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抚着一头柔顺的长发,眺望北疆满天飞雪,裹了裹身上略显宽大的棉衣,心中一片冰凉。
你,一个混吃等死、生无可恋的蜗居生物,怎么就成了帝国的将军呢?
此刻,你身后有一众族人将士陪着,只要稍稍转动脖颈,就能一窥那片炯炯逼人的目光。
风是冷的,持续不断地从体表掠走温度,随着时间流逝,一缕缕从食物与柴火中积攒的热量从寒衣中散去,似乎连呼吸也变得冰冷。
你并没有觉得不适,不然也不会等到身旁的壮汉请示时才下令回营。
你看那壮汉哆哆嗦嗦地过来,又松了口气似的回去传令,觉得自己好像被骗了似的,到事后才知道确实有士兵因此得了风寒。
为了避免再出什么岔子,你选择当甩手掌柜,什么军务一律推给副官去做,士兵们吃吃喝喝打打闹闹,要吃什么自己去猎,要打就随便打。
那天你正缩在被窝里,对着自己的冰肌雪肤发愣,一个大汉突然闯帐进来。
在你恼怒地想抬手把他冰封示众前,大汉成功地报出了自己的来意,逃过一劫。
“将军,敌军来犯!”
“嗯,那就打吧。”
你将手臂收回被子里,转而把头探出来,清了清嗓,故作威严地说道。
自从你发现了自己即强又美,自信心就得到了大幅提升,听说有可以随便施展武力的对象,一下子就跃跃欲试。
待摸索着穿戴好,你看了看胸和大腿,觉得太过暴露,于是又在外面裹上一套大衣,把胸前的两个口袋顶了起来。
外面已经打得热火朝天,你营帐周围的士兵格外的多,于是敌人也密密麻麻围了过来,空气中参杂着血与臭的气味,让你直皱眉头。
敌人来势汹汹不说,你看自家帝国精锐部队,打起来总少了点利索的气势,或是这阵子放养过头了吧。
在你看来,战争对于双方来说,除了消耗人口外是无意义的行动,而事件既然已经发生,那么如何消耗,消耗那部分,则取决于强者。
在这里,你就是最强者。
一声呼啸,你抬眼见寒芒刺面,连忙后退,举手间,长枪钉在拔地而起的坚冰上,一个身着铠甲的男人持枪立于身前。
“蠢货。”
你冷冷地说道。
对于这个直取自己性命的小子,你半点好感也无,如锥的冰刺直取他的脏腑。
那身影反重力似的高高跳起,躲过了这必杀的一击,还借力在空中移动,隐去了身形。
你心知不妙,没时间后悔轻敌,转而唤士兵聚拢过来,以备偷袭。
你注意到,围在身旁的士兵没有了往日的顺从,更是时而会投来怀疑的眼神。
但对你来说,已经够了,让他们作盾牌,只要那个男人现身,就用这冰的异能把他穿成刺猬。
事不随人意,男人并未再现身。
远远的,你看到那个显眼的高大士兵倒下,陌生的军服越来越多,将密密麻麻的人分割开来。
哪怕不懂军务,你也察觉到己方的劣势。
士兵的视线偶尔望来,带着一丝希冀。
你意识到,自己其实是这场战争的主力,而不是称号上的所谓统领千军万马的将军。
血与腐臭的气味混杂着,你举起双手,高声宣告投降。
来自四面八方,难以遏制的怒吼声将你吞没。
你看到有人转身逃跑,接着被分成两段,更多的成群聚拢在一起,被越来越多的戴着面具的异族士兵围住,颓然地放下武器。
一道强力撞在两侧肩膀,你吓了一跳,以为是那男人去而复返,定睛看去是壮汉副官。他红着眼死死瞪着你,双臂依旧颤抖着,张了张嘴,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跪倒在地上。
你看到他身后狰狞的创口,再往后是一望无际的,戴着骷髅般面罩的敌军。
黑发的男人远远地站在大军的中心,身着铠甲,手拿长枪,眼神冰冷的看着你。
你还在帐前,熟悉的地点却物是人非。
厚厚的雪毯上躺满了人,或仰或俯,鲜血融在雪地里,凝成暗红的冰,将那些倒下的尸体连作一体,不再区分彼此,以待风雪。
身负着强大异能,你知道自己不会轻易被他们杀死,他们想必也该知道。
“艾斯德斯将军,您刚刚宣布了投降,按我军法,该以礼相待,还请上前一叙。”
对面逐渐安静下来,你远远地听到喊话的声音。
“不是你过来而是让我深入你的军阵中吗?”你皱起眉头反驳,“身为军队的统帅,对待投降的俘虏,也太过谨慎了。”
“面对久负盛名的艾斯德斯将军,在下认为只是必要之内的谨慎,也请把这当作是对您实力的尊重。”对面不一会便回应道。
你扫视眼前严阵以待的士兵,点了点头,再次确认了自己这具身体的实力。但如果原本的自己真能横扫千军,独自一人将敌军全部歼灭,那他们又为何还敢向自己发动战争?
你向前走,没迈出一步,周围的士兵便后退一步,形成弧形凹陷。
他们手中紧握着武器,你也提心吊胆,生怕有人开枪走火,也忌惮着可能存在的克制自己的底牌。
带着些犹豫与愧疚,你绕了点远路,看望了一下自己的便宜部下们,或慑于自己的实力,挨了顿打,多少还留着性命。只是当你看到他们可怜巴巴的眼神时,内心的罪恶感就更大了。
这波探望旧部,惹得对面一阵骚动,你隐隐听到了惊叫和枪声,回过头来却安然无事。
在敌阵的中央,你再次与男人面对面而视,他长着一副英俊的面孔,哪怕表情冷漠也依旧能让大多数人心生好感。
这其中必然不包括本能好好在营帐里咸鱼着,却突然被他给偷袭,并在慌乱投降成为俘虏的你。
“S……谢谢你没有杀死我的部下们。”话在嘴巴,又扭捏起来,只得先客气两句。
“哪里,我这边才是,万分感念艾斯德斯将军的义举。”帅哥露出爽朗的微笑。
你疑惑地歪了歪头,看对方意气风发地站起身来,身后的披风抖得呼呼作息,只觉得心头好像蒙上一层阴影。
“皇帝年幼,奸臣当道,艾斯德斯将军心系大义,上思报国,下安黎民,欲与吾等一同讨奸除逆!”
只听北之勇者高声宣告,你一下子被淹没在沸腾的欢呼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