Превращение Пешки

作者:dcdfggbh 更新时间:2026/4/11 13:54:07 字数:7005

一发榴弹在四层小楼上炸开,四散纷飞的砖石碎块砸在枪骑兵的装甲上,叮当作响。白军枪骑兵小队队长叹了口气,不得不将绘有双头鹰的肩甲往那只剩下半截的建筑物残骸里缩了缩。他的小队已经被赤匪的枪骑兵阻击在这里许久了——尽管有着数量上的优势,奈何赤匪架设在废墟中的小型反装甲火力和各种爆炸物陷阱,还是在很大程度上拉平了白军的数量优势。

攻坚这种事,他果然喜欢不起来。

小队长重重地叹了口气,小心翼翼地将监视器探出掩体,越过那台正在燃烧的己方枪骑兵残骸释放出的黑烟,看向街道尽头。果不其然,红军的枪骑兵依旧藏在掩体中,只有一根炮管从掩体中微微探出。

“队长,还要继续强攻吗?”无线电中,队员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和犹豫——这不像是在询问意见,反而更像是某种恳求。

“你害怕了?”小队长的声音带着几丝轻蔑和几分嘲笑。

“没……没有!绝对没有,我以上帝之名发誓,我……”队员的声音瞬间绷紧,急切地想辩解,却被队长粗暴打断。

“很好,那你立刻离开掩体突击,为大家吸引火力!”

队员的声音瞬间结巴得更厉害了:“可……可是队长,这样不够理智,我不是害怕,只是……只是……”他连续几个“可是”,却半天挤不出下文。

“够了!”小队长不耐烦地低吼,视线扫过街道上散落的残尸与枪骑兵残骸,眉头紧锁,“我知道你们那副德行!都在掩体里蹲好!我来想办法!看看你们这孬种样子!”

小队长皱着眉头深吸一口气,有些不情愿地切换无线电频道,呼喊道:“野牛呼叫剑鞘,野牛呼叫剑鞘,收到请回复。”

“剑鞘收到,野牛请讲。”无线电那头传来冷静的回应。

“请求火力支援,坐标:7-7,网格:T-7,H-49。目标:红军枪骑兵火力点,多目标。我方遭遇阻击,已损失两台友军。”

“目标性质?”

“重装甲目标多台,以及大量软目标,掩体后方,仅炮管暴露。坐标点有燃烧的枪骑兵残骸作为显著标识。”

“请求弹药类型?”

“高爆以及穿甲,建议附近的嘉姆直接对地进行打击。”

“友军位置?”

“友军位于目标点西南方,距离约一百五十米,掩体后方。重复:友军西南一百五十米,掩体后。”

“预计打击时间?”

“请求最快响应,目标威胁我方推进。”

切回小队频道,队长的声音又恢复了那副带着嘲弄的腔调:“怎么?满意了?出发前一个个牛皮吹得震天响,现在机会摆在眼前,是你们这群废物自己接不住!活该一辈子给天上那些鸟人当脚蹬踩!”

无线电里一片死寂,无人敢应声。直到一个陌生的、冷硬的声音强行切入:“呼叫野牛,这里是疾行者。打击将在三十秒后到达,注意规避!”

话音刚落,尖锐的破空声撕裂空气,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机炮轰鸣与炸弹落地的猛烈爆炸!大地剧烈震颤,烈焰与浓烟瞬间吞噬了目标区域。嘉姆驾驶员重新推满节流阀,拉起机身,在重新爬升高度的同时轻蔑地瞥了一眼自己的杰作——爆炸与浓烟,地上的爬虫们只有成为他的战果时才能璀璨一次,真是可笑又可悲啊。

毫无疑问,这是一场摧枯拉朽的进攻。红军的反抗称得上顽强,但白军实际的体验却是——蚍蜉撼树。

没有制空权,缺乏装甲单位,甚至比情报中所预测的抵抗还要微弱。嘉姆驾驶员的心情极好——这就和他想象中的战争一样,或者说,简直就像他曾经偷偷在被窝里读的骑士小说:骑士们穿着光彩四溢的盔甲,击溃肮脏的农奴,轻而易举。

拉回杆位,关闭加力恢复平飞,重新回归编队。嘉姆驾驶员俯视着一片火海的察里津,眯起眼睛,似乎已经看到了自己走在收复圣帕拉格堡的胜利游行队伍之中。

直到无线电中传来僚机的警告。

“疾行者一号!警告!疾行者一号!你的七点钟方向,高度六百米,有不明飞行物靠近!!!”

