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
如果在路上,有人突然问我有没有把握考上那所高中,我大概会消极地回答“没有”。
因为,我并不是一个很开朗、积极的男生,甚至还被她总是被嘲笑说“怕生”。所以,我不会对自己没有把握的事情作出保证,惹别人不快。
但是,假如询问的人是她,是那位名为木户彩香的女生,那么我会毫不迟疑地回答:
“我从没想过落榜这种事。”
彩香姐现在就读的高中不算太难考,但也不是闭着眼睛轻轻松松就能够考上,算是这一带小有名气的私立学校。私立学校一般盈亏自理,所以这里的学杂费较于公立学校的,自然会偏贵一些;学校的学生总数不算很多,大概有千人左右,教学规模不算大。
从表面看似乎平平无奇,很普遍的一所高中。
但实际上,大部分私立学校的管理层为了争取更多生源,会在办学特色的角度上面绞尽脑汁,在尽可能地在保证教学质量不受影响的同时,尽可能去发现和挖掘一些特色,来吸引更多学生报考,这所高中也是如此。学校的教学大楼,以及体育馆、器材室、武术道场等活动场所和设施,每几年都会进行一番更新和修缮。归根结底,原因是这里的学生社团比较出名,看得出校方对此倾注了一些心力,鼓励学生开放发展。所以这里的每年的社团招新、学园祭都很热闹,深具传统的,别具一格的,总之应有尽有。
彩香姐也正因为考虑到这一点,所以选择了这所学校。
只是,她所考虑的并不仅仅是为了自己,更多的,她是为了我——
她知道我的目标,所以想陪着我一块见证——
她说,我就是她的目标,以前是,现在是,未来不管如何,她也不会放弃这个目标。
但是她不知道,她一直也都是我前进的目标、榜样。所以,我会紧紧跟着彩香姐的步伐,早日做一个真正配得起她的男子汉。
【正文】
木户彩香有一个年龄比自己还小的男朋友,名字叫做茅野总司。
尽管茅野总司比木户晚了一年出生,但他和木户打小就在一起玩,是一对不折不扣的青梅竹马。然而,也正因为晚出生了一年,让他觉得心情郁闷——因为,当木户升学就读高中一年级的时候,他自己却还是个在学海里苦苦挣扎、承受着升学备考压力的国中生。
“真羡慕你呢。”
正在咖啡店工作的木户打开自己手机,屏幕里瞬间弹出了茅野发送过来的讯息对话框,讯息下面同时还搭配一个闷闷不乐的表情。木户看完后暗自偷笑,她迅速打下讯息,然而想了一会,又把刚输入的字全部删得干干净净。
木户思索了一小会,决定这样回复:
“羡慕什么呢?”
明知故问的她将讯息发送过去,并不忘添上一个困惑迷糊的小表情。
“当然是羡慕——你已经是高中生这件事啦!”
木户读完差点笑出声来。她能想象得出,现在另一边的茅野肯定一边抓着自己头发,一边噘着嘴不停抱怨。
“乖啦乖啦,别抱怨,念书要认真要加油哦,小总。”
木户的语气一如既往像个温柔的大姐姐一样,但是茅野明显不吃这一套。
“你别总是把我当成小孩子啊!”果然,她刚刚发送过去不久,对方便立刻作出答复。
“别任性哦,小总,木户姐姐可大你整整一岁耶,要好好听姐姐的话。”
收到茅野别扭的回复,木户忍不住生出想继续挑逗对方的想法。
然而,另一边的茅野似乎似乎断开网络,却不继续回复了。
(笨蛋,难道真生气了吗?)
对着自己那显示“已读”状态的讯息对话框,木户也不清楚此时茅野在做什么,等了好一会儿,茅野依然迟迟没有下文……
这让木户难以释怀,彼此间原本愉快、轻松的聊天气氛,却在一片沉默不语中渐渐变得沉重——因为按照以往,不管茅野自己手头上的事情有多紧多忙,都不会把她一个人晾在一边,拖这么久还不回复的。
(怎么还不回我了啊?)
仅仅过了五分钟,木户却觉得比度过一整年还要漫长,是手机突然卡了打不了字,或者没电了吗?木户唯一能想到的只有这个解释。这是最接近眼前事实的可能,但她还是觉得这样的理由有点牵强。
店长坐在柜台里面,她似乎正在算着账单,没有注意到自己。木户环顾了一眼周围,这时候店里依然没多少客人,冷冷清清的,没什么生意。除了那两位意料之外的同校男学生忽然造访,其他的和往日相比较起来,并没有什么不同。
木户正在打工的这间咖啡店,甜品口味做得偏甜,搅拌了蛋黄白兰地和奶油的蛋糕味道很强烈,但化在嘴里后也不会觉得味道过于匮乏、甜腻。此时周从容不迫地用刀切开千层酥的派皮,然后用叉子插住,咬了一口后淡淡说出自己的感想:
“味道的确很不错。”
“其实,我们应该前两天就过来吃的,”树遗憾地叹了口气,并指了指挂在柜台上的小黑板,“看到那里了没?从两点到五点半,蛋糕吃到饱,每人一千圆,星期一限定……”
星期一?那不就是在图书室里刚结识木户的那个下雨天气吗?周回味了一下,心想怪不得那天木户的表情和外面的天一样,看起来闷闷的。
话题偏离了一阵子,树提高了自己音调,把话题焦点重新拉了回来——
“对了,你还没有告诉我,你怎么知道木户有男朋友了?”树一点一点啜饮着手里的冷泡茶,然后返回到正题来,“你小子……表面一直强调说自己相貌普通,平平无奇没什么优点,没想到私底下桃花运不错,看来是我多心了。”
“你啊,哪有你想得那么夸张,”周蹙眉道,同时用长汤匙随意搅拌起自己的冷泡茶,说道,“是她自己告诉我的啊。”
树嘴角一扬,不出所料地笑出声来。
周没有多费唇舌急着解释,反而等树笑完了,才冷言冷语说:“你笑什么?”
