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然你还是去睡一会儿吧？这都是第多少杯咖啡了？”
大副接过拜伦递来的杯子，稍稍抿了一口。
还有点太烫...
不过这点痛觉反而会让他稍微清醒一点。
他们晚上没时间停船休息，黄金时代号还要赶时间，只能昼夜不停的前进。
舰桥，轮机室，锅炉房...全都得两班倒。
极冬快来了，他们还要绕路。
如果磨磨蹭蹭的，那就死定了。
“没事，暂时还能挺得住没管事的我不放心，等天亮我再去睡觉。”
“阿方索那老家伙呢？”
“还在我后厨偷偷喝酒呢...”
“他不去睡觉？”
“他说现在睡不着，必须喝点。看起来比你轻松多了。”
“哼，船上大概压力最大的就是他了。”
“你明天好好准备一下，多弄点可以直接吃的干粮。我们马上要关闭供暖了。”
拜伦看着大副，微微叹了口气。
“你们真的要去？能有几个人跟着你们？”
“不知道...”
“命都没了！？还要船干什么，为未来奋斗的前提条件是，咱们得好好活着！”
“唉...拜伦。你没当过几年水手，你不会明白的。”
“是！我不明白，我现在也不明白我大儿子为什么...”
“唉...”
厨师长不想说到伤心的地方，他摆了摆手准备回船舱休息。
明天厨房得全员在岗，他们要在一天之内做出供全船人吃最少三天的食物。
供暖一旦停止，厨房基本就没法用了。
他收走了桌子上堆着的空杯子，但手还没伸到门口大门就先被撞开了。
“大副！一点钟方向发现舰影！！！”
观测台值班的家伙急匆匆的冲了进来，因为下来得太快手上都被刮了一道口子。
“你说什么胡话？喝多了？”
现在他们离汇合点还有十万八千里呢！
“真的！我反复确认了几次，没有看错！而且已经不远了！您在这里应该都能看见！”
大副皱着眉，这家伙大概是睡蒙了？
但他还是拿起单筒望远镜，三步跨做两步走到舷窗前。
外面下着夜雪，视野特别差。
但根据他的指引，镜片倒映出的雪花之间确实有一片比夜空更黑的影子。
非常模糊，但也很近了。
“这怎么可能...？”
“他们没有开灯，也没有移动。”
“是柴郡号么？！”
“不像！上层建筑太高了。而且附近不可能有其他联邦船舰！”
“那是帝国的船舰？”
“海军部向帝国方面询问过了也没有，最近的只有我们的柴郡号！”
放下望远镜，大副揉了揉眼睛以防是自己困蒙了。
“打开全舰探照灯，向他们发送灯语。”
大副有些紧张的咽了一口唾沫，这会儿他倒是完全清醒了。
“全舰进入三级战备！不确定对方身份！让枪炮部随时待命，赶紧把船长叫来！”
随着三级战备的下达黄金时代号沸腾了。
战备状态必须全员在岗，在荒原中任何的疏忽都可能造成致命的结果。
宪兵队的哨子吹破了夜空，出港以来就没怎么正儿八经上工的枪炮部全员连忙爬了起来。
一个个衣服都还没完全穿好就钻进了炮塔。
381毫米的双联装战列舰主炮缓缓转动着，他们没有直接对准那个不明身份的船舰。
提前将火炮对准对方，几乎等于宣战。
在不明身份，不明意图的情况下更是如此。
但为了做好最坏的打算，他们得多测试一下多日的冰冻炮塔机构还是否灵敏。
“那艘船是哪儿来的？”
阿方索披着外衣匆匆从外面走进了舰桥。
“不清楚，外面视野太差了我们刚刚才发现它。”
“不太可能是我们的船，帝国方面之前也说过他们在这附近没有船舰活动。”
“那要不然就是帝国隐瞒了。”
“难不成真要打仗了？”
这几年赫利俄斯联邦与俄尔普斯帝国的摩擦日渐加剧。
两国的陆军部队都以百万的规模陈兵边境。
在剑拔弩张的气氛下。
双方军队的指挥官又严令士兵保持克制，以免擦枪走火。
仗暂时还没有真的打起来。
但这么一直对峙下去给人的感觉是迟早的事情。
“别乱说话！我们没有从海军部收到过那种消息。”
大副虽然喝止了属下的胡乱猜测。
但实际上也并不能排除帝国突然开战的可能性。
海军舰队的规模联邦一直是远远压倒帝国的。
但近几年来，他们似乎在试图打破这一现状。
俄尔普斯帝国正在进行大刀阔斧的海军改革，与无数个全新的造舰计划。
急剧膨胀的海军实力，使得联邦内部产生了一种说法。
如果帝国采取突袭行动，在不宣而战的情况下。
将舰队静默调往边境，以局部的优势兵力一举重创联邦海军港口与驻留在港口的舰船。
这样一来海军就无法维持住广袤荒原的战略主动权。
对于联邦来讲那是致命的。
这种说法一经出现，就遭到了联邦情报局的讽刺。
说除非帝国人都会隐身，否则不可能在他们监视下神不知鬼不觉的调动庞大舰队。
联邦海军大部分军官虽然也对这种说法嗤之以鼻。
但还是有部分人保持怀疑态度与忧虑。
提出应该尽量缩减甚至暂停远征行动，派出更多的舰艇加强边境巡逻。
“他们对我们的灯光信号没有应答！”
黄金时代号在进入了主炮的最佳射击距离后停下了。
现在她们的距离已经非常之近，两个黑色的巨舰隔着冰原遥遥相望。
看着如此庞大的舰身，已经可以确定对方也是军舰。
甚至是战列舰。
黄金时代号的信号灯还在徒劳的闪烁着，发出去的询问对方早就能看见了。
但就是不予以应答。
他们的主炮也没有旋转过来对准黄金时代号，甚至连探照灯都没有打开。
不明军舰就像是在原地睡着了一样，好像根本没有注意到黄金时代号的存在。
“怎么办？船长？”
完全不清楚对方的情况，局面就这么僵持着。
黄金时代号就像个穿行在危险黑夜中的猎人，突然看见了个像是睡着的家伙。
没法分辨敌友，怎么喊都喊不醒，但又不敢放下枪过去查看。
生怕对方假寐，什么时候跳起来刺你一刀。
“柴郡号发来消息，他们还在路上！”
无线电操作员转头吼着，现在可以肯定不是柴郡了。
“等一下，这不太可能。”
阿方索放下望远镜，用肉眼死死的盯着对方。
他看着那高耸的上层建筑。
“扶桑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