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以为大家喜欢看感情线,没想到上次投稿不如第二十三章,看来还是喜欢看打架的人多啊~过渡上几章再写~~)
蔓湖市市中心公园,悄然绽放在春日中的花朵,枝头依靠着枝头,似乎在悄声谈论着今年的衣服似乎比去年的香。
烈歌呆坐在公园处的连椅上,旁边的珮珩轻轻抚摸着她的手背。
“喏,那个是小叶女贞,现在还没有开花,得再过一两个月。”珮珩指着她们面前的一株一人高的绿叶植物道,“你还记得吗?当时你送给我那一个用这种花编织的帽圈?就是用柳条编的,然后在柳条缝隙中插上这种花。”
烈歌摇摇头,又点点头。
这几天随着她思维能力的恢复,虽然脑子还不是特别清醒,但她已经大概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了。
“身体承受过重的伤害之后,原来会将全部的损伤转变成精神亏损吗?”烈歌没有听珮珩的介绍,抬起手来看看,又握了握拳头。
“身体没有明显不适……”烈歌放下手,“也不知道这样的精神损伤多久才能痊愈,但我估计时间短不了。”
珮珩没有注意到烈歌已经走神了,正说着突然卡住了:“诶?那里什么时候栽的桃花呀?”
烈歌茫然地抬起头,果然看到离他们不远处的一片树林里,有一棵桃树突兀地矗立在其他树之间,好像是被人刻意地种在那里,却又在别的树影后躲躲闪闪,不仔细看还以为是一棵发育不成熟的树。
现在,也正是因为这棵桃树上悄然开放出了粉嫩的花朵,才能引起珮珩的注意。
烈歌看到这棵树猛地震了一下,情不自禁地站了起来。
“怎么?要去看看吗?”珮珩也站了起来,挽起烈歌的手,两个人并肩走了过去。
走到跟前绕过一棵树,她们才发现原来在桃树下还坐着一位老人,灿烂的春光洒在他身边,却也不能暖到他瘦削的脸庞,宽大的帽子下,老人的肩膀几乎是缩在胸前,但他还是目不转睛地抬头看着这棵盛开着桃花的树。
他的大腿上平放着一本相册,距离太远,烈歌看不清楚是什么,只看见很多照片叠在一起,压在老人单薄的腿上,显得异常沉重。
老人显然是感觉到了背后来人,但也只是微微侧头,并没有回头看烈歌她们。
“晋太元中,武陵人捕鱼为业。
“缘溪行,忘路之远近……
“忽逢桃花林,夹岸数百步。
老人颤抖着伸出像枯树皮一样布满皱纹的手,像抚摸自己孩子那样温柔的在桃树细嫩的外表上摩挲。
“中无杂树,芳草鲜美,落英缤纷……”
珮珩牵着烈歌的手,感觉她逐渐汗湿的手正在发抖。
烈歌轻轻松开珮珩的手,悄悄走到了老人的身边,跪在老人的轮椅旁边,看向老人手中的相册。
老人对于烈歌的到来没有反应,甚至没有看她一眼,仍然出神地看着迎着春日傲然挺立的桃花,尽管她与周围的树是那么地格格不入,但这丝毫没有妨碍她对春天动人的歌唱。
春风撩起烈歌的双马尾长发,正开在兴头上的一朵桃花突然掉下了一片花瓣,顺着风落到了烈歌的鼻尖上。
等到珮珩反应过来的时候,烈歌已经低着头从自己的眼前冲了过去,朝着公园的出口跌跌撞撞地跑去。
“烈,烈歌!”珮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忙伸手拉了一下,却只捏住了烈歌衬衣的一角,根本来不及用力就被烈歌挣开了。
珮珩转头看了一眼那个仍然毫无反应的老人,回身向着烈歌的背影追去。
“孩子,为什么……”
她隐隐约约听到老人在身后低喃道。
当珮珩气喘吁吁地跑出公园,焦急地四处张望,看到烈歌正愣愣地站在马路中央一动不动。
“烈歌!快回来!”珮珩扔下包就要冲上去,可是剧烈地运动之后一下子停下来,小腿一用力,她就感觉一阵钻心的疼痛,结果左腿绊了右腿,珮珩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她咬着牙撑起身子,肘部已经被蹭掉了皮。来不及看出血情况,她看到远处烈歌好像听到了她摔倒的声音,转身看向这边,朝珮珩伸出了手,缓缓地向她挪来。
“烈歌!快回来!站在马路中间太危险了!”
