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迦帝国海外殖民地东洛国境内,阿瑞斯城邦(旧称岗城)
新历二月十六日,旧历火神诞辰祭。
正午本该平静的阿瑞斯城邦,此时喧嚣正充斥着整座城池。骑兵队长赫兹尔正率队高调地穿过闹市区。赫兹尔是阿瑞斯第五骑兵巡逻队的队长,统管着一队如狼似虎的下属。第五骑兵队的恶名之昭著,在邻省的居民都略知一二。
他们无所不用其极,欺下瞒上、镇压良民都是家常便饭。赫兹尔和下属们刚在路边的酒馆喝的微醉,当然,赖账和揩两把漂亮女招待的油是惯例,此时正吵吵闹闹地巡逻,也就是搜刮民脂民膏。
肥胖的下巴随着骑马的颠簸正颤悠悠地甩动着,赫兹尔眯缝的小眼睛扫视着路边面色惨淡的百姓,那是豺狼的目光。一个下属叫拉文什的,本来正漫不经心地嚼着从商贩那搜刮来的烟草,突然双眼一亮:“老大,你看路边那个马子,之前没在这里见过啊。”
赫兹尔顺着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一个面容姣好的妇人,正拉着一个不丁点大的少女站在路边望着这一列队伍,神色中带着恐惧。赫兹尔见色心起,呼哧带喘地笑着道:“算你小子有心,去让她跟我找地方‘聊聊’,小丫头片子就别动了,咱们可不是禽兽。”说完这句话,他还得意地甩了甩腕间明晃晃的手环。在东洛国这种远离本土万里的地方,作威作福是不会被那些大佬察觉的。
赫兹尔腕上的手环是修迦帝国殖民者为镇压有修炼根基的百姓特别配置的,有抑制灵力波动和麻痹的能力。没错,赫兹尔乃至全阿瑞斯城邦的巡逻者都是普通人,没有修炼根基,也许上面认为小小的阿瑞斯翻不起多大的浪花,不值得派修炼者来统领。
修炼者在筑基的时候都会对自己的信仰神格宣誓,大多心高气傲,不屑于去做欺压普通人的事,因而给了赫兹尔之辈可乘之机。
“啊!”凄厉的惨叫穿透了本来逐渐平静下来的闹市区,原来是拉文什已经同另外两三个爪牙翻身下马,直奔那妇人而去。妇人忙不迭往屋中推小女孩,自己却纹丝不动,紧闭上眼,似是认定了自己接下来的命运。因为在这里反抗巡逻队的任何行为都是违法的,全家会被株连。
“不要动我妈妈!”小女孩突然甩开少妇的手,冲如饿虎扑食而来的三人喊道。
“嘿嘿,没关系小朋友,晚上就把妈妈还给你。”拉文什狞笑着,招呼着另外两个爪牙抓住少妇。
“晨晨,别喊......”少妇无力地轻声说,像在哀求。
一切发生在一霎间,一名爪牙突然捂着手臂疾声痛呼,另一名爪牙捂住了面颊,鲜血正在从指缝中汩汩地渗出。小女孩飘在脑后的长发无风自动,淡淡的威仪散发开来。她的指尖正闪烁着一团灵动的青色光芒,其中流露的切割力让路人为之胆寒。
“晨晨,别这样......”少妇已经快晕过去了。
“我不会,让你们碰我的妈妈!”小女孩嚷道,手中的光芒倏地窜出,像一柄出窍的利刃直指远处马上的赫兹尔。电光火石之间,只听“噗”的一声,青色的光芒没入了赫兹尔的咽喉。小女孩无力地跌坐在地上,她微弱的灵力已经耗尽了。
“卧槽,”来不及躲闪,赫兹尔腕上的手环乳白色的光芒大放,咽喉处若隐若现的光晕悄然褪去,小女孩的全力一击正是被这乍现的防御吸收了。肥胖的骑兵队长心有余悸地吼道:“差点要了老子的命啊,以袭警处置,全家押起来!”身后被吓呆的一众爪牙迅速回过神来,向地上紧紧相拥的母子俩扑去。
千钧一发之时,街角突然传来一阵悦耳的铃声,泠泠作响之余好似带着一种奇异的波动,让一众爪牙扑过去的速度都迟缓了些。
听到这铃声,赫兹尔赶忙招手让爪牙停手,翻身下马恭敬的站立道旁,心头暗震:“真是倒了血霉了,又碰上那位。”铃声响罢,一辆装饰奢华的驷车从转角处缓缓驶来。
四匹马都是纯正的诺菲特种,那是来自北陆的高头大马,性烈的它们此时温顺地衔着辔头,后面拉着的是一架有帐幕遮住的车厢,里面的人影只能隐隐约约看出是个少年。马车在赫兹尔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停下,一个刚开始变声的少年声音道:“赫兹尔,今天本少心情甚是愉悦,不愿看到一些不必要的争斗......”车厢中人拖着长音停顿了一下。
“今日看在本少面子上,放她母女二人一马,本少亲自为她们作担保。如有再犯,当不再妨碍公务,凭你处理,你意下如何?”赫兹尔躬都快鞠到地上了,哪怕有万般不愿也只能悻悻作罢,低声道:“凭您吩咐。”车厢中人似乎颇为满意,隔了一会又道:“这母女俩甚合本少意,送上车来!”当然了,还是“凭您吩咐”,一阵刮蹭和摩擦后,少妇和小女孩进到了车厢中。
帷幕降下,如同什么都未发生一般,驷车起驾,缓缓驶离闹市区,留下赫兹尔一众人灰头土脸地在后面咬着后槽牙。赫兹尔忿忿道:“这徐少装什么孙子啊,看着体恤民情的,不还是要留着自己享用,呸。”朝地上吐了一口,赫兹尔翻身上马,率队灰溜溜地赶回骑士团。今天已经是这个月不知道第几次吃这个徐少的亏了,他也没办法,毕竟人家是有底蕴的贵族。
徐家是殖民者到来之前本土的贵族,按理说修迦帝国的暴风席卷过后不被满门抄斩也应当退居黑暗,大隐隐于市。但据说徐家有长辈在修迦帝国国内任要职,其真实性也是众说纷纭。但是上面说要关照徐家确是无可造假的事实。
况且徐家是修炼世家,在徐府内不知藏着多少不露面的强者,赫兹尔的手环也就对付对付刚觉醒还没筑基的修炼者,对于真正的修炼者是一点用也起不到的。不管哪个方面来讲,别惹他们便是。
反观车上,少妇带着少女畏畏缩缩地上了马车,凝眼一瞧,却是位俊秀的公子。此时这位“徐少”正身着便服,腰间束着的一条带家族纹饰的玉带是唯一能看出其贵族身份的地方。少年举手投足间的大气仿若成人,但估摸着才十一二岁年纪。
少妇怯声道:“您......”少年比个噤声的手势,直到马车驶远才从怀中囊里掏出一块银色的金属锭,悄声道:“你们母女俩拿上星锭,到城外桥头立刻聘一架快驷到邻省去,刨去路费剩下的钱应当够你俩生活两个月的了,这里风声鹤唳没什么值得牵挂的,我看大姐家室清贫应当也没什么要带的,速走,谨记。”少妇被他字字珠玑说的呆了,一时没有反应。少年乐得如此,马车骤然加速,卷起尘土狂奔出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