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认识坂田渡我同学还是入学不久,我被调到了他的旁边,果然我也是御前老师眼中的“不良”学生吧。
坂田坐在我的左边靠近窗户的那一桌。感觉他是一个很阴郁的人,总是一副死鱼眼,过眉没有打理的长发。上课时也常常把头望向窗外完全琢磨不透他在想什么。
随着时间变化感觉他的为人并不算坏,我的东西掉的话他总是会帮我捡起。有一次我忘带教科书时我翻遍书包和抽屉都没见踪影,他似乎看出了我的烦恼,把一本数学书递了过来。
“你拿去看吧,反正对我来说没什么用,对你来说还是有价值的。”
“多谢了,不过坂田同学。”
“嗯?”
“这节课是国语课啦”
他狼狈地把数学书收回去,把国语书翻出来递给我,我也接受了他的好意。
时至今日每每想起这件事还是会笑出声来,明明是想耍帅的,结果却出现意外了,回想起起提醒他之后诧异的神情总是忍俊不禁。
我还以为我与他的距离到这也算是极限了,但是这个笨蛋真的是出乎我的意料。
“那么同学们投票决定女子800米的人选吧。”御前老师说到。
西野率先举起手来“老师雨宫同学很擅长跑步,之前在田径队待过。”
我急忙赔笑说到:“其实我只擅长短跑啦……”
西野转过头来虽然一脸和善的神情,可是言语是藏不住的强硬“差不多的啦,毕竟我们班上就属雨宫同学最擅长跑步啦。大家说是吧?”
“啊?!那完全没关系啊,啊不妙啊。”
大多数女生碍于西野纷纷举手。
“那么女子800米的人选就决定是雨宫同学了,雨宫同学你接受吗?”
“这阵势是不接受也得接受吧,哪里轮得到我决定?”心中暗自不快。
“嗯,我没意见。”僵硬地点了点头。
“切。”坐在我左边的坂田咂了咂舌
“不愿意的话应该直接回绝啊。”他小声地向我低语。
“没关系的,我的同伴都十分信赖我,我……”
他似乎看出了我的难堪把头转向了窗边。
真的是时运不济运动会的前一晚,或许因为800米的事情苦恼,整晚都没睡好,头好痛。看了看体温计,烧到了39度。我强行支起身戴上了口罩去到学校。坐到座位上的一瞬间感觉天选地转,只想干呕。
“没事吧,你脸色看着好差。”坂田问到。
“啊,完全没事的,不用在……”话还没说完就止不住咳嗽。我直接趴在课桌上想调整一下尽量让自己在比赛前恢复。
“喂,别逞强啊。”
我听到的坂田同学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大脑昏沉中要入睡时,突然感觉自己在飞升。努力咪开一条缝,看到的是坂田熟悉的死鱼眼。
“喂?!你……你在干嘛?”我激动地挣扎着。
“病人就应该老老实实呆在医务室!”
他的力道突然加大。
“啊!”我没忍住叫出声来,他的脸本来是微红的突然开始加深。
“那个……很抱歉,但还是请你忍耐一下。”他说完把头看向别处。
他抱着我一路上避开了陌生的同学来到校医室。
“搞什么校医全去操场上了嘛?”坂田怨声载道。
他把我轻轻地放在床上给我盖上被子,打湿了一条夹着冰块的冷毛巾敷在了我的额头上。我的脸更加炽热,已经分不清是因为害羞还是发热导致的。
“对了,你的体操服是装在书包里面的吗?”
“哈?!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个?你是变态吗?啊,对了我还有比赛。”我用尽全身力气想要从床上爬起,却被他双手按回了床上。
“回答我是不是?”他的语气变得强烈起来。
我被他的突然地气势突然吓到微微点了点头。
他走到门口时说了一句:“不想面对的话也是可以逃避的。”
我想说话时,浑身的无力感让我虚脱,视线变得模糊我也缓缓合上了眼。
不止我睡了多久,下午的余晖从窗外照射进医务室,睁开沉重的眼皮,伴随着轻微的头疼,眼前模糊的人影逐渐清晰。坂田同学坐在床边拿着本漫画,阳光照在他忧郁的脸上,之前没有认真端详过他,其实细看也是有他的过人之处的。他瞥了我一眼,一瞬间彼此的目光交汇,空气开始凝固起来,心跳骤然加快,回过神来才将头转到另一边,他也是急忙拿书遮住了自己的脸。
“你……你醒了,好一点没?”
“好很多了,那个多谢你的帮忙了。”
“恢复了就好。”说完他合上书放进书包后径自走出校医室。
第二天早晨回到教室时,班里的同学纷纷都在议论,见到我时瞬间炸开了锅,像浪潮般朝我涌来,被她们所包围。
“雨宫同学不亏是你啊,轻轻松松摘下第一!”
