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打扰一下吗?请问——这剑仙居是怎么上去的?”
“嗷,对着山门口喊一下这里的名字法阵就开了,剑仙当初是这么说的。”
“这里不是叫剑仙居吗?那怎么没见有人上去过啊?”
“谁知道。”
……
“剑仙居。”
云涵不知道多少次在这云雾飘渺的山门前说出了这三个字,只是法阵依旧没有半分反应。
这几日云涵试过了各种方法,却无法对这法阵产生一丝一毫的动摇。
云涵最终颓废的坐靠在了一旁的树根上。
……
二十六年前,以一人之力在云关城抵挡了三万敌军的年轻将军一站成名,那一天世人们便都知晓了那手持长戟的英武少年是当之无愧的云国第一。
皇室将他召回,封皇姓云,单名一个涵字。
“能打扰一下吗?请问一下,这皇宫怎么进?”
在皇宫外面吃糖葫芦的云涵愣住,扭过头便见到了这位奇怪的少年。
“你干嘛?哪来的?皇宫可不是谁都能进的。”
“我是从韶国笨野鸡多多山来的,来这里找一个人。”
看着面前少年一本正经的说着搞笑的话,云涵差点没憋住笑意。
“你是找谁啊?有什么亲戚在皇宫里任职吗?你说来听听,说不定我会认识呢。”
云涵饶有兴趣的和少年搭着话,面前的这位一脸正经的少年似乎有些有趣。
“我找云涵。”少年认真的说。
“你找云……啊?”云涵愣住了。
“你找我干嘛?”云涵很真诚的和面前的少年说“我是云涵。”
“我想看看你的道。”少年说着,挺直了背脊。
面前的少年只是站立着,沉重中带着锋锐的剑势便压的云涵脚步一个踉跄,等到云涵反应过来放出自己的势来对抗少年时,少年突然撤走了压力。
“我还以为云国第一的将军会更正经些。”
云涵苦笑着,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前辈您哪位啊?这什么意思,来点锐评?”
“不是前辈。”少年摇了摇头,随即看着云涵的双眼,认真的说着“我还以为你的势会带有很浓的血气……但是你剑势中的血气淡到我几乎察觉不到,这点很好。”
少年转身离去,随着一个又一个强大之人被打败,韶国剑圣江津的名声便在江湖中越来越响亮。
只是在云国的这场关于剑势的对决并无人知晓,偶尔也会有人拿剑圣与云涵做对比,对于两人之间的高下争吵个不停。
江津在与人论剑的旅途中也细腻的感受着路上所遇见的一切。
各国之间风格迥异的风土人情,帝国皇宫中森严紧张的气氛,纯朴的乡间,快节奏的都城……
从严寒的韶国北方走到四季分明的云国,再步入炎热如夏的赢国……江津走了很久,很远。
可是他还是喜欢韶国北方四季如一的飘雪。
于是江津回家了。
最终他在归途的终点处将剑入鞘。
江津已经不再需要出剑了。
这一日,全世界都看到了那贯通天地的金色桥梁直指入江津面前,乘云的仙人负手而立,高傲的对着江津说“跟我走。”
“为什么?”
“你的力量已经超越凡间了,随我一起去仙界。”
“我若是不呢?”
“那就死。”
仙人动怒,整个韶国的落雪回流而起,重新飞入云间。
“我是喜欢着雪的。”江津认真的说。
仙人一指,千万片雪花凝结成剑向着江津刺去。
“我喜欢雪。”看着飞来的剑与在仙人影响下突然间晴空万里的韶国,江津再次重复着刚才的话。
“仙人插手凡间之事本就是大忌,为什么你一定要扛着凡间的压制来打扰我呢?”
江津的手轻抚过面前以整个韶国之雪所化成的剑,仙人所依附于上的仙力被瞬间剥落,雪花便又重新从天空中落下。
“你?”
