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无双至,祸不单行。这话听着虽然甚难听,却是至理。
事情是这样的,我昨天回到住处整理完行李,把三枚信标放在床边就睡了。睡了之后,做了一个极其奇怪的梦。
我梦见自己在忘川桥上,对面走来一个人。按说,以忘川桥的空间特性,是绝对不可能遇到其他人的。可是她偏偏就来到了我的面前。毕竟是在梦里,发生什么都是有可能的嘛。
那人是一个穿着黑底白边长裙的少女,纯白色的长发及腰,偏偏瞳孔却是纯黑色,一点杂色也无。这种与普通人迥异的相貌,以及无法掩盖的出尘气质,一看便是一位异能者。
“终于找到你了哇,你知道我找了你多久了吗?”令人奇怪的是,少女却是面无表情,并且毫无语气变化地说出这句话的。
看着她一反常人的表现,我开始怀疑这会不会是一个病娇女孩。病娇这种生物和正常人完全不一样,一般情况下会很快自我毁灭,但是在他们拥有足够的实力的时候,事情却完全不同了。
借助对忘川事件的研究,灵魂和转世的理论已经被确立了,我心中开始暗暗咒骂我的前世了,这个b崽子到底干了什么,引来这么一个奇怪的家伙如此危险的好感。就以这个少女能找到我的今生并且在梦中与我交流这一点看,这家伙就绝对不是什么简单东西。
不管到底会发生什么,我总得搞清楚一件事情——“你是谁?”我问道。
“我是你前世留下的一个程序,是她,或者说你制作过的一个最大的信息聚合体,按照她对我的设定行动。她让我找到她的转世,也就是你。你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把我当成她来看待,她给我的任务是给你解答疑惑,并希望你能继承她的目标——”
“搞清楚忘川的真相,毁灭忘川的源头,从根源上切断四界的交汇。”
我的好奇心顿时涌上:“你说的应该是她的未竟之功吧?那她又是怎么死的呢?她要是还活着的话,不可能有我吧?”
“你说得对,她已经死了。死于‘忘川雪’。”
我顿时想起什么,提到:“民间故事,七日大寒无雪,且长天转紫,忘川即现。及后三日,忘川飞雪,万物冻陨。这不是传说中的灭世之灾吗?这忘川雪又没人见过,她要是死于忘川雪,为什么这个世界还好好的?"
少女回答:“忘川雪在本条时间线上已经发生了二十七次。忘川雪会重置掉除了忘川桥之外的一切,而踏入忘川桥来躲避忘川雪,就意味着踏上去往另一个世界的单程列车,这个世界的一切便会回到过去的某一个点。所以所有人都认为,忘川雪从没发生过。她的时间线从遭遇忘川雪的那一刻起就变成了一个闭环,所以她死了,于是有了你。”
“然而这看似完美的重置却存在着一个微小却足以带来改变的破绽——忘川桥并非是严格意义的单程票,用特殊的方法反向穿过忘川桥,就可以给忘川雪后的世界带去一些东西,比如说我。“
“这样的人,被称为‘旅者’。她便是这样一位旅者,将忘川桥作为渡魂之桥穿行于忘川雪之间的旅行者。然而很不幸,她穿过忘川雪的方法在来到凡界后失效了,这原因和三界觊觎凡界,以及她来到凡界的原因是一致的。”
“因为凡界同时兼容三界的法则。凡界的生命弱小,法则却极为强大。所以三界想要渗透掉凡界,所以她穿越忘川雪的方法失效,所以她要来到凡界做一些事情。”
“虽然她死了,可是她在凡界要做的事情成功了。现在我会播放她亲自留下的一段话,并把这份力量托付给你。”
平淡如机器的声音,突然之间有了生气:“另一个我,你好。知晓了关于我的一切,你是否愿意继承我的成果与未竟之功呢?如果你不愿意也没关系,我会另谋高就。”
我犹豫了一会,回答说是的。为了我逝去的母亲,为了找出忘川的真相。
极其老套的一幕出现了:一个光球融入了我的胸口,随后我便感到身体有些异样,并感知到了这份力量。意念一动,璀璨的光线飞舞身边。并且这份力量还拥有固化能量体和空间操纵的能力。
光能被固化后化为锐利的几何碎片漂浮在身边,反射的瑰丽色彩这片空间映得无比夺目。
白发少女的表情无比认真:“这份力量兼容了凡界的法则,让它不管到哪一界都能够兼容,好好使用。”
“另外,最后的一件事啊……当你踏上旅途之后,就不要再用‘李于涛’(这里虽然声线未变,却能听出我的名字是由信息聚合体代读的,毕竟她也不知道这一世我的名字)这个名字了。俗气。你我的本名,是单字,璃。”
“这名字好听吗?另外,你可以先不必急着踏上旅途,毕竟我这里过了几千年了,你如果想多等等,于我而言也没关系。”
“最后,看看这个信息聚合体吧,这是我生前的模样。谢谢你的付出……和牺牲。”
最后一句的声音很小,但我还是听到了。说实话我并不震惊,因为我对此早有预期,不管是她想做的,还是我想做的事,牺牲都是在所难免的。
那为什么说祸不单行呢?真正让我破防的又是啥?
事情是这样的,话说完之后,璃模样的信息聚合体用光线凝成一柄巨剑砍断了忘川桥(这东西实际上摧毁不了,自它首次出现至今连在它上面留个划痕都做不到),掉进水里之后,我就醒了。
望着熟悉的天花板,略微撑起身子之后环视四周,依然是熟悉的卧房,白色绣花的被单,卡其色的窗帘间投入清晨的日光,望望闹钟,还没到它响的时间。
这使我明白,我并没有遇到什么灵异事件,这真的是梦。
我从床上站起身来,睡裤自动滑落,感觉两条腿一阵凉悠悠的感觉袭来。往下一看,自己纤细的手臂抓着大到不合身的睡衣,胸前有着小有规模的凸起。
我大感不妙,向下一摸——
那里什么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