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时后,热气球落在了斐妮艾拉火山下的着陆点。着陆点附近是一个仿佛被世界遗忘掉的小小村庄。村庄里的建筑和宙临常见的建筑不同,那些屋子用草皮铺顶,石板为底,木材支撑,并不高,采光也不是很好,无论怎么看也不像是住起来舒适的样子。
村子里的孩子对热气球似乎很感兴趣,热气球还没落地,着陆点附近就围满了看热闹的孩子。那些孩子如果不看脸,真的不像是孩子,完全是一群顶着孩子脸,身高和宙临的中学生类似的人。他们的眼睛都是金色的,清清亮亮,如同正午的阳光洒在水波上。
“格尔松叔叔,能让我坐一次热气球吗?”三人刚从热气球上下来,好几个孩子就围了上来,说着一样的话。
“热气球的燃料没带那么多,下次如果燃料带足了肯定会带着你们坐一次,放心放心,人人有份!”格尔松对着孩子们微笑,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掏出糖果和零食分给孩子们。
“格尔松叔叔,你后面的那个叔叔和那个姐姐是谁啊?他们也是来炸山的吗?”
“傻孩子,我们本来就不是来炸山的,我们是为了搞清格雷暮兰的历史的,是为了搞明白我们爷爷的爷爷是从哪来的!”格尔松口袋里的零食发干净了,他又掏出一袋橡胶气球,给孩子们每个人分了三个。
“我爷爷的爷爷难道不是他妈妈生的吗?连我都知道,你们为什么还要去弄明白呢?”
“就是!格尔松叔叔,为什么你那个气球就那么厉害,能飞到那么高的地方,而给我们的气球就算是吹满了气也飞不起来。我们学着你把火放到吹气口下面,结果气球被烧掉了!”
“是。每个人都是妈妈生的,但是爷爷的爷爷是看不到这样的大气球的,是没有糖吃的。如果以后你们做了爸爸妈妈,和你们的孩子说你小时候看到了这么厉害的热气球,可能你们的孩子会说这有什么了不起的,我还见过大轮船呢!我还吃过巧克力呢!他们看热气球就像是我们现在看马车一样,都是老古董!我们是为了搞明白爷爷的爷爷那时在看什么,在做什么的!”
“那爷爷的爷爷好可怜,没糖吃,还看不到热气球,只能在村子里看山。”
“但爷爷的爷爷很快乐,他快乐的原因不是吃到糖,不是看到热气球,而是从现在所有人都认为无聊的事情中找到快乐,比如找到了两片一模一样的叶子,找到了一块漂亮的石头。我们和他们一样,都是从他人认为的无聊中寻找快乐。”
“格尔松叔叔,巧克力又是什么啊?”
“一种黑色的,甜甜的,吃了就会很幸福的东西。下次一定会给你们带!”
“格尔松叔叔最好了!”孩子们欢呼起来。
三人被孩子们簇拥着走进村子,考察队的办事处设在村子里光照最好的屋子里。屋子门很高,除了格尔松,二人都是直接走进去的,格尔松微微低下头,才钻了进去。进入屋子后,潮湿的空气顿时包围了他们。冬日本来就缺乏日照,使本就采光不好的屋子更加潮湿。
“你真被孩子们喜欢。”米迦列拉套着帆布工作服,麻利地扎着头发,然后开始在昏暗的房间里寻找安全帽。
“村子里除了几个老人,没几个对我们印象不好的。我们考察队有人还被村子里的姑娘爱上了,他说什么都不想走了,说就算龙骨十字找不出来也要在这里待上一辈子。还有几个有闯劲的年轻人,说什么都要加入我们考察队,考虑到安全问题,我们就让他们负责做饭了。”格尔松顿了顿。“我不是不想带他们进遗迹,而是他们的爹太难对付,那几个小子在营地做饭就已经让他们气成那样了,天天堵着挖掘现场骂。要是他们下了遗迹出了人命,那他们还不得把我们的营地掀了!你们两个等会戴这个特制安全帽,别让他们发现来了外人!”
“那些老人都在骂什么?”圣彼得问道。他已经换上了全套的深色帆布工作服。
“说我们迟早会把山炸塌把山下的人都砸死,说龙骨十字挖不得,挖了就会被诅咒什么的,还说什么龙骨十字没了你们最先死什么的。真是荒谬。现在都是这么科学的时代了,大家都认为厉害的魔术都已经开始科学研究了,怎么他们就是那么迷信呢?”
“我猜,可能就是考察队刚进村子时给村子里修了修路,补了补房,只不过恰好没补到他们家。我们又不是无偿干活,我们只求用真情打动人,结果他们怎么还这样?”
“这种事哪都有,放轻松点,格尔松先生。待会我去劝劝他们。”圣彼得安慰道。
“戴好。”格尔松取下两个安全帽,和普通的安全帽不同的是,这个安全帽帽檐下是一层厚厚的黑半透明布,足以遮住整张脸,同时还能保证看清路。
“格尔松先生,我们理解你的好意,但问题是这种安全帽戴着反而会引起怀疑吧?一整个遗迹,就我们两个戴着这样的安全帽,只要脑子没有问题都会觉得我们两个是外人吧?倒不如你就堂堂正正地和他们说,说我们两个是从雾湾港新雇来的考察队员,这不会引起什么怀疑吧?”
“你们两个有一点绝对骗不过那几个糟老头子,那就是你们的眼睛。我说的不是眼睛里的情绪,而是眼睛的颜色。格雷暮兰人的眼睛都是金色的,你们两个的眼睛一个是灰蓝色一个是红色,怎么看都不像是格雷暮兰人。”
“你忘了我们两个是魔术师了?”米迦列拉直接笑了。
米迦列拉摘下手套,她的指尖绽放出金色的光。
“始源于烈日之炽芒,显现于水晶之三棱,于虹彩中相见,寻求金色之虚影。(全程魔术咏唱)”米迦列拉用手轻轻点了一下自己的眼皮,她的眼睛便瞬间化为了金色。
“只是最简单的虚影染色而已,怎么样,看得出来吗?”米迦列拉把眼睛睁的大了些,看着格尔松。
“塞西莉亚小姐!这可真是神迹啊!您现在比格雷暮兰人还像格雷暮兰人!这种如日光般清澈明亮的金色眼睛整个格雷暮兰都找不出几双啊!”
“其实没必要非弄的那么清澈,我们要的是不引起注意。过于美丽反而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圣彼得也已吟唱完毕,他的眼睛也变成了金色,只不过金色中有着不少的浑浊,颜色只能说是正常格雷暮兰人眼睛的颜色。
“我只是在从心所欲。美丽是无罪的,有罪的是对美丽产生肮脏想法的人。”
三人走出办事处,避开了孩子们,径直向着遗迹的方向走去,那里传来隐隐的闷雷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