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怎么了?小霁!”
“唔……没事,妈妈,就是被蒸汽烫了一下……”
“啊?快过来让我看看!”
“嗯(哭腔)……”
“确实有点严重啊……嗯?”
“没,没事的,妈妈。”
“在说什么呢?烫成这样怎么能说没事呢?我倒是有个办法……”
“是什么办法呢?”
“嗯……告诉你个秘密哦,其实妈妈我会魔法的!”
“魔法?什么魔法呀?”
“就是能让痛感飞走的魔法!”
“真的吗!妈妈真的会吗?”
“嗯!全世界的妈妈都会这个魔法。但是小霁得闭上眼睛,现在还不能让你看到这个魔法。”
“诶……为什么呀?”
“既然是魔法的话,不觉得神秘一点比较好嘛?等你和妈妈一样大的时候我再让你看!”
“哦,哦……说得也是呢……好吧,小霁会把眼睛闭起来的,我相信妈妈!”
“好,真是我的好女儿……”
清霜看着清霁把眼睛闭上,抬起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清霁没有反应。
清霜深吸了一口气,身上慢慢浮现出一层洁白的微光。
微光褪去,洛霖星人的真面目展现在小霁面前。
从宇宙普遍的审美来看,洛霖星人是很漂亮的,光滑脸颊像是永远保持着水润,而规律的几何纹路则是她们肌肉和筋脉在皮肤下的延展,随着能量内核的收缩,一下一下迸发着生命的信号。
“小霁看到这样的我估计会被吓一跳吧。”清霜苦笑着想。
她轻轻抚摸着清霁的伤口,摸着摸着,她突然感觉到清霁抖了一下,意识到可能揉到她的创面了。
“疼吗,小霁?”
“嗯……不疼!”
“嗯,真是坚强的好孩子!”
其实这不是她第一次在家里使用这个身姿,因为化身为这个星球的人类之后,很多之前在洛霖星司空见惯的行为却没有办法完成,可能是地球人的身体承受不了这么高强度的能量消耗吧。
冬天的寒夜中,她总是强忍着困意和寒冷等清霁睡着后变回自己本来的模样,从胸口将能量内核掏出来拿在手上——这东西只要和自己有直接接触就还能保证洛霖星人的存活,用能量内核超负荷运转形成的热量来温暖因为冷而蜷缩成一团的清霁。
尽管这种过程常常要持续大半个晚上的时间,将能量内核塞回自己身体中的时候,她也几乎被彻骨的冰冷涨得窒息,但是看到清霁舒缓着眉头而渐渐沉入梦乡,她此刻就会感到有一个爱着并爱着自己的人是多么幸福。
清霁的成绩很好,这离不开清霜的教导。在数理化方面,洛霖星人对于地球上的知识了如指掌,而在人文方面,洛霖星人也能提供另外一种与地球人角度不同的思维,在这样多元文化的影响下,清霁很快就成为了蔓湖市第一初中的尖子生,获得了保送洁黎女子中学的资格。
而清霜就很惨了:因为没有合法身份,只能办理暂时居住的手续;很多稍具规模的公司又不想要这样的劳动者——因为这往往意味着他们的工作不具有稳定性,暂时居住会被误解为居无定所、随心所欲。
可是清霜能像蒲公英一样在天下任意遨游吗?不可能的!这里的房子最便宜了!而且还有其他洛霖星人照顾,清霁还在上学,是她扎在地球上的根!
所以她只能寻找一些不看重这方面的小公司做一些文秘工作,晋升空间也不大,她做了好几年才混上个办公室主任。
升任的第一天,她难得地来到一家蛋糕店买了三杯戚风蛋糕,她中意这家坐落在上下班路上的店好久了,但一直舍不得花钱买。
刚从店员手里拿到温甜的蛋糕还没来得及仔细地闻闻香味的时候,突然有人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她回头一看,竟然是一对穿着蹩脚名牌服装的男女。
“就算是不是我亲妈,我的妈也只有您一个人!”
