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歌,我亲爱的妹妹,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或许已经被埋没在人群之中——这是最好的结果,因为只有这一条路才能让我怀揣着你的秘密活下去,所以,当我消失的时候,我希望是这样。”
“数年前你降临到地球的那一晚,只有少数人知道;但我想你能感受到,你身边的人都对你的到来致以最亲切的爱。”
“……当人们的希望汇聚到一点并为之拼尽全力时,奇迹就会出现。”
“你好,我想要一杯柠檬水~”一个略带疲惫的声音打断了烈歌的回忆。
“啊,啊!抱歉……”烈歌猛地回过神来,这才发现面前坐着一位顾客。
那是一个女孩,染着粉色的头发,一双大眼睛闪着晶莹的光芒,从里面洋溢出来的笑意像春风一样抚摸着烈歌发红的脸颊。
“柠,柠檬水对吧?”烈歌手忙脚乱地找杯子,突然感到一只微凉的手抓住了她的胳膊。
“姑娘,不用着急哦~”粉头发的女孩冲她做了个wink,“要少冰吧。”
柠檬水被端了上来,烈歌这才感觉到一丝异样,上下打量着这个女孩。
看上去已经像是大学生的模样……烈歌暗想,毕竟大半夜来到酒吧的高中生基本上没有,大家都累得要死,连睡觉的时间都不够还有心思来酒吧逍遥?可是这个姐姐……为什么要来酒吧点一杯从外面就能买到的柠檬水呢?
“怎么啦?小妹妹?”粉头发的女孩眨了眨眼,咬着吸管的小嘴露出了一个洁白的微笑,“真了不起啊,这么小就在外面上班了。”
“不,我还在上学,也就是周末才会在这里熬一下夜……”烈歌支支吾吾地回答道,“姐姐,你,你从哪里来呢?为什么这么晚来到这里呢?”
“嗯哼!你可是问到点子上了!”女孩朝烈歌吐了吐舌头,“我保送上研究生啦!”
“啊!恭喜啊!”烈歌瞪大了眼睛,“保送上研究生!恭喜你!”
“哈哈哈,还好还好,我也努力了呢!”女孩疲倦地趴在吧台上,“大晚上的,赶个飞机真的是……舟车劳顿……”
“为什么要这么赶呢?保送研究生应该会轻松一点了吧?”烈歌不解地问道,“怎么不休息好了再回来呢?”
烈歌看到女孩的身子一抖,隔了好长时间才叹了口气说:
“唉——我怕来不及啊……”
酒吧里猛然陷入了死寂。
春夜的花香从外面飘进来,与店中的果香酒香混合在一起,却在她们身边凝固了,像是一堵墙一样压得烈歌喘不过气来。
“那个……对不起,我冒昧了。”烈歌手心里全是汗。
“啊……没有关系,小妹妹,这不怪你。”粉头发的姐姐抬起头,眼中原本闪烁的光不知为什么暗淡下去了。
“其实保送上研究生是去年的事情了……这一段时间一直在大学里面准备毕业论文和做项目。”粉头发的姐姐放下杯子,轻轻抚摸着烈歌的手背。
“这时,我收到了爷爷病危的消息。”一串泪水从她的眼角滑落出,顺着脸颊滴落到烈歌的手上,“爷爷从小把我带大,他其实很早就病了……父母怕影响我准备保送,所以一直没跟我说……”
“这次是是在瞒不住了,才告诉我爷爷住院了,但是老人住院……”她用手背抹了一把眼泪,“唉……”
烈歌从吧台上拿出一包抽纸放在她面前,从里面抽出一张纸,轻轻为她擦去泪水。
“原来姐姐这次是回家啊。”烈歌的目光越过女孩,看向窗外遥远的星空苦笑道,“还好,回家就能见到想见到的人了,老人家看到宝贝孙女回来,也一定能康复的!”
“嗯,嗯……”粉头发的姐姐抽搭着用力点头,“我想让爷爷看到,他的孙女给他争气了!”
“一定会没事的!真的!”烈歌坚定地看着她,拍着她颤抖的肩膀鼓励道。
“小妹妹,你想染发吗?”
“啊,现在我还在读高中……”
“啊哈,以后要是染发的话千万不要染姐姐这种颜色哦~”
“诶?为什么?”
