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窸窸窣窣,窸窸窣窣”。
一阵微小的声音将徐阡陌唤醒。当然了,他没有傻到“腾“地一下翻身坐起,而是保持着眼皮松弛的状态,用刚恢复过来的听觉、触觉和嗅觉去感受周遭的环境。
他不是野战兵,也不是受过专业训练的间谍,徐阡陌做出这令他自己都惊异的举动只是出于一种直觉。一个身败名裂的普通高中生,突然在家(如果还能称之为家的话)里嘎吱作响的床板和少管所冰冷的长椅以外的所在醒来,难免会有一丝诧异。
徐阡陌保持着仰卧的姿势,继续用三感探索着周围。左脚方向燥热,有噗噗作响的声音,或许是一堆炉火。头顶上方持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也许是衣裙的摩擦声。
“嗯,”他心神微动,“在身体半径两米内有一两个人”。如此专业的判断方式其实来自于百无聊赖时在少管所翻看的一本反绑架宣传册。至于是何来由让他进到那昏天黑地的地方,他是一辈子都不愿再回想起来了。
身下垫着一块毛茸茸的东西,鼻端能嗅到一丝未遮掩干净的腥气,应该是兽皮之类的。还能嗅到木头受潮的气味,青草的味道,以及阳光晒过的被子(那帮理科生管这叫‘烤蛋白质的味道’,徐阡陌暗想)的味道。在眼睛尚未睁开的时候,他已经为自己勾勒了其身所处的大致环境。
这种异乎常人的能力在接下来的历程中不止一次救过他的命。“小木屋,有一个人,有生活气息,感觉不像被绑架了?”他自言自语道,说出了声。等他意识到自己犯了装死的大忌,想赶紧用翻身遮掩过去的当儿,一只湿润的小手已经搭上了他纤瘦的臂膊。
“咳……”,嘴唇蠕动刚要做声,徐阡陌突然意识到不对。瘦弱?等等,自己多年练习橄榄球这种国内罕见的运动,身材较一般人要壮硕不少,在身败名裂前一直都是同班男女敬重倾慕的对象。霍地睁开双眼,不顾身边娇弱的“啊呀”声,徐阡陌翻身坐起,环视四周。
“感觉视角比以前低不少,难道那帮条子给我缩骨了?”他立刻付之一笑,打消了这种失真的想法,却为呈现在眼前的景象大感震惊。周围的环境和他紧密双目时推断的大体一致,但是他自己呢,从一米八几的大个子骤地缩水,恰似一个学龄的儿童。
低头一顾,双手和裸露在毛毯外的上半身白皙瘦弱,和印象中的自己完全不同。徐阡陌在震惊之余,不忘抬起一只手狠击自己的额头。按理说这种蜉蝣撼树的打击对于自己没有一丝作用,但此时额头传来的剧痛刺激的徐阡陌不受控制地一头栽倒,泪水和鼻涕一道流了出来。“怎么这么脆弱?”徐阡陌心里纳闷,“这么真实的疼痛感也不是在做梦。”
“不出意外的话,”虽然这个念头很傻,之前徐阡陌在翻看异世界小说的时候都嗤之以鼻,但现在却真切地跳入他的脑海,“我是不是转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