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刚刚升起不久,卡利文城外不远的一片空地上,休息着一只巨大的驮兽。
外形有点像猛犸象没有两颗长牙,背后拉着从瓦拉王国传来的,一个巨大的像是蒙古包一样的车厢。
书上说瓦拉王国有着类似上一世东方文明的文化。
这个世界上没有义务教育的存在,自然也没有集中招生,标准入学年龄这种东西。
八岁前往魔法学校也只是我们家的习惯。
为了保证前往学校的路程安全,希克斯和他的一些好友同事便会把当年准备入学的孩子集中在一起,委派人来护送我们。
所以在旁边还能看到几个家庭。
“齐格,在学校要按时吃饭,每天早点睡觉,别总是熬夜看书,平时多给家里写信,别像你姐姐那样一年都不回家一次。”
“我知道啦,母亲大人,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蹲在我面前的温蒂妮正不停的嘱咐着我,重复着从早上家里就开始的那些话。
“成绩什么都无所谓,重点是要照顾好自己知道吗”
我只能笑着不断点头。
希克斯依旧是平时的样子,戴着副银边眼镜,让人感到儒和温雅的气场。
但可能是平时总会工作到很晚回家,与几个孩子们的关系没有像温蒂妮那么好。
他过来摸了摸我的头
“有什么事一定要和家里说,有什么处理不了的情况一定要和家里商量。”
“放心吧父亲大人,你也知道我在外面不会惹到麻烦的吧。”
希克斯露出了你这么说我才会担心的苦笑,又用力摸了摸我的头。
诺索斯牵着亚玟的手也站在旁边。
“哥哥再见”,亚玟穿着新买的黄色棉衣,因为早起,现在还有些迷糊。
“亚玟再见。”
我很喜欢这个妹妹。
但从好感度上看我似乎还没有诺索斯这个刚回来没多久的哥哥高。
有点伤心呢。
“虽然学校里也有讨厌的家伙,但大部分人还是很好的,如果你想加入剑术社团可以报我的名字,应该会稍微照顾你一些。”
有些刻意的扮演大哥角色的语气,虽然在我这个几十岁的灵魂,其实也就是三十出头的灵魂眼里更多是好玩的感觉,不过这也是诺索斯一直以来的性格。
他应该能成为诺莱,亚玟和温蒂妮肚子里未出生的那个孩子的好大哥吧。
我知道自己前世性格上存在着缺陷,尤其是关于家人的方面。
但本来认为已经在这个温暖的家庭中化解了。
“好呀,那到时就仰仗大哥的威名了”
以打趣的语气回应。
这次来送我的还有个黑色的小小身影。
是整个人都被裹在厚厚黑色袍子的缪珥。
三年来基本每天都会和她见面,我自然也曾把她介绍给家人们互相认识。
而且温蒂妮对她的态度似乎比对我还要宠溺。
平时时温蒂妮也会把做好的点心包好让我给她送过去一点。
“你要走了吗...”
现在的时间按照缪珥的作息应该是凌晨两三点吧。
亏她能在这种意识模糊的状态跟过来。
为了不让她不小心直接睡着摔倒,我只好扶住她的两个胳膊。
她倒是直接倒在了我的怀里。
诺索斯在旁边忍着坏笑的看着我们。
你在想什么啊。
“要记得昨天和我的约定哦...”
