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雷暮兰旧事纪(3)

作者:第七炸弹 更新时间:2023/3/3 21:25:29 字数:2380

三日后,热气球上。

“真想不到,在格雷暮兰居然还能看见这样的阔叶林。我以前一直以为格雷暮兰只有光秃秃的火山岩。”米迦列拉饶有趣味地看着吊篮外的景观。

“现代科学一直在都试着解释格雷暮兰周边的这一片暖流的形成原因,但不得不承认,这片暖流极大地改善了格雷暮兰的地理环境。对比同纬度的其他地区,格雷暮兰的温度更趋近于温带地区,甚至比宙临的大部分地区都温暖。”圣彼得在一旁坐着,感受着风的温度。

“格尔松先生,你先前说的格雷暮兰在古代记载上存在文明,有没有可能是因为格雷暮兰本身优秀的环境使得文明的发展出现了一定程度的提前呢?”圣彼得突然问出了这么一个问题。

“圣彼得先生,你是问对人了。我先前就研究过这个方面的课题,但我因此得出了相反的结论。自然环境对文明发展确实有重大作用,但一般不是决定性作用。就像是热带岛国,那自然条件相当优渥,一年能轻松收获三季粮食,但他们因此发达了吗?再比如寂地的梅普尔,绝大部分国土都常年被冰雪覆盖,适合住人的土地还不到国土面积的百分之三十,那阻止他们在第二审判纪元刚开始时就发明出蒸汽机,创造了现在的新世界吗?格雷暮兰温暖的环境只会在文明发展的早期阶段阻碍文明主动向外发展。对比同时代的宙临,他们虽然并不发达,但是他们有向外探索的勇气,光在这一点上,即使格雷暮兰真的有那么一套律法体系和执政体系又如何呢?还不是注定会在历史的浪潮中逐渐落后,最后消失在水中。”格尔松滔滔不绝地讲着,一边讲一边感慨着热气球这项发明的伟大。

“其实我个人有一个暴论,那就是很多国家的有效历史时间并不长。这里的有效历史是指其不论先前文明多么发达,只有打开国门拥抱世界之后的历史才能被称为有效历史,文明才成为一个有效文明。在那之前的历史只能说是无效历史,文明只能被称为是无效文明。依照我的这个理论,格雷暮兰的有效历史只有不到三百年,那段历史的开端就是朱雀王朝航海家聂晓蛟到达格雷暮兰。现在的航船还在走着聂晓蛟和卡蒂埃探索出来的航路,也是那些航船才让格雷暮兰如此繁荣。在那之后格雷暮兰成了一个兵家必争之地,谁控制了格雷暮兰,谁就控制了通往东方的咽喉之地。不过格雷暮兰倒是在一次次针对自己的战争中学会了急流勇退,选择用周旋和谈判来保证各方利益换取和平。依我说,这才能叫做格雷暮兰的历史,而不是那些遗迹里的各种只把心思用到做的更美上的雕像。”

“所以我才打算托二位破解遗迹里的语言,以此把格雷暮兰的无效历史送进坟墓,作为一个新的有效历史的开端,然后再把旧的有效历史变成无效历史,在以后送进坟墓。”

“那你怎么看龙骨十字呢?”米迦列拉饶有兴趣地问了一句。

“如果龙骨十字不存在,那就证明格雷暮兰连无效历史都没有,我们就没有再探索遗迹的必要了,没意义,历史一开始就死了。如果龙骨十字存在,那它就是无效历史的象征,是需要第一批送进坟墓的,或者拿去卖掉,而不是挂在博物馆里展览。”格尔松神采奕奕。“而把龙骨十字炼成贤者之石就更加伟大了。这是一场升华,这是一次飞跃,这是化腐朽为神奇,这定是当代的奇迹。”

“格尔松先生,你可能高估贤者之石了,它绝对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强大,它只能算个魔术增幅器。不存在什么把贤者之石做成子弹一枪打死龙王或者用贤者之石来当新的车载能源什么的用法。贤者之石只能用于魔术。要摸一下吗?”米迦列拉摘下了手上的白色薄手套,露出了右手中指上的一枚戒指。那只戒指上镶嵌着一块不小的红色宝石,内部清澈透明,反光性倒是不太好,像极了廉价的水钻。

“塞西莉亚小姐,请您务必收好,鄙人绝对不敢触碰这神奇之物,若是有个三长两短,鄙人绝对无法向您交代。”格尔松把手推了过去,示意她赶快把戒指收回去。

米迦列拉看到格尔松这样,便把手套戴了回去。她的手指很细长,涂着红色的指甲油,整只手光滑白皙,有如羊乳一般细腻,又如东方的素色瓷器一般光润。一想到这一切平时都隐在手套下,不禁让人想起了独居高塔之上的公主,那枚戒指便是公主面庞上的清澈纯粹的哀伤。

格尔松对着那一只手,看出了神。

“远处那座山是不是就是斐妮艾拉?”圣彼得指着吊篮外的一座若隐若现的山问道。

“没错。按照现在的速度,大概再过一个小时就到了。二位要不要吃点东西?为了规避下沉气流气流一大早就出发,真是抱歉。”

“来一些吧。我还是第一次在天空上吃饭。”米迦列拉微笑起来。

格尔松从事先准备好的箱子里拿出了切好的黑麦面包,又掏出了用保鲜盒装好的煎鳕鱼,同时用水壶给二人倒起了咖啡。

“二位慢用。”

“在天上吃饭,感觉自己好像变成了一只飞鸟。我觉得这有点浪漫。”米迦列拉抿了一口咖啡。

“我和你感觉不一样。”圣彼得咽了一口黑面包,他吃的有点噎。

“我感觉我如同一只海鸥,飞在浩渺无垠的大海上。”

“真是精巧的比喻,圣彼得先生!”格尔松称赞道。

“我还没有说完。”圣彼得打断了格尔松。“那只海鸥寻遍了海面,却还是找不到一点食物,但它还是只能继续飞,因为它停下来就会死。”

“就像是现在一样,我们不论是空谈什么高论,都还是见不到一点实质性的东西,就像是海鸥在寻找食物一样。在寻求到食物之前,飞的多快是没有意义的,飞得多远也是没有意义的,感慨将要捉到的鱼的味道更是没有意义的。如果一开始就向着一片一无所有的海飞去,那寻觅又有什么意义?”

“海鸥知道,只有捉到鱼,它才能继续飞。如果捉不到鱼,它就会成为鱼。”

“哪里都有海鸥,不论是集群还是形单影只,海鸥都是海鸥,而不是鹰。鹰不在乎海鸥捉没捉到鱼,鹰只在乎自己捉没捉到海鸥。”

“不论那只海鸥曾经飞的多快多远,被鹰捉住后都会变成鹰的食物。因为鹰生来就是海鸥的天敌,不论是什么海鸥。”

“我只是现在认为我是一只海鸥而已。只不过我知道这片海有鱼。”

“圣彼得先生,您说的未免太深奥了些。不过这也符合您的风格。”

“深奥的来源是过度解读,只理解表象有时反而更接近于大部分事情的本质。只不过我来的时候还真没遇到海鸥,到了之后也还是没看见海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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