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继侧身靠着沙发,双脚前伸,右脚搭在左脚上,左手握住手机,大拇指按住手机下沿,右手伸向侧边的茶几摸索着。
“再不回来...我把烧烤吃...完了”胡继嘴里嚼着东西说道,随即松开拇指,将语音发送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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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市南部,一个拆封了却未被食用的袋装卤鸡腿旁,一位有着银白长发,末了又带着些许粉红的女子,正倚着侧板坐在地铁上,只见她抬起双腿放置长凳上,双手环住双腿,将面部埋入两腿间,随即发出“嗯..........”
也难怪胡嗣如此,毕竟他现在依旧不明所以,摸不着头脑。
旁人总是向这位衣裳褴褛的女子投来好奇的目光,其实也不能说是衣裳褴褛,只是她穿的衣服实在太大而造成了这种错觉。
她的两肩微微暴露在白色日光灯下,使得原本就很白的皮肤更显苍白。她的裤子很长,裤脚沿着长凳边缘微微向下垂。值得注意的是她似乎只穿着一只特大男士红白运动鞋,而左脚脚趾从裤脚悄悄露出,微微弯曲。
对面靠门的一位男大学生似乎正在纠结着要不要上前询问情况,但又因为胡嗣身上看似血液的暗红而胆怯。
没错胡嗣身上的确实是血液。她的卫衣其实不是蓝红的,而是纯蓝的,只不过是被鲜血染红了大半,但这不足于让人以为是血液,毕竟黑黑的裤子也看不出什么所以然,只是她那只原本纯白的鞋子添上暗红的血液就有些恐怖了。
胡嗣现在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从血雨中走出来一样。
当然胡嗣并不知道周围人的想法,他饿得前胸贴后背,撕开了卤鸡腿的包装袋,却下不了口,只觉莫名的恶心,他抵抗着头疼思考着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回忆着。
今天下午准备做饭时,他接到‘那边’的电话:“K市南部成宫区韶光街‘绿色经典’便利店旁的T字形小道,时间大概晚7点。”
“嗯。”胡嗣放下刚淘的米水,应了一声。
“一切顺利。”
“这是最后一次了。”胡嗣走出厨房。
对面沉默了,胡嗣也不急。
片刻后,对面叹了口气,说道“好,不过.....”
“我知道,‘必要时刻’我会的。”胡嗣抢着答道。
“好,那祝你最后一次任务圆满成功。”
“多谢。”胡嗣挂断电话,穿上白色运动鞋,拿上四支10毫升的‘血剂’塞进裤兜。
伴随着“已关门”的声音,胡嗣走出家门。他想他也于心不忍,只是自己只剩一年了。
“真希望这是最后一次。”胡嗣从裤兜里取出一支‘血剂’,拧开盖子,仰头喝了下去。
下一秒,走廊恢复了安静,胡嗣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那个,请问,你没事吧?”大学生鼓起勇气问到。
胡嗣的回忆被打断,他只好抬起头来,微微倾斜脑袋,看着大学生。
虽然刚才胡嗣进地铁时,大学生就见到了这个酷似狐狸的佳人,但现在近距离观看,更令他惊叹。
白皙的皮肤,鼻梁翘挺,红润似点过朱砂的嘟嘟唇,以及那双一眨一眨的大眼睛,倒影着大学生的目瞪口呆。
“嗯?”胡嗣疑惑地哼了一声。
“那个,你没事吧?”大学生回过神来。
“没。”语毕,又将头埋入两腿间。
“可,可你身上的是.....”大学生似乎不打算放弃。
“番茄酱。”胡嗣低着头斩钉截铁道。
大学生有些尴尬了,见对方似乎不想被打扰,便嗒焉地退了回去。
胡嗣虽然觉得有些对不住那个大学生,但也没办法,他现在头晕得厉害,胸口闷闷的,有种想吐的感觉。
他特别想睡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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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小姐.....”
