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寻到了花,在我熟知的幽静原野。我远远地站在花圃的高点,身后海崖下循环着洪涛声此起彼伏。
我看见你也在,行走于渐晚余光所倾洒的花间小径。我想对你招手,我想大声呼喊你的名字。
我止住了,你没看见我。你越过花圃边缘的木栏,轻身跃进这处花海。
温暖的黄色打在鸢尾蓝色的花瓣上,妖异的美在此刻绽放。微风中激起淡淡的气味,萤光在花间升腾,你白色的裙摆染上天蓝,却又在夕阳中燃起一片火云。
我看着你,忽然间出现的悸动被内心勾起的自卑淹没。我蹲下身子,坐在花丛中,希望能挡住我的脸。
还好,你没发现。我在花枝的缝隙远远望着你。我想起了过去,也是这里,在遥远群山和我的注目下,在无限生长的鸢尾花圃,在一个平凡的晚饭悠闲时光,我们来到这儿。
我亲手为你头发别上一朵蒲公英的黄色小花儿,我看见你的侧脸被烧得火红,我不记得是你挽着我还是我拉着你,我们在肆意的海风与山风交融的世界奔跑欢笑,花儿为我们倾倒,海鸥为我们歌唱,我们无拘无束,仿佛命中注定要一起享受美好时光。
终于,穿过了花儿,我们一起站在山崖,远眺海平面上的夕阳,霞光铺洒海面,波光粼粼。
我们说了好多话,我记不清了……好吧,其实我还记得……都是些美丽的胡话,美不胜收。
我此刻却难以逃离了,我只祈求你不要走来,我畏惧自己的感情,我害怕再见到你,我……我不知道。
我在惶恐与难言的激动下几乎俯身到了泥土上,我闻到了鸢尾花根部的浓烈气息。
鸢尾花朵本身气味很淡,它的一切气味都来自过去,那时它还没长大,但比种子成熟。那时候它把一切都展现释放,它不知道它勾动了谁的魂,它只知道,微风是舒适的,阳光是温暖的,此地一切都是最好的。于是它无忧无虑,自由自在。
我好想就这样在鸢尾的气息中睡去。梦溺在过去与未来的夹缝里,也许那里的时光停留在我最期待的部分。
我恍惚了一场短暂的梦,我听见有摩挲花叶行来的声音。
“呃……你好”我直起身子,尴尬的微笑打招呼。
你捂着嘴,好似被我凌乱的样子逗笑了。
我挠挠头,也笑了起来。“好久不见。”
“是啊”你坐在我旁边,面向大海的方向,我也转过身坐在你旁边,隔着一两朵花儿,旧日重现。
你还是你,我还是我。我想牵你的手,想回到从前。我望着夕阳落下的方向出了神。
忽然,一只温暖细嫩的手搭上我的手背。我惊讶地转头,入眼是你柔情的眼波与戏谑的轻笑。
我拉住你,一切的自卑都在你的目光下烟消云散了,过去的时光在此刻重叠,我想说……我说不出话。
我无声感受此刻的温情,和风轻轻摇动幽蓝色的鸢尾,海面微波闪耀着点点星光,月光如轻纱般遮在了你熟睡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