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给她围上了衬布,又转回身去把药剂瓶打开配起药膏,很快就散发出一种古怪的酸味。他把药剂拿到蕾文面前:“您尽可以检查一下这份药剂——确定它的安全性,我再为您涂上。”
把这小皿捧在手上,她远远地朝自己扇动一下,鼻翼翕动——除了臭点,没啥大问题,再抹点到手臂上,没有反应。把它交回老头手上:“那就开始吧,”
粘稠的药膏被缓缓地抹在头发的顶层,浸润着她墨黑色的长发。
她的心里出现了一种难以言说的复杂感受——可惜,或是不舍?她也说不明白。她一直相当喜欢且重视自己的这头黑发,不为别的,只是这上面熟悉的家乡气息,总能在恍惚间带着她不时地回到那些平静的时光。如今为求得生存,她不得不将自己的宝藏掩藏,待到来日雨过天晴,才能再度开启。
她还是没忍住,叹了口气。
“看得出来您并不乐意如此——讲实话,我也觉得很可惜,多么神秘而优雅的颜色……想来您应是有一些难言之隐,我也不再多嘴。”老头一边说着,手上的动作也没停下,顺着她的长发一路梳下,手上不断的揉搓着,将药膏不断揉进她发丝的每一分空隙之中,“如果您对炼金有了解的话,我可以把染发剂和脱色剂的配方教给您——难度不算大,材料也好找。”
他手上的动作迅速而精准,力度拿捏得相当到位,再加上窗外的淅沥的雨声音,她感觉浑身舒坦,不自觉就放松下来,眯起了眼,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老头站在身后,没有注意到她的状态,只是顾着把手头的事情做好。时间在雨声中缓慢流去,莫约半个小时的光景,他回过身去,把手中基本刮净的小皿放回桌面。
“这就算基本完成了,只需要再等到药膏干透,把余下来那部分洗掉,就算彻底结束了……嗯?”他看到对面的克萝作出一个噤声的手势,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手底的少女已然入眠。
另一边。
在密集的雨声中,躺在草堆里的拉格终于悠悠转醒,他感觉自己刚才做了一个短促而又真实的梦——梦里还被人狠狠地敲了一棍子,贼疼……
有点冷啊……我被子呢……
他尝试着撑开半阖着的迷糊的眼,手上也在四下摸索着,却没有摸到稻草以外的任何东西。
稻草?他模糊中感觉事情有些不对。
右手用力地想要支起上半身,却感觉后脑一阵钝痛,左手往后探去,只摸到一个大包。
再次倒在草堆中,他终于回忆起来:那根本就不是梦,他在……追查那个——吸血鬼,对,追查吸血鬼的时候被她的同伙偷袭,狠狠地来了一下子……
妈的,这下阴沟里翻船了……他恨恨地想着,又再次试着起身。
不管怎么说,这棍子总不能白挨……好歹得从这小表子身上捞点东西回来……他嘴上低声地咒骂着,她的行迹应该也能当情报,卖出几个子儿,换点伤药,买点酒……
风声呼啸,把豆大的雨滴送进这个临时的“屋檐”底下,淋到他的赤膊之上,让他浑身一个激灵,颤抖着从“梦”的余韵中返回现世,睁开了尚带着昏沉的眼。
眼前的景象让他感觉自己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极度侮辱。
他全身上下,从帽子到袜子,被扒了个干干净净。
“我 *优美维特兰话* !!!”他狂怒的咆哮划破天空,短暂地把密集而响亮的雨声遮盖。
狂怒一阵之后,他终于回想起了一些严峻的问题,迅速地闭上了自己的嘴。
什芬顿的城主是个相对开明而和善的人,在往来商客以及本地居民中颇有声望。同时,对比起其他的贵族,只能说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他的道德水准显得相当出色。
由此可见,这位城主会指定出一些相对严厉,且严格执行的法律。
比如,不允许在公众场合裸露——违者处鞭刑,并拘禁15日。
现在他的首要目标立刻变为:设法躲过所有卫兵,安全地回到住所。
然而已经晚了——他的咆哮惊天动地,他的处境岌岌可危,他的头上打开了窗。接着就是一阵高分贝的女性尖叫响彻云霄:“有裸露变态啊啊啊啊啊啊啊——”
——
夏雨来得快,去得也快。就在克萝百无聊赖地趴在窗边望着天的时候,雨幕的密度开始慢慢下降,天边的浓云也裂开了几道缝隙,橘色的光带自缝隙中悄悄探出,零碎地撒向大地。
老头压低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小姐……可以给她洗头了,要我把她叫醒吗?”
“让她再睡会吧……这些天,对她来说还是有些太紧张了。”
老头有些面露难色:“那我也不好帮她洗啊……”
“我帮你抱着她就是了——动作尽量轻点,行吗?”
老头没再说什么,点了点头,又下楼去,把之前烧起的热水盆往上端来。
克萝站在蕾文面前,帮她把衬布解下,试探性的挥挥手,吹口气。看着没啥反应,又上手揉了揉她的脸。
好软……手感真好……嘿嘿……
咳咳,差点忘了正事……
她俯下身去,轻易地把这名瘦小的少女以公主抱的姿势抱起。
老头这时正好走上了楼,看见克萝这样,说道:“对,这样很好……你就坐那椅子上就可以了,接下来让我把握……”
老头把热水盆放在地上,快步走出,又搬了一高一低两张凳子到两人身边摆好,架上了水盆,同时给克萝打着手势。
克萝心领神会,顺着老头的指挥,慢慢地帮着他把蕾文头上残余的药膏洗去。黏糊的药剂从发间缓慢溶去,散在微微颤动着的水面,泛起一阵棕色的水纹。
直到整个流程结束,她都沉沉地睡着,不见有什么反应。老头又招呼着克萝把她抱下楼,乒乒乓乓地拔插了几块板子,又把它斜着摆弄一阵,伸着手试了试,露出了一种相当得意的表情。
克萝不明所以,但还是应着他的招呼走了过去,扶着蕾文到他指示的位置之后,她一下就理解了老头的意思——那里正迅速地喷涌着高速的温暖风流。
——
克萝谢过老头,把钱付好,又把他写下的配方小心收好,便抱着蕾文离开了这间其貌不扬普通的工坊。
暴雨已经完全停歇,远方的彩虹在夕照的映射下显得格外绮丽。
克萝感觉怀里的少女开始有点不太安分了——哼哼唧唧地试着翻身,还伸着手到处探……看那动作,像是在找被子?
然后她的手就环在了克萝的腰上,紧紧抱住,还往她怀里蹭了蹭。
克萝一个激灵,浑身一绷,表情不甚自然。
这小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