她仰着头看着我。
因为脸上也覆盖着厚厚的面纱,只能隐约看到她的表情。
“嗯,不会忘的。”
她现在没有大哭大闹不放我走,除了因为困得随时要睡着以外,还有就是昨天晚上已经好好安慰过她了。
我也不是很舍得她啦。
我前往魔法学校有三个原因。
一是因为家里的要求,这条并没有什么好说的。
二是缪珥的诅咒,我在一些书籍中看到,这个世界的诅咒并不是没有被解决的记录。
卡利文虽然被称为魔法之都,更多是因为聚集了数量众多的强大魔法师,并且作为我各类魔法物品的生产与集中地。
但要寻找更加古老,学术性质的东西,它的存在比魔法之都的建立更早,甚至它的历史已经深远到了难以考究的地步。
我会在学校就读期间寻找关于吸血鬼诅咒的信息和解决方法。
第三点原因,是对我来说最直观的一点,同时也是最令人难以相信的一点。
我不是没有想过不去魔法学校,毕竟我已经靠着自学和天赋获得了或许足以说服希克斯和温蒂妮的魔法水平。
而且我也没有太多变强的动力,成为传说中的英雄这种事对我,没有什么吸引力。
然而,就当我在餐桌上想说出这个想法时,心脏难以抑制的快速跳动起来。
必须要去魔法学校
不然会发生什么十分不好的事情
强烈的直觉充满了整个大脑。
我跑到厕所吐了起来。
这件事情过后,我开始第一次认真思考那个一直在逃避的问题:
我为什么会来到这个世界。
只是一个单纯的意外吗?
还是说是有人有意为之。
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为什么在我会感受到如此强烈的心悸?
各种问题让我乱作一团。
晚上睡不着的我敲响了缪珥家的门。
在看到她有些惊讶的脸时,我明白了
我明白了。
她会死。
如果我坚持留在卡利文的话,缪珥一定会死。
我对此坚信不疑。
调查我为什么会来到这个世界也是目标之一。
告别完后,在众人不舍的眼神中,我带着两大包行李登上了驮兽车。
缪珥会由温蒂妮送回家,就算被布包着在太阳底下呆太久也不好。
感受着驮兽开始前进带来的震动感。
心里泛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感情。
这就是与家人分别的感觉吗?
我到很乐得享受这种感觉。
于是巨大的驮兽车在前后两架马车的护送下慢慢远去。
★ 希克斯视角 ★
最终还是把齐格送去了魔法学校。
我不知道让他离开身边是不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虽然我的本来的职责更多是要监视他,但我和温蒂妮在这八年间是切实的倾注了亲生骨肉一样的爱。
他唯一展示出的异常就是超出同龄孩子的心智和让我都吃惊的魔法天赋。
但考虑到他的出身,这些也算正常的范围内。
这更让我觉得他应该去把握自己的一生。
而且组织在那时就已经解散了,知道这孩子存在的活人应该就只剩我和温蒂妮两人。
所以和温蒂妮讨论的结果就是彻底忘记之前的一切,不会有任何人记得,未来也不会有任何人知道这孩子的出身。
“喂,别发愣了,又不是第一次和孩子分开了。”
来搭话的人是休·莫尔,是我的好友兼同事,但与我在议会的研究部门工作不同,他正在城市的保卫部门工作。
"而且那孩子一年前就能和剑圣交手,也没什么可担心的吧。"
这次是来为他十一岁的独女送别的。
“你不多担心一下你闺女?”
“我是担心啦,不过她比我在这个年纪有主意多了,而且去学校是她突然要求的,当时我和他妈都被惊到了,明明几年前还是相当爱哭粘人的性格。”
“不过我还是像被那孩子多撒撒娇的,明明小时候那么可爱,还会抱着我的腿让我给她买零食。”
这家伙就是这样,每次谈到他的女儿就会露出一脸陶醉的表情。
“话说回来,昨天给你们的新药用了吗,效果怎么样。”
听到我的话,休换上严肃的表情。
“已经让人洒在排水道的各处了,但只是减慢了蔓延的速度。”
只是减慢了蔓延吗。
本来预期至少能对它造成一些伤害。
“别太担心,它蔓延的速度这么慢,我们也派人封锁住了所有入口,短时间不会有事的。”
听到休的安慰,我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当我们往回走时。
我看向卡利文更后方的巨大山脉。
持续了数十年的疑问再次叩响心头。
在这下面,究竟埋藏着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