妳

▽

「我做了一個夢，夢到我看見了，一個……除爺爺之外的人……」

「那是由無數黑色碎片拼湊出的人影，黑褐色的畫面讓我看不清對方的模樣。」

「我試著伸出手去觸碰，但夢到這裡就告落了。」

如往常一般在公園醒來，帶著有些許發麻的手掌，這是往年都會有的事情。

因為只要每次路過這我都會想要來這邊的石桌上坐下來，坐下來不知道幹什麼，腦子裡的空洞會無限放大，睡著是常有的事情。

以至於，我還沒發覺現在已經下雪了，我身上堆滿了雪花，但奇怪的是我並沒有感覺到寒冷，明明我只穿了兩件衣服。

「甚至」

我感覺身體裡有股熱流在湧動。

我被這奇特現象所震驚，一把抓住桌上的積雪，冰冷的觸感瞬間讓我精神起來，但寒冷也只不過是那一剎那。

「這一切一定都是爺爺做的吧。」

畢竟我剛剛才陪他老人家喝完茶呢，那……這就做當茶的還禮了。

我站起來拍走身上的積雪準備離去，但我回頭隱約在桌子上看見了一樣東西。

方正的輪廓形狀。

把桌上的積雪推開，發現了一個類似於筆記本的東西。

綠褐色封面上畫著一小串流星，除外沒有太多的點綴，接著翻開我才發現原來這是一本畫冊。

畫冊主人的名字是–

我指著念了出來。

『神奈花。』

翻開第一頁。

上面畫的的是一朵花，鮮紅色的花瓣，綠色的花枝，周圍帶有相同顏色的花瓣飄零，同時右下角標註著日期。

–「2018.6.16」

對了，那麼今天的日期是–

我拿出手機。

「2020.1.16」

雖然才一年多，但我有種在看老古董的感覺，，因為這頁紙已經有點泛黃的印記，邊角也有些許很微小的折痕。

第二頁。

一間教室，空無一人的座位上卻擺放著應有的書本，黑板上寫著-「結束」

『結束……』

「代表著什麼意思呢。」

我感到不明白。

不過這頁奇怪的是，右下角並沒有像其他頁那樣標明日期。

看看下一頁吧。

我突然回過神來，想起了爺爺說過的話。

「沒別人的允許可不准偷看別人的東西，小璃。」

唉，差點完蛋了。

不過，這畫的真好看呀，跟我在電腦上看過的那些基本是一個水準的那種，我還能細微感受到那畫中灌注進去的念想。

他什麼時候才會再來這裡呢？

雖然想在這裡一直等著他，但這明顯是不符合狀況的，除非我在這裡被等著凍死。

「怎麼辦呢？」

要不乾脆在畫本上留個記號吧。

這是我腦子裡第一時間想到的。

不過認真想了想，在別人的東西上亂寫亂畫，這種行為也是屬於很沒禮貌那種。

我從衣領口袋拿出筆記本，這個東西其實本來是準備要寫日記的，但我從買到現在始終動不了筆，現實中好像並沒有什麼事情值得我記錄。

當然，或許現在有了。

「我也想認真做一件事情。」

「可是，我並不知道我想做什麼，該做什麼。」

我很羨慕這種人，能做自己喜歡的事，因為我連自己喜歡什麼都沒有答案。

*

回到家之後我不知道等了幾天，等待他發現畫冊遺失然後發現我寫下的話，期待他看到我寫的話，這些光是想想我就睡不著了。

也不知道在房間待了多久才出去，只記得我一直在床上仰望著四色天花板，聽著風雪聲，半睡半醒的我，直到沒了聲響我才準備去一趟公園。

第一次在白天出門，感覺很充實。

雖然今天並沒有陽光。

石桌旁的白色略顯單薄，讓我覺得他已經來過這了，至少石桌上我看見雪堆已經沒了。

走近些，我看到了我覺得應該會有的東西。

桌子上的畫冊與我的筆記本無一例外都不在了，那個人已經拿走了吧。

他的腳印無比明顯。

要不等上幾分鐘？

我可是在筆記本上寫了我的True me賬號，他一定會加的吧，我是這樣覺得。

