朦朦胧胧、混混沌沌,视野所到之处都是黑漆漆的一片。
胡嗣想要伸手擦除眼里的水渍以便自己能够看得清楚,却发现双手丝毫未动,不仅如此,胡嗣发现他的双脚、头部、脖子乃至全身都不能动弹。唯一能感受到的就是心脏逐渐放缓的跳动和冰冷的地板。
声音发不出来,耳朵似乎也听不见。胡嗣心想糟了,不禁慌张了起来。
他感受到一股莫名的情感,有无奈、难过、不甘以及无尽的恐惧。
他拼命抵制这无源头的情感,反抗着对死亡的恐惧,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但都是徒劳。
突然胡嗣余光瞥到一团模糊的白白的不明物体正在从远处向他缓缓靠近。他想看清楚那是啥?想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不过并没有人能回答他。他越是想看清楚,眼皮就越沉重,视野就越狭窄灰暗;他越是想弄明白,脑袋就越混乱,恐惧就越肆无忌惮地向他袭来。
终于那团白白的物体来到他触手可及的地方,可这似乎也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怎么会有那么多尾巴,他想,随即堕入了死亡的深渊.....
他眼皮缓缓闭合,思绪如断了的细线,心脏已停止了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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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市东部的蟠龙区,一名站在402室门前的男子将右手从裤兜里抽出,抬起手臂,将大拇指摁在了门把手上。
一声“验证成功,请开门”从门把手上传来。男子顺势弯曲手掌握住把手,用力一拉,打开门,走了进去。
伴随着“关锁成功”的声音响起,男人脱下皮鞋,从门口的鞋柜拿出一双灰色拖鞋穿上,随后穿过玄关。
走了几步,男人抬起右手在墙上摸索着按下了开关。房间里瞬间充斥着耀眼的黄白光。
接着男子继续向前走,绕过花瓶来到沙发前,一边将左手的电脑包放下一边嘀咕道:“大晚上的,这臭小子哪儿鬼混去了?还想着提前一天回来给他个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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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胡嗣突然惊醒,他猛地睁开了双眼,惊魂未定地回忆着那逐渐模糊的梦。
犹记得梦里有什么类似尾巴的白绒绒的物体环绕着自己,它轻轻地按摩着我的肩膀,在我的胸口摩擦,环着我的腰,穿过胯下缠绕在我的双腿,酥酥麻麻,很是舒服。
可是不知怎地,它突然变得翻脸不认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缠住我的全身,将我双眼蒙蔽,堵住鼻子和嘴巴,捂紧我的耳朵,扼住喉咙,双手双脚也都被反捆了起来,使我不得动弹。
渐渐地我不能够呼吸,我拼命挣扎可是无果,最要命的是我的五脏六腑感觉要炸了,心脏痛的要死,胃里翻山倒海,手脚似乎都抽了筋。
就在我再也没有力气去反抗时,堵住我嘴巴的什么东西竟然动了起来,它似乎在挑逗着我的舌头。
这让我感到了奇大的耻辱,我堂堂八尺有余的美男子怎能容你如此践踏,于是我使出仅剩的精力嘟囔了几声。
随即它愣了一下,我心想它算是明白了我不是好惹的。
可万万没想到,它像是受了什么刺激,突然变本加厉地折磨我的舌头,身体被勒得更紧,感觉快要窒息。