“啊!?第一名,我昨天……”
还没把话说完又被打断“你知道吗?隔壁班的春田同学本来信心满满的,结果比赛结束后,大哭了一场。”
议论将我淹没,我只能一脸茫然地站在原地勉强挤出微笑附和。
上课铃响起我也才得到解脱,她们才依依不舍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了。
来到我自己的座位上刚想松一口气,一道光从抽屉中略过,我拿出反光的东西一看彻底蒙了,竟然是女子800米的金牌。我立马反应过来这件事肯定和坂田脱不了关系,我瞥了他一眼,他还是老样子望着窗外发呆。我也不方便课上找他搭话。
好不容易来到午休。我叫住了他,他回头看我了一眼站在原地。我刚想说话却被突然抱住我的西野所打断。“雨宫,一起来看一下你夺冠的英姿吧。”坂田看了我一眼扭头快步离开了。
我自己也很好奇我是如何躺在病床上拿下第一的,没有留住坂田同学。视频中“我”站在最外道,竟然还戴着口罩,“她”有着一头长发扎成了马尾,而且“她”挺高的穿着我的体操服,让我确定下来的是那双标志性的死鱼眼,果然是坂田那混蛋。随着一声枪响,“她”率先跨出,在100米内就拉出了第二的春田同学两个身位。快到终点时也是遥遥领先。我心想:“骗人的吧……”
视频结束后西野不依不饶地说:“就说你很擅长跑步嘛,昨天看你戴着口罩状态好像不对,大伙都在替你捏把汗,原来你是在给你自己加难度啊,哈哈哈哈。话说雨宫原来很高嘛,体育课从来没注意到呢。”班上其她女同学也过来凑热闹。
“抱歉,突然想起来还有急事,先去一趟办公室,失陪了。”我拨开人群加快脚步溜走。
“唉……真是扫兴……”她们也都散了开来。
在走廊上遇到坂田的好友山田,“你知道坂田同学在哪里吗?”
山田似乎吃了一惊:“那家伙可能在天台。你找他有什么急事吗?”
“没什么多谢了。”
西野也真是的说什么关心我,单纯想看我笑话吧,还有坂田他干吗要这样子帮我。
带着疑惑推开天台的门,刺眼的阳光,猛烈的风,清晰的蝉鸣,以及那个混蛋。他似乎被吓到了,停下正在咀嚼的动作。
“雨宫同学?找我有……”
我把奖牌举在他眼前:“请你解释一下。”
他一下子措手不及“可以不提吗?”
我嘴角开始忍不住上扬,心中也是说不出的喜悦“没想到你穿我的体操服这么可爱,还有那个假发是哪里来的?”
他的脸一下子就红透了支支吾吾地开口:“那个其实是山田校运会cosplay时准备用的,我偷走了……”
听了他的回答我大笑起来,许久没有如此的开心,眼角也笑出泪花。
他看我这副模样声音断断续续的说:“请……请忘了这件事吧。”
我将金牌贴近他把脸凑过去,他往后退,失去平衡摔在了地上。他刚想起身,我又紧紧凑过去,他急忙别过脸。看到他这副狼狈地模样我也心满意足了,站起身来。
“代跑的事我会替你保密的,放学后到海滩来一趟,不来的话你知道后果的吧?”
“哪一个海滩?”
“电车。”
“啊?哦,我明白了,话说饶了我吧。
“哈哈哈哈,你这么有趣怎么会轻易放过你呢?”
我走出天台合上门瞬间,感受到自己脸非常的炽热,想到刚刚的动作连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算了算了,我摇了摇头离开了。
在来学校的电车上我见过他好几次,但他每次都塞着耳机看向窗外,看是他是真的很喜欢看风景。
放学后因为帮忙处理班主任的事务所以留堂了,离校时快接近黄昏了,真的是对不住他,希望他已经回家了。
来到海滩时已经看到了他的身影,“嘿!”他被吓了一跳,后脚踩进海水,“啊?!你来了。”
“你来多久了?”
“刚刚到。”
“骗子。”
“哈哈,被看出来了吗。”
我走在他的前面,他在后面紧紧地跟着我。
“所以你为什么要代我跑?完全没有理由吧?”
“只是替你感到很不甘心,雨宫同学明明很不情愿却还要勉强自己,一直以来都不能顺从自己的意愿一定很累吧?”听到他的回答后我停下脚步。
他说的很对,人是很难做自己的,顺从有顺从的利益,反抗也有反抗的利益,但大多数情况下反抗都是弊大于利的,所以所谓的利益最大化大概就是顺从环境的变化吧。
“雨宫同学?雨宫同学?”
“啊?抱歉,不小心走神了。有什么事?”
“没什么,只是觉得落日与你很美。”
令人意外的发言,血液迅速涌上我的面部,手腕变得痒痒的。我急忙转身背对他。
“哈哈,原来雨宫同学也会脸红呢。”
“没,没,只是想到坂田同学扎马尾辫穿我的体操服的样子很可爱。”
“诶!?饶了我把……”
“口渴了吗?作为答谢请你喝饮料吧。”
“那拜托了。”
与他一同坐在沙滩上,品尝着冰凉的汽水惨杂着带有海盐味的海风,一起注视着太阳西沉。前所未有的情愫在我的心中萌发。
下一周回校时隔壁班通过手机录像揭发了代跑一事,校方也找到坂田核实了这件事,最终学校给春田补发了奖牌,在收回金牌时2我说了谎,以不是我自己努力得来的荣誉为由把它丢了,校方也没有再追究了。
我留下了那块奖牌,并不是因为那块奖牌所带给我的荣誉,而是那份感动是任何事务都无法比拟的。对于坂田君我也是改变了自己之前固有的看法,生活中与他有了更多的交集,就好像是在交往……
只是好景不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