然而僚机还没来得及说完,一发穿甲弹已经击中了嘉姆的背部。炮弹爆炸的瞬间,动力炉被殉爆——疾行者一号甚至没有来得及做出反应,便消失在火光之中。

几乎是同时,作为僚机的疾行者二号发现了来袭者。只不过,映入眼帘的一幕让他的血液瞬间凝固。

那是那抹几乎刻入每一个白军驾驶员噩梦中的猩红——从帕拉格到莫斯科,再到现在的察里津,那宛如能嗅到血腥味的红色出现时,总是代表着无可抵抗的死亡。

阿芙乐尔的猩红独眼,正隔着监视器与疾行者二号对视。

“该死!!”一声近乎哀嚎的咒骂脱口而出。疾行者二号没有丝毫犹豫,瞬间将节流阀推满,操纵杆死死压到底!嘉姆如同失控的流星般疯狂俯冲,不顾一切地朝着己方防空火力覆盖的区域扎去。他同时激活了所有的干扰物与烟雾弹,完全放弃了弹药管理,将全部火力朝着那片带来死亡的猩红胡乱泼洒!

上一次,死亡仅仅慢了他一步。这一次,他一定也能逃出生天吧?

这个侥幸的念头,被来自云层之上的又一发穿甲弹无情粉碎。

与他的长机如出一辙——冰冷的穿甲弹精准地贯穿了动力炉。炽烈的火焰在疾行者二号绝望的尖叫声响起之前,便已将他连同他的座驾一同吞噬。

云层之上,阿黛尔看着化为火球的嘉姆,长舒了一口气。

“啧,枭,他应该是我的!”无线电中,萝札莉的抱怨声响了起来——即便隔着驾驶舱,阿黛尔也能想象到这家伙鼓着腮帮嘟着嘴的样子。

“辛苦你掩护了,铁雀,但敌众我寡,减少纠缠是有必要的。”阿黛尔说着,伊卡洛斯缓缓来到阿芙乐尔身侧。

“唉,算了算了,我大人有大量,不和你计较这些。”萝札莉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听得出她依旧有些不甘心。

“阿芙乐尔的状态还好吗?”阿黛尔出声问道。

“勉勉强强吧……本身我也不指望它能做什么。它现在这样子,还能使用就已经谢天谢地了。而且这台随动装甲本就是为了贝拉调试的,对我而言操控起来简直像在驯服一匹野马,难度太大了。”萝札莉叹了口气道。

正如萝札莉所言,现在的阿芙乐尔的状态确实算不上好。一只手臂被还没上漆的伊卡洛斯配件所替代,那些同样没有上漆的临时替换件让阿芙乐尔看上去伤痕累累、千疮百孔。

但事到如今,除了让阿芙乐尔带伤上阵,似乎并没有更好的方案。而且借着贝拉的余威,她们总是能取得一些意料之外的轻松击杀。

但狐假虎威,总是要付出代价的,现在的萝札莉,并没有力量托举起王冠的重量。

阿芙乐尔那伤痕累累的猩红机身还在空中划出致命的弧线,每一次俯冲都带着贝拉昔日的余威——但也仅此而已。萝札莉很清楚,那些被击坠的白军驾驶员,与其说是败给了她,不如说是败给了那抹刻入骨髓的红色恐惧。一旦敌人意识到驾驶舱里坐着的不是那个战无不胜的死神,局势就会立刻逆转。

她只是在赌——赌下一个对手,会比他的同僚更胆小。

可惜,赌徒的运气,从来都不长久。

“铁雀,注意西南方向!高速目标正在接近!”阿黛尔的声音骤然绷紧,像一根拉满的弓弦。萝札莉还没来得及回应,一道银白色的残影已经撕裂了低垂的硝烟,以匪夷所思的速度从侧下方扑来。那机体的轮廓她从未见过——既不是嘉姆,也不是伊卡洛斯,它不属于萝札莉记忆中人任何一个型号。它那灰色而狰狞的身躯宛如发狂怒的野狼,那过渡伸长的小臂与佝偻的身形仿佛蕴藏着无穷的狂怒与哀伤,几乎所有的随动装甲都苦役成为巨人,而这台随动装甲,比起人,似乎更像是一头披上铁甲的凶兽。

“躲开——!!”