胡嗣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又因刺眼的白光而赶紧闭上。他挣扎地将自己支起,抬起双手揉着眼睛,打量着四周。
只见自己坐在地铁的长凳上,此时地铁里除了他就只剩面前蹲着的成年女子。
她手臂上戴着有4颗星的臂章,上面写着“K市地铁”和“站务”的字样。她侧过脑袋,脸颊微红,眼睛时不时往胡嗣这瞅。
“小姐,你的衣服。”成年女子说道。
胡嗣低下头去看,惊奇的发现,要不是那两小白兔兜着衣服,他的衣服早就滑了下去。
他赶忙把衣服往上拉,双手交叉挡在胸前。
成年女子转过头来,微笑地对胡嗣说:“小姐,本次列车已停运,还请您尽快离站。”
“哦哦。”胡嗣站了起来,手脚忙慌地往车外走。
刚走到门口,后面又传来“小姐”。
胡嗣吓了一跳,低着头慢慢转过身去。
“请问这是您的物品吗?”只见成年女子手里拿着一个拆了封的袋装卤鸡腿。
“哦哦,谢谢。”胡嗣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接过包装袋,随即飞奔了出去,其间他一直不敢看成年女人的眼睛。
“呵呵,真是一个可爱的小姑娘。”
因为手机没电了,胡嗣花了好大的功夫才从地铁站里出来。
刚出地铁站,一股凉风吹得他瑟瑟发抖。
这下麻烦了,坐过站了,胡嗣苦笑到。此时他位于K市北部的北部汽车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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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何时,胡继已经一脸严肃地站在了沙发和电视机之间。
他看着电视里的“强者对强者”,听着演员们的嘻嘻哈哈,可似乎这并不能让他高兴,反而使他眉头紧锁。
他右手用力握着手机,似乎在等待着什么,手机屏幕上是拨打电话的界面,界面中央显示着“小嗣”的字样。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Sorry! The subscriber you dialed is power off. Please try again later. 对不起,您.....”
此时北京时间0点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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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K市东部的金桥路上一位银色长发的赤脚女子正蹲在一棵香樟树下,她双手紧紧地捏着肚子,胃里正进行着强力的收缩,食道被凶狠地挤压。
一股股温和的泪水从她发红的双眼流出,像止不住的水龙头,游过脸颊,汇聚于下巴,有的滴落在香樟树上,有的顺着脖子滑了下去。
胡嗣记不清,他到底吐了几次,哭了几次,他心中唯一支撑他的只有“快了快了,快到家了,坚持一下就好。”
“妈妈,那个姐姐很难受的亚子。”这时路边走过一对母子。
“别看,你要记住妈妈的话,喝酒对身体不好,切忌酗酒。”母亲拉着小男孩绕过胡嗣快步走去。
其间小男孩一直频频回头看胡嗣。
“还有不要去染发,黑发就是最好的。”母亲将小男孩的头转了过来,加快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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坚持一会就好,坚持一会就好,胡嗣一直在心中暗示自己。
他扶着墙艰难地走出电梯,一拐一拐地穿过走廊。
412、410、408...
“哐当!!”胡嗣摔了一跤,走廊的灯全亮了起来。
“呜呜呜...”好痛,脚好痛,胃好痛,头好痛,胡嗣感觉自己随时会晕倒。
他拉着408室的门把手,颤抖地站了起来。
坚持一会就好,坚持一会就好,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继续向前走。
406...404........402
终于。
胡嗣倚靠着门,费力地举起右手,向门把手按去。
“验证失败。”胡嗣慌了。
“验证失败,验证失败,验证失败.....”胡嗣当然不可能打开家门,因为严格意义上来说,胡嗣现在并不是“胡嗣”。
“你小子,怎么才.....”突然房门从里面打开了,胡嗣因为之前一直倚着房门,所以顺势就向前倒去。
所幸他并没有再一次摔到地上,而是倒在了面前男子的怀里。
“你是谁?”胡继吓一跳,赶忙将面前的银发女子往前推。
“嗯?”胡嗣抬头定眼看着胡继,似乎也在思考着对方是谁。
胡继看着面前眼睛湿润的女子,她脸上有着两条明显的泪痕,红红的嘟嘟唇微微颤抖着,鼻子一吸一吸的。
我超,这谁顶得住,胡继心想,不对,这该不会是什么新式的骗局吧。
“哥,你不是明天才回来嘛~”胡嗣用哽咽声音说道,随即向前倒去,再次跌入胡继的怀里,昏了过去。
“喂,喂.....”懵逼树上懵逼果,懵逼树下只有我?胡继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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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在距离K市大约900公里的C市,一位有着银白色长发,末了又带些许粉色的女子,穿着红色高跟鞋走在街道上。
突然她停住了脚步,默默地注视着前方。
只见前方大约20米远的岔路口,正站一个穿着黑白条纹拖鞋的金发男子,他正笑眯眯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