我弄掉石凳上的積雪，坐在上面等待著。

忽然之間發覺時間過得好慢，相比於昨天來說，以前從來都沒有過這樣覺得，往常時間總是過得很快來著。

True me發來一條訊息。

「誒？」

來了，手機上顯示的。

神奈花請求新增你為好友。

『你好。』

我迫不及待的先發了條訊息。

「那麼，請問你指的看不見是什麼呢？」

這種話說出來並不會有人會相信，但我還是想說下，屬於我的奇特故事。

「這是第一次的嘗試。」

儘管我左手已經有點麻痺的感覺，但我還是在手機上奮力地敲打著虛擬鍵盤。

我想表達出我的想法，和別人交流，這是我現在的願望。

短短的文字，有著。

無數說不出的感覺。

「我。」

「終於能和除爺爺之外的人說話了。」

▲『花』

無論是雨天還是晴天，對我來說都其實都無關緊要，在我眼裏什麼天氣都是作畫的好時節，只要放開心情就好了。

每一筆。

每一畫。

都要用心地去操縱右手感受。

因為這就是我繪畫的訣竅。

桌上擺放的玻璃瓶就能表達出我作畫時的每一刻心情，那種我認為最真實的感覺，在映照反射著我。

「一道華麗的弧線。」

非要說出來的話，應該是這樣的感覺。

我放下畫筆，叉了下腰。

這次完成的是白玫瑰。

純潔的花瓣，讓人第一時間想不到其他東西。

「要是，」

「像這白玫瑰一樣，」

「一塵不染。」

「就好了……」

一口喝掉瓶子裡的水。

那種說不出的甜味，能暫時緩解我心中的鬱悶。

在陽光的照射下，樹蔭開始顯得突出，地上的一小片落葉或是微小的果實都看的很清楚。

樹蔭。

我望向對面的座位。

每次若隱若現的感覺，每次都能明顯感受到。

附近住戶的窗邊滑落掉下來的水珠，眼睛不知道是摻雜了什麼東西。

我一時半會不知道該幹什麼。

「算了，回去吧。」

我起身收拾好東西。

路過的身旁時不時踩起白雪，無度的冰雪映照著某處的奈何悲傷，在悲鳴著。

走馬燈般的反覆路程在世界執行著。

凝眸注視著的，未知不解的路人，頭頂上綁著一根根木偶線，出現在我瞳孔中。

絲線，在我身旁交錯，忙碌的城市生活似乎就是這樣一般。

在寂靜的公交車內。

在座位上戴著耳機睡覺的，看著窗外思考的，這些都會讓我感慨。

那種感覺就是特別的，無論何人都會有著那種感覺，你可以理解成一個擁抱，可以理解成回家的片刻放鬆休息時間，還可以就簡單的當做釋然的心情。

每個人的答案可以相同可以不同，這是很主觀的，這個全取決於自己的看法。

就像是照片上你，每個人都會給你說出不同的看法。

＊

回到家，趁著空調還在暖熱的空擋時間去洗了個澡。

由於自從上班開始就天天洗澡的原因，我並沒有在浴室浪費太多時間，基本上就是借熱水暖下身體的樣子。

然後穿上睡衣坐在沙發觀看著電視上正播放的今日新聞。

「冬天的來到，讓地方各地開始籌備雪節，今年馬上快過去了，不知道今年的雪節和全祭會有什麼精彩的景象呢，讓我們敬請期待吧……」

雪節呀，我並不知道是個怎麼樣的過法。

從小生活在鄉下的我，每到冬天也只不過是在雪地裡玩雪罷了。

不過看上去這個雪節應該很有趣吧，我雖然沒見過，但覺得是這樣的。

節日肯定很熱鬧呀。

不過提到全祭會呀，今年似乎沒辦法跟家裡人一起過了，離得太遠了，希望他們今年也過得開心吧。

我轉頭望著陽台，看著我與雪夜的重疊影子，雙眸無形中凝聚出了一顆五彩的玻璃球。

這玻璃球，總覺得，在哪見過。

看見一個小孩在雪地裏呆呆坐著，在那靜靜地陪著身旁的雪人或者時不時眺望著遠方。

好像想起了一件事。

「對，這個天氣很適合畫畫呀，我得把我的畫本拿來。」