阿黛尔的警告与她的狙击炮的轰鸣同时炸响。数发大口径穿甲弹精准地射向那道银白色魅影的飞行轨迹,试图将其逼退。然而,那台机体只是微微侧身,便以一种近乎嘲弄的从容,让过了所有弹道。

萝札莉咬紧牙关,猛推节流阀。阿芙乐尔的推进器爆发出过载的嘶鸣,机体险之又险地向上爬升——下一秒,一道灼热的白光几乎贴着她的脚底掠过,空气被瞬间电离,臭氧的刺鼻气味仿佛穿透了厚重的装甲。

“那是什么鬼东西?!”萝札莉的声音几乎变了调。

“我不知道!至少我所知的资料库里面根本没有这东西的信息!”阿黛尔嘶吼回答道,她的不安几乎溢出她的声音。

话音未落,银白色的机体已经完成了一个匪夷所思的急转,如同附骨之疽般再次咬住了阿芙乐尔的六点钟方向。它的速度太快了——快得不像是这个时代的随动装甲应有的性能。

萝札莉这才看清了那台机体的全貌。

它的外形带着明显的东方审美痕迹,但那被刻意拉长加粗的小臂和小腿,如同狐面般的头部监视器、以及那柄与机身相连、刀刃泛着诡异白光的太刀——这是一台把优雅和凶暴融合于一身的设计。然而,在这份刻意雕琢的美感之下,是一种近乎癫狂的、不加掩饰的杀意。

驾驶舱里坐着的,究竟是怎样的人?

萝札莉没有时间去想这个问题。因为稻荷神已经再次发起进攻。

“该死!这个家伙到底想干什么!”萝札莉的声音嘶哑,巨大的过载让她几乎无法呼吸,但她根本没有喘息的机会,那台和狐狸一样的随动装甲死死的缠住她,阿芙乐尔那些临时替换上的零件在涡流云中咯吱作响,本就摇摇欲坠的机体在解体的边缘苦苦支撑。

狐狸再一次发动了冲锋。

这一次,它没有使用远程武器,而是直直地朝着阿芙乐尔冲来——白炽的刀锋在空中划出一道致命的弧线,带着足以熔穿一切的高温。

“枭!掩护我!”萝札莉嘶吼着,同时将阿芙乐尔剩余的全部姿态喷口激活,机体在极短的距离内完成了一个近乎不可能的侧向翻滚。稻荷神的太刀擦着阿芙乐尔的肩甲掠过,削下了一片焦黑的装甲——但终究只是削下了装甲。

与此同时,阿黛尔的速射炮再次怒吼。这一次,她没有选择预判弹道,而是将火力直接倾泻在稻荷神的冲锋路径上——逼它做出选择:要么硬吃炮弹,要么放弃追击。

银白色的机体终于做出了规避动作。

但它的规避方式,让萝札莉和阿黛尔同时感到一阵寒意。

它不是侧闪,也不是爬升——而是在全速冲锋的状态下,机身猛地一沉,以一种违背物理直觉的姿态从弹幕下方“滑”了过去,随后以一个凌厉到近乎暴力的角度重新拉起,稳稳地悬停在距离阿芙乐尔不足三百米的空域。

监视器那如同狐面般的红色眼眸,不如说是感受到了一种从骨子里渗出的、近乎病态的执念。那双眼睛没有焦距,却又死死地、如同附骨之疽般锁定了阿芙乐尔。

不是盯着萝札莉。

是盯着这台机体。

或者说,是盯着这台机体曾经的主人。

“贝拉啊,你到底得罪过什么东西……”萝札莉喃喃道,声音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然而,狐狸并不打算给萝札莉答案,下一刻,它又动了起来!

这一次,它的速度比之前更快。

萝札莉的瞳孔骤缩。她终于意识到,刚才那两次攻击,不过是试探。

而现在,真正的猎杀,才刚刚开始。

“铁雀!散开!不要和它缠斗!”阿黛尔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压抑不住的紧张,“它的近战太强了——拉开距离,用火力压制!”

“说得轻巧!它的速度比我快多了!”萝札莉咬着牙,操纵着阿芙乐尔向一侧猛冲,同时将头炮和速射炮全部指向稻荷神的方向,毫无保留地倾泻火力。

弹幕在空中织成一张密集的火网。

但那张网,抓不住风。

稻荷神如同一条银白色的游鱼,在弹幕的缝隙中穿梭、翻腾、逼近。它甚至不需要刻意规避——它的速度太快了,快得让萝札莉的瞄准永远慢半拍。

三百米……两百米……一百米……

白炽的刀锋再次亮起。

萝札莉几乎可以感觉到那股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砰!砰!砰!”