“因为……粉色需要多次漂染,对发质会造成不可逆的损害。”
“那为什么……”
“唔嗯……是因为粉色的寓意好呀,比如可爱、梦幻、纯真、生命……”女孩撑着下巴回答道,“嗯……其实爷爷之前是从很远的地方来到这里的,爷爷每次跟我讲起故乡的桃花,都是一脸怀念和幸福的表情呢……”
“啊,希望和桃花融为一体的姐姐吗……”烈歌在回家的路上想起粉色头发姐姐最后说的话,不由得也笑了出来,“爷爷看到令他自豪的孙女,应该能够早日痊愈吧。”
上楼打开门,烈歌一下子就看到那个女鬼躺在客厅的沙发上缩成一团睡得正香。
这真的吓了她一跳,因为这样的情况从来没出现过。她甚至以为这是一个陷阱,立马甩出魔棒压低身子,紧张地盯着四周。
什么都没有发生,也没有什么从黑暗中蹦出来。
烈歌大惑不解地看了看躺在沙发上的女鬼,又看了看门牌,确信是自己的家之后才小心翼翼地迈进家门。
“嗯?”烈歌蹑手蹑脚地蹲到女鬼身边,看到一旁的茶几上还放着一杯水,显然已经是被喝过了。
女鬼身上散发着的淡蓝色光晕,随着她轻柔的呼吸闪烁着。因为这蓝光比之前暗了许多,所以烈歌刚开门的时候并没有发现沙发上躺了个人。
啊,是鬼。
这是烈歌第一次这么仔细地观察这个女鬼,才发现这家伙似乎也并不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是有着长湿发的大姐姐,会从镜子或者电视机里爬出来。她看上去似乎也才十五六岁的样子。恬静的脸庞像是悬挂在深蓝夜空中微笑的月亮,长发从脸的一侧奔流而下,在鼻息前轻轻摇曳。
摇曳?
烈歌将手放在女鬼的鼻子前,顿时吓出了一身冷汗。
长这么大了,她这第一次亲眼见到鬼喘气。
这可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事情啊!
烈歌掏出魔棒对着女鬼,发现魔棒顶端的红光仅仅是柔和地闪动着,这才松了口气。
“还好,这孩子和勒外赞不是一种……”烈歌把魔棒往空中一扔,魔棒消失了。
她慢慢站起身,走回到房间里,小心翼翼关上门。
不多久又出来了,手里拿着自己的一件外套。
“虽然不知道你是来做什么的,但我还是相信肯定有误会。”烈歌将衣服盖到女鬼身上,苦笑道,“毕竟,一个连故乡都不知道在哪里的人,你杀掉我又有什么用呢?”
“唔……”女鬼翻了个身,一脚把身上盖的衣服踢下了沙发。
“哎!你是小孩子吗!”烈歌心里暗骂,只得再次把衣服盖到她身上,还稍微用力地掖了掖。
“今晚上就先不洗澡了吧……”烈歌脱下自己沾上酒吧气味的制服闻了闻,甩到一边,“要是把她吵起来,不知道今晚还有没有的睡。”
烈歌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今晚上遇到的粉红色头发的姐姐、在自己家里睡着的女鬼,这些事情让她觉得匪夷所思,然而更令她感到郁闷的,是压在枕头下的那封信。
“烈歌,不,或者说,英格斯诺,这个名字是从那根魔棒上解读出来的。当年,我们国家为了破译和你一起来到地球上的外星文字,整整用去了两年的时间。这两年,我们的科研经费承担着巨大的压力,在破译与解读上花的,七七八八,省吃俭用,也幸好得到了一个人的帮助,我们才赢得了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英格斯诺……”烈歌凭空掏出那根魔棒,轻车熟路地在那个红色按钮两侧找到了两个不认识的字,乍一看确实很像汉字“烈歌”。
“这就是命运吗?”
烈歌无力地将胳膊放在眼睛上,手里的魔棒又消失了。
这封信和魔棒一样,是放在那个箱子里的。她好像记得,却又似乎记得很不清楚,当时勒外赞喷出的蓝色火焰将她包围时,她到底是怎样把那个尘封了十几年的箱子打开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