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夜当晚，大不列颠魔法学院大礼堂，人头攒动。
“诸位，按理说我们法师都是无信者，但在今天这个特殊的日子里，我还是要向大家问一声，节日快乐！”讲台上不出意料是威尔士亲王。
“““哦——！！！”””台下掌声雷动。
这是学院传统的例会。校长因为“亲王”的身份，可以接受国教会的捐赠，但也要为国教会传教，这才有了每年平安夜的这场宴会。
国王颁布《至尊法案》，表面上看是王权控制教权，但实际上看是双方各自妥协，达成契约。只不过王族实际所得利益更大而已。
大不列颠是君主立宪政体，因此议会主权、王权、教权并立，互不冲突。议会掌握实权，但必须和国教会一起拥护王权；当然，清教保持中立。国王统而不治，但却起到钳制议会和教会的关键作用。在工业资产阶级崛起之前的18世纪末，教会还是拥有一定话语权的，这也是王权做出妥协的原因之一。
“同往年一样，明天圣诞节，学院放假一天！下面请国教会红衣主教安德鲁讲话。”
呱唧呱唧。
安德鲁走上讲台，抬手放了一个「圣光普照」，把学生们安抚下来。
“同学们，刚才亲王殿下说过，法师都是无信者，我觉得很有道理——不是因为我离经叛道，而是因为我曾经也是一个法师，六环法师。但是当我接受主的荣光时，整个过程很自然，我甚至没有丝毫的抗拒，我就这样从一个无信者变成了一个虔信者。很离奇，对不对？
“其实法师虽然是无信者，但却并不否认上帝的存在。区别仅仅在于是否愿意借助上帝之手赎罪。《创世纪》让我们知道，人的原罪始于亚当和夏娃，所以人生来就背负罪孽，为了赎罪而活，赎清罪孽，即可升入天堂。法师可能不相信原罪论，但一定相信真理，天堂就是真理的所在。不妨假设原罪存在，那么探求真实就是赎罪，就是拯救自己。神救自救者，从这个意义上讲，或许比起平民，主更青睐我们法师群体……”（听起来不像传教，倒像是船削，对吧？那就对了，安德鲁是耶稣会的人）
在场的学生中，魔法世家出身的并不是太多，所以大多数人都是出自平民，多多少少读过《圣经》，但像安德鲁这样清新脱俗的解释倒是闻所未闻。
高年级学生则很淡定，这家伙去年也是这么说的，当时他说神术「圣光普照」相当于七环法术时，可把他们吓了一跳。
卫芥侧身听着，显得有些不以为意，上帝耶和华？有世界意识位格高吗？存不存在还两说呢。倒是那个神术让他眼前一亮，消除负面状态的广域神术，这在军团作战中的效果相当强悍。神术，信仰的力量，假如把信仰的对象设置为自己……
可操作性很强，卫芥决定明天就去教堂看看。
而其他同学则把目光投到眼前的食物上。
礼堂直到晚上10点才关门，威尔士亲王最后走出来，叹了口气。这几年国教会已经从学院拐走好几个四环以上的法师了。
罢了，谁叫人家给的多呢。
次日凌晨，晨光熹微。卫芥早早起床，离开了学院。
市内的轨道基本铺设完成，工厂的烟囱还在排着黑烟。地上盖着一层浅浅的雪，铅灰色的雪，看上去脏兮兮的。
市街的商铺都挂起了丝带，店门上的风铃随游人的出入叮当作响，咖啡店里飘出绿茶的清香。
卫芥漫无目的的走着，目光掠过一排排建筑，寻找那大尖顶和十字架。
“先生，买盒火柴吧。”一个稚嫩的小女孩的声音传入卫芥耳中。
安徒生老爷子你别逗我，让一个小女孩在街上朝一个火系塑能法师卖火柴？
虽然自己严格意义上并不算是火系塑能法师。
在帕特里克，魔法是常识，在四大元素中，火元素运用最多，但魔法师显然是精英阶层，卫芥暂时还没有想到这一点。
在卫芥愣神的时候，一个巡警出现了。
“都说了不要卖火柴了，你缺钱的时候我可以借给你啊！”
嗯？民风这么淳朴的吗？
这里真的是早期工业革命社会？
“不行，我爸爸和妈妈让我出来卖火柴，卖不完不能回家！”
“可是你不是把他们送去见你的奶奶了吗？”巡警一脸懵逼。
卫芥也一脸懵逼。不是吧阿sir，这么凶残的吗？是不是下一步要卖“拯救世界的红色按钮”啊？
“哦呵呵……哦呵呵呵……是啊，我已经送他们去见奶奶了呢……”
不对劲儿啊，这孩子有黑化倾向啊！
小女孩还在邪笑，这边巡警把卫芥拉过去解释情况。
“先生见笑了，她是我同事，虽然才十岁，但已经是一个经验丰富的便衣警察了。”巡警忌惮地看着卫芥怪异的西装，他知道，这是法师学徒的服装。
就算是法师学徒，背后的力量也不是他一个小小的巡警能惹得起的。
“童工？”
巡警顿时脸都白了。“先生，您可别乱说，我们签过劳动合同，她可是完全自愿的！”
工业革命时期的惯例，只要签了合同，管你是不是童工。
“好啦好啦，我又不起诉你们，现在这世道，教会里都没几个圣母了，真当有人爱管闲事？继续。”
“呃，当时局里派她去调查市郊的一起杀人案件，她到那里一看，原来是一直照顾她的奶奶死了。”
“她的父母告诉她，她的奶奶被狼吃了。”
啊这，格林兄弟震怒。卫芥顿时想到自己曾经讲过的小红帽的故事。
说的是小红帽盖尔给奶奶找黑暗灵魂之血，回家之后却发现奶奶被守墓大狼吃了的故事。故事的最后，大狼被一个收集狼血剑草的猎人杀了，可喜可贺。
“可她眼尖啊，当时看到奶奶的头部一处钝器伤，颈部一处锐器伤，断面很整齐。当时她就急眼了。”
“然后她就把爹妈鲨了？都没确认犯罪事实？”卫芥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先生，请不要怀疑一位警员的职业素养。”巡警摸出一根烟斗，点着之后，架在嘴上。“她拿出俩铐子，把父母铐走了，现在他家地板上还有她父母脚后跟犁出来的沟痕。”
“？？？”
“啊，忘了说了，这小姑娘臂力惊人，右拳出力创下了878磅的记录，拖走俩成年人没啥奇怪的。”
“不是，她怎么那么果断就认定了父母的嫌疑啊？”
“啊，她奶奶因为有精神问题被她父母安排在森林里住，社会活动范围很窄，能接触到的对象几乎可以肯定就是她们一家，她就算用她几乎没有的……咳咳，那什么想，都能确定第一嫌疑人是谁。”
“接着她就去调查了，这俩憨批平时社交活动都不再掩饰的，查起来简直不要太简单。”
“就结果而言，她父亲和母亲都在外面有情人，想要重组家庭需要经费，平时让她卖火柴，但是来钱太慢，然后才想起她奶奶有一本古董书，就把她奶奶杀了，把书抢了过来。”
“然后她带着证据去找上级，请求亲手处决自己的父母，上级也不知中了什么邪，也不管工作规定，就同意了，然后她亲手把父母推上了断头台，一边行刑一边喊，‘奶奶，我送他们去见你了’。”
卫芥叹了口气，“真是悲惨的人生啊，才十岁就经历了这么多。对了，那本古董书叫什么名字？”
就在这时，浑浑噩噩的小女孩忽然一脸兴奋的凑上前来，“朋友！向你介绍伟大的天父和救主克苏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