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年幼之时，混沌之中的怪物于满月下倾巢而出。”艾莉微微低头，声音十分平静，就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
“我的亲人，朋友，认识的人，我的家乡，都被混沌吞噬。”艾莉抬起头，看向那棵高大无比的混沌之树。
“我的母亲将我藏在枯井中，她告诉我，不要发出声音，不要被月光照到。”
“母亲刚走，外面就传来怪物的吼声，鲜血从井的上方低落，我蜷缩在阴影中，侥幸活了下来。”艾莉偏过头，看向少年。
艾莉：“需要沐浴吗，勇士大人？”
“有我在，不会再让你受伤了，艾莉。”少年牵起了艾莉的手，艾莉并没有挣脱。
“我会拼尽一切去保护你的。”
艾莉点了点头：“我相信您，勇士大人。”
少年确实是唯一可以保护这座城市的人，他是神明赐福的唯一人，强大的力量能够将混沌一次又一次地击退。
少年脱下衣衫，缓缓地躺进热水池中，浴室里雾气袅袅，而艾莉就站在门口，微微低头，像是在发呆，又像是又心事。
艾莉第一次服侍他沐浴的时候，少年还很不好意思，但艾莉执意这么做，还说侍奉勇士是她唯一的存在意义，少年也只得无奈妥协，时间一长，反而有点习惯了。
艾莉拿起一条毛巾，走到了少年身后，用非常合适的力道为少年擦拭后背。
“艾莉，我从没见你笑过呀。”少年背对着艾莉说道：“是我哪做的不好吗？”
“完全没有这样的事。”艾莉说道：“勇士大人您的一言一行都是正确的。”
“那你能笑一笑给我看吗？”少年转过身，看着艾莉漂亮的脸蛋说道：“你笑起来一定很可爱。”
艾莉愣了好一会，嘴角缓缓上扬，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少年猜想的没错，艾莉的确是个漂亮的女孩，仅仅是这个浅浅的笑容，已经足以将女孩的美印在少年的内心。
但他没有注意到的是，艾莉背对着月光，即便在微笑，她的双眼仍带着一丝疲倦和空虚。
这不是笑的时候该有的眼神。
对于艾莉来说，命运是如此的沉重，沉重到她喘不上气，压得她逐渐麻木，不知何时，她已经不再是那个喜欢笑，喜欢歌唱和舞蹈的女孩了。
少年换上了睡袍，站在卧室的窗边，等了不到五分钟，结束清扫工作的艾莉也走进了房间。
“艾莉？”
“我在，勇士大人。”
少年对着艾莉笑了笑：“你真好看。”
“您是需要侍寝吗？”艾莉一脸认真地问道。
“什么？”
艾莉抬起手，解开身上的衣裙，那少女的外衣落在地上，她站在月光下，皮肤白皙，身体扔带着属于少女的青涩，但窈窕的身形也散发着无形的魅力和美感。
“你，你这是？！”少年连忙抬起手挡住艾莉，虽然她身上还穿着内衣，但少年也不好意思多看她一眼。
“我是被选为侍奉勇士的人。”艾莉走上前，正视着少年的眼睛：“我理应满足您的一切需求。”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少年连忙起身，慌张地拿起床上的毯子改在了艾莉身上。
少年跑到了门口，回过头看着艾莉，目光中带着十分复杂的情绪。
少年一口气跑到了天台，夜晚的冷风吹过，少年深深地吸了口气，尽力地让自己冷静下来。
轻轻的脚步声从后方传来，艾莉已经站在了少年的身后。
“是我唐突冲撞您了吗，勇士大人？”艾莉低垂的眼眸仍不能从中看出任何情绪，不对，不应该是这样的。
“艾莉，没必要强迫自己。”少年对艾莉说道：“你就是你，如果你有什么困难的话，我可以帮你。”
“并没有，勇士大人。”艾莉说道：“我天生就是您的仆从，侍奉您就是我唯一的价值。”
“难道你就没有自己的想法吗？”少年的手轻轻放在艾莉的肩膀上，艾莉抬起头，两人的眼眸对视着。
“……没有，勇士大人。”
两人的关系还是像以前那样，明明亲密无间，但却又下意识地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但少年心里很明白，自己真的喜欢上了艾莉。
那一晚，少年对艾莉做出了承诺。
“如果有一天，我将混沌之树彻底摧毁，人们不再遭受苦难，人人都能安居乐业，如果到了那一天。”少年摸了摸艾莉的脸颊：“我希望你能真正地为自己而活着。”
之后，少年开始向深渊发起讨伐，神明的力量是如此强大，越接近混沌之树，怪物就越是强大，但仍不时少年的对手，举手投足间就能将怪物化为灰烬。
但随着深入深渊，队伍中的很多人都出现了不良反应，起初是头晕目眩，恶寒反胃，之后症状越来越严重，有的人出现了幻觉，无差别地袭击队友。
少年完全没有感到不适，混沌之树越来越近了，少年也越来越心急。
“艾莉，你的脸色不太好。”一个队友对艾莉小声说道：“我们让勇者大人停下来休息一下吧。”
“休息不会有任何缓解。”艾莉拿出一瓶药水，将其一饮而尽。
“我没事，如果真的能摧毁混沌之树的话，那这些代价都是值得的。”艾莉快走两步，跟上了走在最前面的少年。
“没事吧，艾莉？”少年转过头问道。
“我带了缓解混沌力量的药水。”艾莉说道：“请带领我们继续前进吧，勇士大人。这一天，我已经等了很久很久了。”
能够缓解混沌之力影响的药水？
少年从没听说过这种东西，不过看艾莉目前的状态还不错，也没有太担心。
艾莉和少年，都在期待着来到混沌之树下的那一刻。
焦黑的大地散发着血腥和腐烂的气息，混沌，代表着的是万物都处于不确定性的状态，冷与热，亮与暗，生命于死亡。
物质的一切属性都不复存在，一切都将归于混沌。
巨大的混沌之树屹立于这焦黑的大地上，这并不是植物，而是一种黑色的结晶，层层堆叠，伸展蔓延，宛若一棵高耸入云的大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