“没事的,一会就好~”伴随一声十分妩媚的声音传来,我陷入了昏迷中。
胡嗣从冰冷的地板上坐了起来,捋了捋挡住右眼的的银白长发。
他双手撑地,感觉到一种如果冻般奇怪的触感,他侧过头去看,却看到一大片红褐色的胶冻状凝块,而他就坐在这凝块的正中央。
他赶忙站了起来,却突然感觉眼前一黑,双脚无力,好在及时用双手撑着,不然就要摔屁股了。
他单手撑地缓了片刻,待眼睛恢复正常,才又慢慢站起。
他现在头疼的厉害,一种钻心的痛,感觉有什么东西随时都有可能贯穿他的脑袋。
他下意识地移动身体查看周围的环境,试图理清事情的来龙去脉。
发现这是一个T字形的幽黑小巷,T形小巷横的两端连着大道,大约有六七百米,竖的一端是死胡同。
而此时他就站在T字形横竖两道的交叉点上。
旁边有个被打翻的垃圾箱,垃圾散落一地,有破烂的衣服、腐烂的水果、易拉罐、塑料瓶和一些剩菜剩饭。
胡嗣突然觉得好恶心,于是转身向大道走去。
脚下时不时传来“啪嗒啪嗒和滋滋滋”的声响,那是由他那太长而拖地的裤脚和比他脚大得多的鞋子发出的。
刚走出小巷,刺眼的路灯使他抬手遮了遮。
感到自己饥肠辘辘,他走向路边的“绿色经典”便利店。
一进店就能看见柜台处坐着一位低头打荣耀的中年男子。
胡嗣径直向店内走去,寻找着。
逛了会,她伸手去拿挂在物品栏上的袋装卤鸡腿,却拿不到。
因为他的手指太短了,准确地说应该是从袖子里露出的手指太短了,只有不到一节的中指和食指的尖端,这样根本拿不了东西。
他将双手上举,甩了甩手腕,试图让袖子自然滑落,好让整个手掌露出。
随后拿起鸡腿去柜台结账。
胡嗣将鸡腿放在柜台上,将手机从后裤包取出,打开薇信支付。
可是柜台的收银员依旧低头打游戏。
胡嗣有点恼了,这人还做不做生意,他本来就头疼的厉害,肚子还饿,心情是一点都不愉快。
“喂,结账!”
这一声吓得中年男子差点把手机摔了,他有些生气地抬头,想看看是谁打扰他打游戏。
可当他看到胡嗣时却愣住了。
只见眼前站着一个装着蓝红宽大卫衣的女子。
她有着一张酷似狐狸的容颜,一双勾魂摄魄的眼睛,眼睑带着淡淡的粉红,眉毛弯弯像柳叶,娇俏的瑶鼻,玉腮微红,嘟起一张小巧而红润的嘴唇,像熟透了的水蜜桃,她那丝滑的银白色长发,末了带上些许粉色。
她穿的卫衣实在是太大,右肩膀完全暴露了出来,衣服还在缓慢地向下滑,最关键的是胸口露出了不可描述的东西,那深深的沟壑像钩子一样勾住了男人的眼睛。
可胡嗣的感受与他截然相反,他快气死了,这男的什么情况?打游戏没注意到就算了,现在张着嘴巴愣愣的看着我,是想干啥?
“喂,看够没有?”胡嗣真的恼了,他吼道。
“啊,啊,对不起,结账是吧。”
胡嗣点了下快要黑屏的手机。
“收您18元,小姐。”
“嗯?”胡嗣终于察觉到异样,“你叫我什么?”
“啊?”
“我说,你刚才叫我什么?”
这下给男子整不会了,这小妮子漂亮是漂亮,咋这么凶呢,叫你“小姐”难道是我做错了什么?
“小姐啊?”难道她不喜欢被人叫做小姐?
只见胡嗣皱了皱眉,他低下头却没有看道一如既往的地板,而是看到了两个小白兔,他赶忙抬头震惊地对男人说:“有没有镜子,快给我看看。”
中年男子虽然很懵逼,但还是照做了,他从柜子里取出一面圆镜递给胡嗣。
胡嗣一把接过,立马对着镜子看,不看还好,一看吓一跳,他赶忙拿起卤鸡腿,快步向外走去。
这一连贯操作硬是把男子弄的一愣一愣的,待他反应过来,“诶,小姐,镜子啊,你还我镜子啊。”可这时胡嗣已经急匆匆地走了好远。
“唉,算了,方正我也不亏”男子低头看着手机上游戏“失败”的界面发呆。
“喂,结账”这时又一声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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