树停顿了一会,他继续露出笑容,接着说道:“我在笑……也许是因为你这人看起来老老实实的,所以女生和你一交流,觉得随便聊什么都很安全,就什么话都和你说了。”
“你都说是也许了……或许人家觉得对我说也无所谓,反正我在学校也没什么存在感。”
“你呀,就不能稍微自信一点吗?”树盘着双臂忍不住吐槽,“现在我可是在夸奖你耶。”
“是么?我觉得如果换成你,应该也一样啊。”周丝毫不以为意。
树本来想回复“怎么可能”,但想了想后,又把话咽回去。
“还好小千不在,要不然你会被鄙视的。”
说鄙视也太不合适了。周试着想象一下,以千岁那敢爱敢恨的泼辣性格,明显应该用仇视更加恰当一些。
“既然木户都有男朋友了,那还是继续攻略邻居天使大人的副本好……好痛。”
树摸了摸额头微微发红的地方,他定睛一看,才知道刚才周拿来敲着他前额的,是桌面上的菜单。
“你再继续口无遮拦的话,以后我就不和你一起喝茶了。”周一脸不耐地说道。
“好好,我不说了,再也不提了,我闭嘴。”
识趣的树反复强调自己不再深入追问关于周的私事。然后,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刚刚说的话,他拿出自己带来的一本漫画杂志,放在桌上翻看。周见他安分一些了,索性也拿出单词本,在心里默默背诵起来。
然而,周默背了一会,回头却发现什么也记不住——“好记性不如烂笔头”,现在周也只能想到这个办法,他翻开自己带来的笔记本,从书包夹层掏出一支原子笔。
在动笔之前,周忽然想到自己此时坐立不安的理由,可能和木户有关,于是,他偷瞄了一眼站在角落里的木户,此时对方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正愣愣对着手机屏幕发呆。
她穿着近乎纯白的奶油色围裙,女仆装特有的荷叶边与大蝴蝶结,和她一搭配起来果然很好看。但周对着木户,心里想的却是另外的事——
(如果椎名也穿上女仆装,肯定也很美吧。)
“周,在想什么呢?你的表情好奇怪。”树隔着漫画书发问。
“少管我,看你的书。”
面对周冷淡的回答,树只能苦笑着摇摇头。
“千层酥的味道真不错呢。”
周像念着台词一样刻意把话讲完,然后视若无睹地忽略了还想说话的树。
树歪着头,发出扫兴的沉吟。而周则是回避似地把头转向窗外——
隔着光滑的封窗,周仿佛感觉到真有一股清凉的空气扑面而来,虽然这只是头顶上风管机呼出的阵阵凉风而已。但不管如何,这凉爽的一瞬还是令人心情舒畅。
周无意间看到了户外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模样看起来很熟悉。
(那不是……)
周把茶杯放下,差点叫出声来,还好此时的树已经进入了漫画的世界,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惊讶的表情。那个人推开门后,轻手轻脚地走进了这家咖啡店,而店长一看见那人,也不说出“欢迎光临”,而是微微笑着颔首,那表情像是在迎接一位早已约好见面的友人。
这时周已经认出来了——不出所料,那人向店长点点头打了招呼,然后径直向木户靠近。
但木户还蒙在鼓里没有发觉,躲在角落里的她对着手机,一个人发呆,而背后的人对着她的背影,忍不住笑出声音来。
“哇!”
木户果然被吓了一跳,拿不稳的手机差一点就摔落到地面。
好在,有一双温暖的手及时握住她的手背,帮助她接住手机。
木户见到来人,一会儿又惊又喜,一会后却皱起秀眉并抱怨:
“小总,你怎么不回复我发给你的讯息啊?还有,突然从我背后出现,吓我一大跳……”
“你不是自称木户姐姐吗,怎么这么胆小?”茅野的表情洋洋得意。
“你突然这样无声地靠过来,任谁都会被你吓到的啊……”
“这是回敬你的,谁叫你总是仗着比我大一岁,就一直小看我。”
木户一时无话可说,只能轻轻在茅野胸口锤了一下表示抱怨。同时,她不忘用忿忿的目光盯了一眼店长,但店长却只顾埋头做着手头的工作,显然是故意躲着她。
“但是——既然要做木户姐姐了,你可不能食言,要一直在我身边,好好做下去呀。”
木户听完怔了怔,然后笑了——根本没必要说出这句话,这是多余的喔,小总……不该说的话要留在心底,才能维持你这一刻的大哥哥形象啊。
比如,就像木户姐姐一样,身为一名成熟的女高中生,可不会把“我哪里也不去,会好好待在小总身边”这种心里话说出口的——
木户收起笑容,她闭上眼睛,然后睁开。整理好状态以后,她面对着眼前心仪的男孩子,上挑的嘴角重新露出笑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