三发大口径穿甲弹从斜上方呼啸而至,精准地封住了稻荷神的冲锋路线。不是射向机体,而是射向它下一秒必然经过的空域——阿黛尔没有瞄准目标,而是瞄准了它的未来。

银白色的机体终于被迫减速。

太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将其中一发炮弹凌空斩断。爆炸的火光短暂地遮蔽了监视器,但稻荷神依然从硝烟中冲出,速度不减。

然而,那一瞬间的迟滞,已经足够了。

萝札莉抓住这电光火石的间隙,猛地将节流阀推至极限。阿芙乐尔的推进器爆发出最后的、几乎是将机身撕裂的过载推力,机体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天而起,与稻荷神擦身而过。

但逃脱只是一瞬。

稻荷神如同被激怒的野兽,在擦身而过后几乎没有调整,便再次咬了上来。它的速度优势太明显了——阿芙乐尔的临时配件根本承受不住高强度的缠斗,每一次极限机动都在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呻吟。

“枭,这样下去不行……”萝札莉喘着粗气,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我甩不掉它!”

阿黛尔没有立刻回答。她的伊卡洛斯在高空盘旋,狙击炮的瞄准镜死死锁住那道银白色的残影,但每一次即将扣动扳机的瞬间,目标就会以一种近乎预知的方式滑出准星。

那不是速度的问题。

是直觉,甚至说是——预言。

那个驾驶员,他似乎能“看见”子弹的轨迹,或者说,他在子弹出膛之前,就已经知道了子弹的轨迹。

“铁雀,降低高度!”阿黛尔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把它引到低空!我有个计划!我看到资料库里面显示我们在那个我标记的地方设有陷阱!虽然都是些老旧的家伙,但只要你能让它减速一瞬间……”

“你疯了?!那玩意能不能用都不一定!”萝札莉吼道。

“那你还有其他办法吗?!”

沉默。

无线电里只剩下电流的杂音和引擎过载的嘶鸣。

“……行。”萝札莉咬着牙,猛地将操纵杆前推,“死马当活马医吧!”

阿芙乐尔如同流星般向地面俯冲而去。稻荷神毫不犹豫地紧随其后——它的监视器里只有那台猩红的机体,只有那个让它刻骨铭心的轮廓,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

高度在急速下降。

八百米……六百米……四百米……

地面上的废墟越来越清晰。燃烧的建筑物、翻倒的卡车、散落的残肢——以及,在那片焦黑的地面上,几根被伪装网覆盖的、几乎与废墟融为一体的铁轨状物体。

那是红军工兵临时改装的“捕鼠夹”——用铁轨焊接成的简易路障,配合几捆集束手榴弹和一门被遗弃的57mm反装甲炮。本是为拦截白军地面部队准备的,此刻却成了萝札莉唯一的希望。

“就是现在!”阿黛尔的声音在无线电中炸响。

与此同时,她的狙击炮再次怒吼——这一次,她不是在瞄准稻荷神,而是在它的两侧制造弹幕,逼迫它沿着预定的路线飞行。

稻荷神果然中计。

它的规避路线被压缩,不得不按照阿黛尔预设的轨迹俯冲——而那条轨迹的终点,正是“捕鼠夹”的正上方。

“给我中啊——!!”

萝札莉嘶吼着,在即将飞越陷阱的瞬间猛地拉起机体。阿芙乐尔的姿态喷口全开,推进器反向喷射,机体在低空完成了一个近乎垂直的爬升。

而稻荷神,因为速度太快、跟得太紧,已经来不及做出同样的机动。

地面上的伪装网被掀开。

集束手榴弹被引爆。

57mm反装甲炮的炮弹——那颗刮痕累累、不知道在经历过多少冲击的炮弹——在火这最后一刻,带着某种近乎悲壮的决绝,从炮膛中射出。

它击中了。

炮弹在稻荷神的腹部装甲上炸开。虽然未能贯穿,但那剧烈的冲击让银白色的机体猛地一颤,飞行姿态瞬间失衡。

“打中了!”萝札莉的欢呼几乎破音。

然而——

下一秒,她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稻荷神在失控翻滚的半空中,做出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动作。它的四肢——那对被刻意加长、如同野兽利爪般的小臂和小腿——猛地张开,姿态喷口以不规则的频率点射,机体在几乎不可能的情况下重新找回了平衡。

那不再是飞行。

那是在空中“行走”。

狐狸的驾驶员的反应速度,快得不像人类。

“这……这怎么可能……”阿黛尔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恐惧。

稻荷神稳稳地悬停在低空。它的监视器——那双狐面般的红色眼眸——缓缓抬起,锁定了正在爬升的阿芙乐尔。

然后,它动了。

这一次,不是冲锋,不是追击。

是瞬移。

至少在萝札莉的感知里,那就是瞬移。

银白色的残影在视野中一闪而过,下一秒,阿芙乐尔猛地一震——右臂,从肘关节以下,消失了。

断面处的电缆短路爆出刺目的火花,液压油如同鲜血般喷溅。

“什么——?!”