“小霁……”清霜哽住了,“我,你要相信我说的话是真的。”
“我相信。”清霁强忍着眼泪,“但是!”
“没有但是,你……”
“但是您舍得我走吗!”
房间里响起了一阵幽长的沉默。
“小霁,你走吧……”
“妈妈!!”
“我不是你的亲生母亲,这已经足够了。”
“妈……您,您果真要赶我走吗?让我回归,不,是去那个我根本不熟悉的家里去吗!”
“孩子,你和我没有血缘关系,我也没有必要再爱你了,你走吧。”
“妈妈……我,我不要……”
“要不要你说了不算,你快走吧!这个家容不下你了!”清霜咬着牙从嘴里挤出这句话。
“妈!求求您!!别丢下我!!!”清霁跪着扑到地上,抱着清霜的腿嚎啕大哭。
清霜的眼前一黑,差点晕倒,她拼命说服自己这是穿高跟鞋太久导致的。她弯腰扯开清霁的手臂,把手里的蛋糕往女儿怀里一推。
“明天,你就走吧!”她的心在滴血,她真的想狠狠扇自己两个耳光!
清霜不敢面对清霁,她想用背影逼清霁离开。
身后的只有清霁抽泣的声音。
过了好一阵子,她听到三声响亮的磕头声,接着就是开门然后轻轻关门的声音。
猛回头,门口只剩下一张因为刚才的争执而被扭曲的脚垫。
“小!”
清霜怕被女儿听到,声音顿了一下。
“小霁啊……”
她刚才别的泪水争先恐后地从眼眶中冲出,伴随着胸口传来的剧痛,她只有扶着墙才能稳稳坐到地上。
清霜咳嗽了几声,打开手,掌心里全是血。
长时间燃烧能量内核已经严重透支了她的身体,这个寒冬还能这样挺过来一直到春天真的是奇迹。
她抬头看了看餐桌,清霁早已经在她回家之前做好了饭,米汤淡淡的香味在已经被汗水和血的味道冲散。
“妈,您回来啦!我们吃饭吧!”清霁轻盈的围裙似乎还在眼前摇曳。
这句话,以后再也听不到了啊……
清霜刚才伪装的狠心终于垮掉了,随着眼前的黑雾越来越浓,她扶着墙慢慢滑倒,沉沉地昏睡了过去。
她再一次见到清霁,是在烈歌和珮珩刚离开自己的家不久大概半个小时的时候。
只有几天,清霁就瘦了,看上去她这几天根本没有睡觉,眼袋都肿起来了。
“妈妈!”她沙哑的声音像是一把利剑刺穿了清霜的胸膛。
“小霁,你……”
“妈妈!我就是死也要死在你身边!”
清霁拉起清霜的手:“妈妈!我们走吧!我们只要离开了这个地方,就能永远生活在一起了!”
“可是,你还要读书……”
“读书的事情现在不要讲!”清霁突然像是长大了一样,“我不和妈妈在一起,我读书也读不进去!”
“小霁……!”清霜还想挣扎。
“妈妈!”清霁又跪在了清霜的膝前,“妈妈,我十几年了没有跟您撒过娇,这次,能不能,能不能让我当个小女儿……”
“你们快走!这里没你们的事!”烈歌踢开想要袭击清霜的人,“他们的目标是我!”
清霁护着清霜焦急地问:“烈歌姐姐!珮珩姐姐呢?”
“哎呀,不要怕啦,你珮珩姐姐好得很呢!”烈歌矮身闪过一棍,找准机会踢中了对方的肋骨,“她在派出所!等会这些人都得进局子!”
“想走?那得看你们有没有本事撑到警察来吧!”
一根钢管破风飞来,烈歌来不及收起攻势防守便被结结实实地打中了额头,一下子翻倒在地,没有了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