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是无梦者的梦。
当杨小正再一次从熟悉的休眠仓醒来时,他突然觉得这一切都变得熟悉而陌生,像一杯放在冰箱里的热水正在沸腾着煮鸡蛋一样。
“事情还没结束,应该是我病了。”杨小正为自己下了结论。“我现在应该还在梦里,那这个梦里我应该是假的,真正的我要怎么才能醒来呢?。”
思考时候,一如之前的梦一样,萧小薇来了又去,杨小正环顾了四周,下意识的揉了揉腹部,正常的人类皮肤,微胖,没有腹肌,没有坚硬的凹凸物在皮下,也许应该再深入查看。
“这样下去不行,我得想想办法,一定有什么能让我醒来的契机点”
杨小正整理思路的同时,喉头突然一苦,本就没有进食的胃倒吐苦水
“布洛迪人,呕~”杨小正被记忆中的布洛迪人形象吓得开始不住地呕吐,终于,几分钟之后实在吐不动了,才缓过神瘫靠在光滑的墙壁顺势坐下。
“太怪诞了。”杨小正发誓自己从未见过任何生物具有如此丑陋可怖的模样,像是由各种恶心腐烂的动物尸体拼接而成的类人生物。
“得赶快找到醒来的办法”杨小正重新站了起来,掐了掐肉,真实痛觉,和现实没两样,那看来没办法通过强烈的痛觉刺激醒来了。
推开门步入熟悉的过道,空空如也,船员们也许在休息,杨小正觉得去找找任昌久,哐哐的脚步声蔓延在四周。
“降落吧”
船长室门外,杨小正停住了脚步,虚掩着的门内传出来一句话,他心头一动,感觉凑近往缝隙里看去,两道背影被椅子的靠背挡住了,但他还是知道副位是任昌久,主位是船长。
如果现在的他在偷窥,跟任昌久一起的又是谁。
杨小正很想打开门进去把船长位的人给揪起来,但想到这场循环的诡异之梦,他决定还是先静观其变。当务之急是先找到这场梦的循环点。
飞船在一阵扰动中缓缓向着地球迈进。杨小正怕被发现没有回到休眠舱室躲避,而是到了飞船尾部的发动机舱室,除了维护人员星期五必要的巡查,几乎不可能有人会去那儿。
发动机舱室之外,寂静的走廊发出缓慢哒哒的脚步声
萧小薇站在船廊的尽头,安静而神秘地用她的三双复眼注视着躲避在发动机舱室方向的杨小正。
杨小正沉着的心随着飞船降落海蓝星时的蜂鸣轰然跳动,灵性绽放出其特有的对危险的感应,杨小正在某一瞬间汗毛耸立,猛然朝舱室门口看去。有谁在注视着,审视着他和他周围的一切。幻觉吗?但眼前厚重的合金门再无法带给他任何安全感,他现在像一只被上位捕食者锁定的猎物般肌肉紧缩,呆愣原地。
在那儿!一只蛰伏的爪子,伸出它尖锐的指头,抚游在杨小正的心头。他唯有坐以待毙,杨小正在面对这种无端的,不可言说的恐惧与惊悚时,内心竟生不出任何反抗的念头。
但好在,灵性和它临幸时的突然一样,瞬间离去,理智的光辉再次占据这具汗流浃背的躯体。灵性虽已消散,但那恐怖的存在是否离去却尚未可知。
“星神保佑”杨小正伸出三指抚慰天灵盖,低声祈祷。
他在周遭的无限沉默气氛中等了很久,久到飞船早已降落,久到发动机寂静无声。
和往常时的告慰相同,星神从始至终都回应着信徒,即便在这不知是否为梦的世界。
任昌久只觉得做了一场梦,梦里的一切都很模糊。他只记得有他,有杨小正。醒来时,飞船已然降落。
船长的位置是空的,杨小正或许是看他睡得挺好,并没有把他叫醒。
但,这是不对的。没有双人交接的擅自离岗是不被允许的
任昌久眼前的屏幕不间断地散发着幽蓝色微光,玻璃外是一片黑暗,但他能感觉得到,飞船在沉睡。
扶手旁的咖啡桌上的拿铁已经混成奶白色的黑,凉的不能再凉了,任昌久还是忍不住喝了一口,也许这能提起精神集中思考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