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
烈歌手脚乱踢乱打,突然感觉什么东西用力地撞在自己的胸口上,撞得她嗓子一甜,差点没背过气去。
“他们还没走远,老实一点!”
烈歌这下听出来,这是一个女孩的声音。
难道有人在救我?
她立刻屏住呼吸,不再挣扎。
过了一会,听到一墙之隔的外面那个右边人骂了一句:“他娘的,怎么是只死猫抓老鼠?”
“以后在巷子里还是有点风险,你下次可得……”左边人的声音和三个人的脚步声逐渐远了,最后彻底消失,只剩下烈歌尚未平息的心跳声和急促的呼吸声。
“烈歌?你到底是什么?”
烈歌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忽然就看到旁边的黑暗中亮起了一点晶莹的蓝光,蓝光从胸口处逐渐扩展,最后竟然变成了一个女孩。
是那个长头发的女鬼!
烈歌张开嘴刚想尖叫,面前那女孩就已经出手,一把捂住烈歌的嘴,同时右拳带着风重重地射在烈歌的腹部,疼得她立刻软倒在地,发不出声音了。
“你,你……”烈歌只觉得肠胃像是被压路机压过一样翻江倒海,一股黏糊糊的液体从嘴角流出。
“你是什么?我再问一遍。”长发女鬼贴近烈歌扭曲的脸,呼出来的冷气几乎要把烈歌的睫毛冻住了。
“烈歌……就是烈歌,不是……不是别的什么人……”烈歌疼得已经逐渐没法思考了。
“人?”女鬼忽然轻蔑地一笑,“你觉得做人挺好?”
“没有一种生物比人类更加卑鄙和邪恶,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东西,当什么不好非要当人?”
“你,你在说什么……?”烈歌咬着牙用手臂从地上撑起来,“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为什么要缠上我?”
“为什么缠上你?”长发女鬼又把烈歌踢倒,踩住她的胸口,“那几个人刚才说的话,你没有听见吗?”
“你,你是说!?”烈歌想把女鬼的脚搬开,没想到却毫无办法。
“带来厄运的妖女。”长发女鬼以一个人完全不可能做到的姿势贴到了烈歌的耳朵边,“在你身边的人,终究是逃不出你的魔掌。”
“那,那你为什么要救我……?”烈歌尝试着想用腹部的力量蜷起来挣脱,可是刚一使劲,被打的地方就传来一阵酸痛。
“为什么?”女鬼狞笑了起来,就好像完全不怕别人听到一样,“因为啊,我不杀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的蠢货,你不配!”
烈歌彻底糊涂了,还想问点什么,忽然长发女鬼一撩挡在脸前的长发,烈歌只看见半只留着血水的红眼,顿时就有一种灵魂被抽走的感觉,脑袋转都不能转一下。
在闭上眼睛的那一刹那,她仿佛听到女鬼这样说道:
“哼!就这点能耐吗?还不如人呢!”
珮珩看着面前空落落的座位,心里也空落落的。
烈歌缺席了。
早上早读的时候没有看到她,珮珩故意让自己不去想她,可还是时不时地朝前桌的方向看去。
烈歌该不会出事了吧?珮珩的脚紧张地磨着光滑的地板。
哎呀!这个人!珮珩在焦虑之余还有一丝气愤。
她很少因为别人生气,但是烈歌除外。
我明明让她搬回来住的!珮珩用力咬着笔盖。
她一想起之前因为这个事情和朋友还吵过一架,泪水就止不住在眼眶里打转。
明明小的时候还一块住!怎么长大之后,就不再喜欢我了吗!不喜欢我没关系,珮瑾难道也被她丢在脑后了?!
珮珩越想越难受。
这下倒好!腿上的伤换药,也不知道烈歌自己行不行,出了事我不知道,现在在哪我也不知道!
哼!这样的烈歌我不管了!以后换药的时候疼死我不管了!感冒发烧的时候口渴我不管了!一个人寂寞想要膝枕的时候我不管了!每天早上要扎双马尾的时候我也不管了!
要是她再敢钻我被窝,我就把她踢出去!
可是想归这样想,她是多么希望老师在上课的时候,教室门一开,烈歌灰溜溜地打一声报告,跟老师道个歉说来晚了,再嬉皮笑脸地坐到自己前面的那个座位上啊!
可是,没有。
到了中午淑葭来约珮珩一起吃饭的时候,烈歌也没有出现在教室里,珮珩的心就像直坠入深渊的一块石子,卯足了力气却没有激起一丝回响。
“啊呀?烈歌今天请假了?”淑葭习惯性地问珮珩。
“不知道!”珮珩摔下一句话就往外走。
“诶!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淑葭忙追了上来,拉住珮珩的手。
晚上放学之后,两个人来到烈歌家的时候,却发现屋子里面站着警察。
珮珩被吓了一跳,但几乎是条件反射似地向屋里冲去。
“烈歌!烈歌!”屋里站的警察有两个转过头来,可是珮珩还是推开拦在面前的警察,往卧室里跑。
卧室的门开着,烈歌正坐在床上,焦急地问着蹲在地上的警察什么问题,见到珮珩冲进来,她愣了一下,随即摆手让她不要进来。
珮珩顿了一下,还想进去,这时她的手忽然被身后一个人拉住了。
她回头一看,是淑葭。
淑葭给珮珩使了个眼色,也给烈歌一个眼色,便半拉半扯地将珮珩拖了出去,关上了房门。
“你这个人,怎么平时文文静静的,这几天怎么这么毛躁?”淑葭把珮珩按坐在椅子上,“你给我老实一点,没看到警察吗?影响警察办案,你担当得起这个责任吗?”
珮珩一下子就火了:“淑葭,难道烈歌怎么样你一点也不关心吗!?”
淑葭直喊冤枉:“哎呀我的大小姐哦!咱们三个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晚上挤一个被窝睡觉,烈歌不说是咱俩的亲生妹妹吧,那也是情同手足、肝胆相照啊!咱们两家是世交,我还能骗你不成?”
珮珩还想说什么,忽然听到卧室里传来烈歌一声悲鸣:
“完了!晚了!晚了啊!!”
之后,屋子里就陷入了一片死寂。
淑葭缓缓放下紧抓着的珮珩的手腕,珮珩也被这句话震住,不再胡闹了。
屋外的警察也低下了头,有点失望地叹了口气。
这寂静的五分钟,比五年还要漫长。
淑葭听着挂表滴答滴答的脚步声,好比走在漆黑一片的山路上听自己的脚步声,虽然眼前的客厅里亮着灯,她却什么不知道自己要走向哪里,前面又有什么。
突然,卧室的门一响,众人抬头一看,烈歌蓬头垢面地从屋里走了出来,身后跟着同样垂头丧气的那名警察。
珮珩和淑葭没有说话,盯着烈歌一瘸一拐地径直挪到她们面前。
“烈,烈歌……”珮珩小心翼翼地牵起朋友的手。
她能感觉到,这双手在抖,却异常炽热。
“珮珩……淑葭……”烈歌的嘴唇煞白,哆嗦着挤出几个字,“他们,他们死了……”
淑葭摸了摸烈歌的后背表示安抚:“烈歌,谁死了?你慢慢……”
谁知烈歌猛地扑进珮珩的怀里,放声痛哭:
“他们死了!我醒过来得太晚了!是我害死了他们啊!!”
两日后,从洁黎女中面前的那条小河的下游打捞出两具尸体。
是一对年老的夫妇,被钝器打晕之后装入麻袋绑上石头,丢入河中溺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