萝札莉甚至来不及反应,第二击已经到来。

左臂。

从肩关节处被整根削断。

临时替换的、还没来得及上漆的伊卡洛斯配件,在稻荷神的太刀面前如同纸糊。

第三击。

右腿。

从膝关节以下,连同半个姿态喷口,一起被斩落。

阿芙乐尔彻底失去了平衡,开始向地面坠落。

第四击。

左腿。

同样是膝关节以下。

萝札莉死死握住操纵杆,试图用仅存的姿态喷口稳住机体,但一切都是徒劳。阿芙乐尔——那台曾经象征着天空王权的猩红机体——此刻如同一只被拔去爪牙的困兽,在低空中无助地翻滚、坠落。

“铁雀!弹射!快弹射!”阿黛尔的嘶吼几乎撕裂了无线电。

但萝札莉没有拉动弹射杆。

不是不想。

是她做不到。

因为稻荷神的太刀,已经抵在了阿芙乐尔的驾驶舱舱门上。

白炽的刀尖轻轻点在那层已经被高温烤得发黑的装甲上,没有刺入,只是点在那里——像是一只猫爪按在垂死的老鼠身上,享受着猎物最后的恐惧。

萝札莉透过监视器,再次看到了那双眼睛。

这一次,距离更近。

与此同时,稻荷神驾驶舱中的加岛优希那张宛如瓷娃娃般的脸,第一次出现了裂纹,姣好的面容扭曲在一起,狂怒与狂喜在她的脸上交织,再然后,一切又消失了,她的瞳孔中升起一阵茫然,随后在空洞与坚定间流转。

她只是安静地坐在驾驶舱里,苍白的脸如同人偶,那双空洞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阿芙乐尔——或者说,盯着阿芙乐尔驾驶舱里的那个人。

但她看到的不是萝札莉。

她似乎看到的了贝拉。

那抹制造了她的一切悲伤与痛苦的那根源。

她从未见过自己的仇人,但稻荷神告诉她,这抹红代表着她的血仇与死敌。

没有为什么,只是直觉。

太刀微微抬起。

加岛优希的嘴唇轻轻翕动,似乎在说些什么。

“……哥哥……”

刀锋落下。

不是刺向驾驶舱——而是朝着阿芙乐尔已经残破不堪的躯干,一刀,又一刀。不是杀戮,是泄愤。是将积压了无数个日夜的、无法言说的痛苦,尽数倾泻在这台已经毫无还手之力的机体上。

装甲被一片片削落,管线被一根根切断,液压油和冷却液混合成刺目的猩红,从阿芙乐尔的残躯中汩汩流出。

萝札莉蜷缩在驾驶舱里,感受着每一次刀锋划过时传来的剧烈震动。她什么都做不了——机体已经彻底失控,武器系统全部离线,连弹射装置都在刚才的某一刀中被切断了电源。

她只能等。

等死。

或者等奇迹。

太刀再次举起。

这一次,刀尖对准了驾驶舱的正中央。

加岛优希的眼中,终于浮现出一丝情感——那是一种近乎解脱的、扭曲的满足。

刀锋落下。

——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击声炸响。

白炽的刀锋在距离驾驶舱不足半米的地方,被一柄同样炽热的热能斧架住。

火花四溅。

稻荷神的机体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巨力震得向后滑出数米。

萝札莉猛地睁开眼。

透过破碎的监视器,她看到了一台同样陌生的机体——唯一熟悉的,只有那与阿芙乐尔同样的红,以及那肩甲上的,清晰的黄底红色帝王蝶。

但它的姿态,如同山岳。

热能斧稳稳地横在阿芙乐尔的驾驶舱前,将稻荷神的致命一击死死架住。

无线电里,传来一个有些沙哑的、带着浓重疲惫、却无比熟悉的声音:“抱歉,来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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