话音未落,一辆满载着建筑垃圾的渣土车爬过一个小坡之后,朝着这边驶来。
糟糕!!!
珮珩硬着头皮站起来,想要跑过去抓住烈歌的手,可是踉踉跄跄跑了几步,腿上又传来一阵剧痛。
她低头一看,原来两条腿的膝盖已经被刚才摔倒的那一下磕得血肉模糊,她感觉一阵眩晕。
“烈歌!快回来啊!!”
珮珩跌坐在地上,眼睁睁地看着渣土车席卷着烟尘,朝路中央的烈歌冲来。
但是烈歌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危险的来临,甚至对着珮珩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
时间仿佛凝固了,就连狂飙而来的渣土车也似乎在距离烈歌两三百多米处慢了下来。
珮珩的眼睛越睁越大,渣土车刺鼻的柴油味灌入她的鼻孔,呛得她几乎喘不上气来。而危险就像愤怒的风暴一样扑向她的朋友,她双腿发软却无计可施。
烈歌的双马尾在空中飘起,撒开好像变成了两扇黑色的翅膀,却又纹理混乱,毫无章法但最终沉重地落在了路的另一边。
珮珩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但是条件反射之下她还是爆发出一声尖叫。渣土车毫不停留,狂风卷着马路上的沙尘扬长而去。
“烈歌!!”珮珩的泪水一下子迸发了出来,她不能接受死亡在她眼前碾碎自己生命的一部分。
“哎呀……刚才真是危险呢。”
一张陌生的脸映入珮珩因为惊恐而紧缩的瞳孔,她蹲了下来,像是怀抱襁褓中婴儿那般,怜爱地看着昏厥过去的烈歌。
烈歌完全不记得曾经发生过如此惊心动魄的事情,据她说自己在冲出公园之后记忆就是一片空白了。这些事情是珮珩在与烈歌在下午放学后前往清霜家的时候告诉她的。
“晚自习看来是没法上了,作业回家写吧。”珮珩紧紧攥着烈歌的手,好像怕她再次溜掉一样。
“啊啊……还好我们学校不强制上晚自习……”烈歌稍微想把手抽出来,结果珮珩攥得更紧了。
清霜是一家小公司的职员,当珮珩看到她抱着烈歌来到自己面前的时候,她几乎以为自己看到了上帝。
虽然那天的事情惊心动魄,如果不是身上尚未消失的伤疤,珮珩还觉得自己是在做梦,但幸好从那天之后,烈歌的精神状态就突然恢复了,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因祸得福呢?
虽然清霜已经把话说在前面不用来道谢了,可是珮珩却执意要来亲自拜谢。清霜无奈之下只得留了个地址,邀请珮珩与烈歌有时间来家坐一坐。
想到这里,珮珩用力地锤了一下烈歌的肩膀:“你待会可要好好谢谢人家!清霜姐救你一命就是你的再生父母,你听到没?”
烈歌看珮珩严肃的表情,满脸赔笑:“是的是的,我记得了,真是不好意思,也让我家大小姐担心了……”
“你还敢贫嘴!”珮珩抬腿朝烈歌的屁股踢来,烈歌没有躲,笑着吐了吐舌头。
蔓湖市的城市角落里蜷缩着一些低矮的楼房,这些房子绝对数量不多,但是相对比较紧密。因为周边的基础设施不好,所以房价也特别便宜。
但即便如此,清霜也是租住在这里,每天送女儿去学校之后再赶去上班。邻居都建议她找个人家嫁了,也能好过一点,她所在的公司也帮忙给介绍对象,可每次都被她婉言拒绝了。
虽然这一片在政府眼里是根眼中钉,因为入住人口多,所以改造难度巨大,但近年来政府转变思路,将这个地方变成了人才引进的一个落脚点,当然,这一过程难免少不了巨额的财政负担,不过至少不用推倒重新规划,低廉的房价还是成功吸引了一批年轻人到这里暂住。为了稳定治安,在这片居民区的外围还设置了一个派出所和两个治安岗,每天尤其是晚上都会有人值班巡逻,因此这里虽然居住环境比城市中心差了不少,但至少也算是个安宁、躲避喧嚣的好地方。
每次看到这样的地方,烈歌总是不自觉地想起悠枫的父亲就是在这样的建筑之间被捅死的,所以尽管有完善的安保措施,但一进入这片区域,烈歌的心还是吊了起来,她已经察觉到附近似乎有什么正在注视着她,而一旁的珮珩却仍哼着小曲,仿佛没有感受到异样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