我的腦回路終於恢復正常了，含糊的想起來我的畫冊。

「這幅雪景，我得畫下來，這可是我在這的第一場雪。」

我拿出我包裡的畫本，但，中途總感覺少了什麼東西，一時半會想不起來。

畫筆，畫本，我的一些個人物品什麼的。

「嗯……」

我想想。

「畫本，畫筆，畫本畫筆……」

畫冊！

我學生時期的另一本畫冊不見了！

我想起來了，那本畫冊好像被我丟在那張石桌上了，忘記拿了來著。

怎麼辦呢……

現在外面還在下著雪。

外面的飄雪，我突然覺得剛剛的雪景像寒冰一般襲來，不再是我認為那般柔和的雪花了。

「那個畫冊對我來說，可是很重要的。」

但願明天還在那吧。

躺在床上的我，不知道時候才能徹底放鬆自己呢……

雪，對於某些來講，可以是寒冰，可以是一種季節感的東西，這就是兩面性。

兩面中的碎鏡上顯示的—是我。

也不知道是醒著還是睡著了。

*

在已經融化的雪地上一個人走著，本來以為這場雪能下很久的，沒想到今天早上就已經停了。

被雪包裹著的花花草草。

腳下的積雪踩上去也是軟軟的。

可能是時間還早的原因，街道上我並沒有看見一個人，連貓貓狗狗都沒有出來玩。

「誒……」

我在說什麼呢，這大雪天怕冷的小貓小狗怎麼可能會出門呢。

我敲了敲腦門，算是精神了些。

在石桌上我找到了我的畫冊，不過感覺好像有人動過一樣。

在畫冊旁多出了一個筆記本，而且石桌上也有明顯雪被推開過的痕跡，應該是畫本在雪堆裡被人找到了吧。

「旁邊的筆記本。」

遵循著好奇心的本能，我翻開了筆記本。

—「你好，是我找到了這個畫本，你畫的畫真的很好看，如果你回來發現了我留下的話，我希望你能陪我說說話，對了，下次別再丟東西了。」

接著下面留下是他的True me賬號。

原來他指的說話是這個呀，我還以為是見面呢，雖說見面我有時間，但我懶得走路和耗費時間。

放假時間大部分肯定是待在家裡。

我嘆了口氣。

「可惜學校的男老師們把我當成完美主義的女老師了。」

既然找到了，那我得趕緊回去繼續睡下懶覺。

回到家，我把畫冊放進了一個小盒子裏。

「等沒事的時候再看吧……」

我蓋上透明蓋子，把它放在了梳妝台抽屜。

「對了，那個人的True me賬號。」

我拿出他的筆記本。

「上面的True me賬號ID名稱是神川璃。」

我接著拿出手機在軟件上輸入他的ID名稱和數字。

本來認為要等一會的，沒想到他馬上就同意了。

手機上。

True me，神川璃發來了一條訊息。

『你好。』

「你好。」

「那麼，請問你指的說話指的是什麼呢？」

『那個，這個，說出來可能你會覺得很不可思議，但請你一定要聽我說完。』

「嗯，我會認真聽你說的，不管你說的是什麼。」

『我從小除了爺爺外，就看不見任何人，我不知道是什麼原因，但因為這個，我上不了學，不能和人說話。』

「的確很不可思議呢。」

我發了一個驚奇的貓貓表情。

接著之後的時間裡我就一直在聽他說著自己的事，像在聽一個人講故事一樣，我越往後面聽下去，我就能發現他的語氣，發覺他情感的真實投入，這明明看上去只是在手機上文字交流而已。

……

『就是這樣，謝謝你能聽我說完這些。』

他說的跟真的一樣……

雖然說很偏離現實，看不見人什麼的誰會信呢。

「我叫神奈花，那麼，從今天開始我就是你第一個朋友了。」

但是……

儘管不相信這種說法，我對這個人還是充滿了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