仙人抽出腰间之剑,向着江津冲去。
仙人来时所出现的贯穿天地的仙路突然崩断,连同仙人不可置信的眼神一起,化作了山间飞雪。
这一日,整个世界下起了雪。就算常年如夏季的赢国,也冰冷如寒冬。
这一刻,整个世界都知晓了。
江津斩仙,万国飘雪。
他是当之无愧的剑仙。
从此人们津津乐道的争论着江湖中第二第三的归属,却再也没有人质疑过天下第一应该是谁。
剑仙所居住的地方,自然而然的就是剑仙居了。
云涵突然想到了什么般抬起头,用着诧异的声音对着山门前说道“笨野鸡多多山?”
——法阵打开了。
“云将军,好久不见。”
山门前的阵法打开后,云涵便再次见到了那曾经与他论道的少年。
分别二十六年之久后,曾经的少年早已在面庞上刻满了成熟的气息。
“剑仙你还记得我吗?”
二十六年前只不过短短几分钟的交谈时间,云涵没有想到面前的剑仙竟然还记着他。
“当然。”江津点点头,一如既往的用认真的表情说着。
“云将军找我是为了赢国之事吗?”
赢国与云国一向交恶,前些时日云涵在与私下里赢国护国的交手中狼狈退败。
于是云涵便有预感,赢国可能要对云国动手了。
“是……某云涵,恳请剑仙能帮衬云国一次。”
“云将军,近些时日我还不能出山……况且,我是韶国人。”
江津摇了摇头,看着云涵的眼睛认真的说“不过我可以略微指点你一下。”
“……多谢剑仙指点。”
经过了一番探讨后,云涵对着江津微微躬身。
“只是剑仙为何不能出山?如果有需要帮助的地方尽管和我说。”
江津皱了皱眉头,随后又摇了摇头。
“云将军……还是快些回去吧。”
“……那今日便打扰剑仙了。”
此是江津斩仙后的第二十四年,他恐怕时日无多了。
当今的凡间早已没了天劫,凡人也能成仙,但也不能成仙。
只是于二十四年前沾染了仙果的江津已经不能在凡间久住了。
江津再次合上双眼,陷入了闭关中。
一晃又是两年。
一丝与仙界有着联系的气息突然降生。
感受到远方这一缕飘渺的仙气后,闭关中的江津睁开了双眼。
于是凡间的人们纷纷抬头看向剑仙居的方向,磅礴的白色剑气裹杂着满天飘扬的大雪自山门前冲天而起,那一道带着飞雪的身影横跨千里,向着南方而去。
世人皆抬起头仰望,自江津斩仙不问世事后已有二十四年之久,此时,剑仙出山。
寒冷的冻气夹杂着的雪花熄灭了云国的战火,赢国的士兵看着飘落的剑仙,纷纷停下了手中进攻的动作。
“云国,灭国了啊……”
江津轻叹一口气,走到了那半跪在地却还在挥舞手中长戟的身影面前。
“云将军……好久不见了。”
“等一下,剑仙,你要参与我们两国之间的恩怨吗?这似乎不符合规矩吧?”
赢国护国皱了皱眉头,在江津身后不满的指责起来。
江津一抬手,赢国护国便被风雪封住了身体。
“剑仙……”
浑身是血的云涵苦笑着,向着面前的江津递出了怀中的襁褓。
“国门破后我本想一死,只是某云涵血战至此……皆是为了今日出生的,这云国最后的公主。”
“我以后会代你照顾她,她叫什么?”
“她叫云烛……有剑仙的承诺在,某云涵便放心了。”
“好。”
江津接过云涵手中染了血的襁褓,褪去了满天的飞雪,缓步离开。
云烛的身上,有着降生时就被烙下的仙气,换句话说,她是天生就有着成仙资质的人。
或许自己也只是个见死不救的以自我为中心的人罢了。看着怀中的云烛,江津苦笑着摇了摇头。
“你会成为这人间万古岁月中的,第一位世中仙。”
看着怀中咿咿呀呀的云烛,江津郑重的许下诺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