧咧地全都追了出来,不由得一喜。果然,顾客们在婉姝的组织下开始从门外有序离开,有些人拿出了手机开始打电话,她们脸上虽然还有着面对突如其来之暴力的惊恐,但没有一个人惊慌失措。
烈歌手无寸铁,凭感觉她认为现在腿上的伤口估计不太乐观,骨折虽然算不上,但至少是出血了。
那两个人冲了过来。烈歌硬生生地抬起左臂格挡从上劈下来一记钢管,忍着剧痛拉住那人的胳膊拽了过来,正好挡住了另外一个人向烈歌腰部打来的钢管,烈歌抓着的那人惨叫一声,却还是不肯放开紧握着钢管的手,于是她握紧那人钢管的另一头朝自己的方向稍微用力一带,然后一记肘击击中他的侧肋,将对方撞得滚了出去,顺带夺下了他的钢管。
烈歌掂了掂手里的钢管,心里暗吃一惊,这些家伙看样子就是奔着要自己的命来的,这将六十多公分的钢管少说没有10斤也得有7斤,这样是被打中一下估计就等在医院躺个十天半个月。
这救了烈歌,这么重、这么长的钢管导致对方用得也不熟练。
剩下的最后一人看了看刚被撞到自己脚边、还在呻吟的同伴,虽然两股战战,几欲先走,但还是壮着胆子大吼一声,端起甩棍冲了过来。
烈歌手里的钢管分量很重,男人们想要灵活地使用尚有困难,她一个女孩自然是不趁手,腿上的伤口也火辣辣地疼起来,所以她选择了一种快捷的制胜方法。
面对对方凌厉的声势,烈歌沉着冷静,岿然不动,等到那人离自己仅剩四米远、甩棍几乎要抡过来的时候,奋力将手里的钢管朝他的脑门扔去。
四米,太近了。
那人来不及反应,甚至愣了一下,只听“bang”的一声脆响,那人便被砸倒在地,直挺挺地仰面倒在了地上。
烈歌喘着粗气,后退了几步以防不测,看了一会发现被砸中和撞倒的人都在地上没缓过来,才逐渐松下劲来。
这时她突然觉得一股不可逆转的脱力感喷涌而出,才想起来今天早上因为心事重重没怎么吃进饭去。
就在这时,烈歌猛地瞥到一个黑影急速从自己背后跑来,她跛着脚勉强看到,是那个手臂纹龙的男人,正用一双暴怒和狰狞的眼瞪着她。
烈歌身上已经没了力气,来不及躲闪,被一脚踢中腿上的伤口,疼得她几乎昏厥,左腿跪倒在地。
当她条件反射地抬起被砸肿的左胳膊护住头部时,忽然听到一声熟悉的断喝:
“哪里来的毛贼撒野?”
紧接着那个纹身男哀嚎一声,一个书包正中他的右脸。烈歌意识弥留之际,只看到御筝的背影对那个男人穷追猛打。听着忽远忽近的警笛、小孩哭喊“妈妈”的声音,她终于支持不住,晕了过去。
烈歌腿上的伤骑不了自行车,这几天只能步行回家。
尽管珮珩一再要求她搬回到自己家借住几天,之前烈歌搬出去的房间还给她空着,但烈歌最终婉拒了她。
今天从校医院回来之后珮珩都没有跟她说话,烈歌好几次都陪笑着给朋友道歉,但是在放学的时候,等来的也只是珮珩将书包重重摔在桌子上、拒绝和她一起回家的声音。
“唉,我的珮珩……”烈歌摸了摸今天早上珮珩帮忙扎的双马尾,长叹了一口气。
从上个周日,在她发现家里或许有人在半夜进来过之后,烈歌就无时无刻不处在焦虑以及有什么危险正在步步紧逼的恐惧中,会在她回到家时逐渐从心底蒸腾起来,就好像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人在背后注视着一样。
晚上更是不敢睡着,一有风吹草动就会惊醒。侧耳贴着门板去听,也听不到卧室外有任何响动,那个会发蓝光的长发女孩也没有再出现在家里。
要是她假想的那些人冲着钱来也就算了,但要是冲着她的人来,搬回珮珩家住恐怕会害了她们一家。
烈歌边想,边走在去派出所的路上,按照要求,最近她要时刻报告自己的人身安全,这是对见义勇为市民的一种尽可能的保护措施。
当烈歌走到一条偏僻窄巷的时候,不经意的一瞥,她忽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花纹在眼前一闪而过,在转角处消失了。
好像是有个人被拖进了那个转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