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老骑士继续说着。
“我喝下不老泉的泉水才能活到现在，一个人。”他的眼里流露出孤独。
“你已经完全疯了。”
“我不否认，不过，这正是这股执念，让我坚持到现在。”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关节，拔出了腰间的长剑，只需一眼我就知道，这把剑不是一般的剑，是专门为了屠龙而打造的。
“开始吧，继续百年前的那场战斗。”
我也跟着摆好了架势。
“你是想用这个形态和我战斗吗？就算外表是少女的模样，我也不会手下留情的。”
“无妨。足够了。”
我们互相盯着对方，不放过任何一举一动。
他先出手了，以一个不像老年人的速度冲了过来，双手横握着长剑，剑身在右后方。
我预想着他挥剑的角度，双手覆盖上龙鳞。
突然，他松开左手，右手将剑从身后传到左边，再用左手抓住了剑柄。
来不及应对，我只能将龙鳞覆盖到手臂挡住斩击。也许是左手挥剑的关系，力道并不大，但要是反应慢一步没有挡住，脖子已经被斩断了。
他闪身向后跳了一步，和我拉开距离。
“变成了人形，没想到这么灵巧敏捷啊，不愧是龙啊。”
“这么年老的身体，还能做出如此迅速的行动。”
互相夸奖了一番。
之后我们又互相攻防了十几个回合，说是攻防，实际上则是我一直在躲避攻击。
老骑士的年龄果然还是拖累了他，他的气息已经开始紊乱了，没有再进攻。
“不用吐息吗？”
“会有用吗？”
“谁知道呢？”他笑了笑。
下一次攻击，或许就要决胜负了，再继续耗下去他的体力会率先耗尽。
他双手握住长剑，最后的一击，看样子他打算正面突破。
他在调整气息，我现在冲上去或许能打败他，不过，这也只是其中的一种可能性。
进攻了，他猛地向前大踏一步高举长剑用力劈下，返璞归真的一击。
眼看长剑就要朝着我的头部砍下，我双手合拢，用手掌夹住了剑身，同时往旁边改变剑的轨迹，卸去力道，剑重重地砸到了地上。
安洁曾开玩笑谈起的招式，没想到会派上用场。
老骑士震惊地看着自己的最后一击被化解，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等了一会，又睁开了。
“怎么，不杀我吗？”
“反正你也没多少时间了吧？”
“最后的最后，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
他没有捡起剑，转身准备离去。
“等一下。”
“还有什么事吗？”
“关于你说的不老泉，我想问一下，你是在哪里发现的？”
“你是龙，就算不喝不老泉也能活千年吧。”
“我想救一个人。”
老骑士没有追问，思索过后告诉了我一个地点，之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不知道他回去后会怎么样，看了眼天色，已经是中午了。
回到旅馆，安洁还没回来，我坐在椅子上拿起书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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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我终于见到了领主，和之前脑海里想象的高大身影完全不同，是一位敦实的中年胖子。
被招待进会客厅里，房间内只有我和领主两人。
“我的名字是安洁，非常感谢您能为我留出时间。”
“客套话就免了吧，直接进入正题，我的管家昨天告诉我，你找我有事？”
我于是将森林里居住着森人这件事全都告诉了他。
“所以，你是想让我停止开发森林？”
“是的，在我看来，现在的资源已经足够这座城市的人生活了，没必要再继续。”
“只是[现在]，这座城市未来还要不断发展，就算我停下了，其他的城市，甚至是国家，最后还是会对这片森林下手的。人类之所以能打败其他种族获得现在的生存环境，不正是靠着不断的发展吗？甘于现状而不思进取的种族，迟早是会被淘汰的。”
“那要无休止地发展下去吗？”
“谁知道呢，发展到一定程度人类或许就会回头审视、处理发展带来的种种问题，不过，不是现在。”
我没有再说话，我心里多少也是清楚的。
“看你的表情也是理解了吧，对于森林里的森人，我非常同情，但很抱歉。不过，如果，森人愿意融入我们人类生活的话，我会尽全力支援的。”
离开领主的府邸，我回到了旅馆，心里还在想着刚才的对话。
“先回一趟森人的村子汇报一下情况吧。”躺在床上看着头顶的天花板。
“既然安洁你这样打算，我没有异议。”
回森人村子的路程不算太远，但半天的功夫显然是不够的，不想在森林里过夜的话只能等明天了。
晚上，我睡不着。
“绯小姐，稍微和我说会话吧。”
“你想说什么？”
我将我白天和领主的话告诉了绯小姐。
“我觉得，这不是你能解决的问题。”绯小姐听完回答。
“我想也是。”
这个问题，确实不是我一介普通人能够解决的，不，就算是传说中的英雄也是不行的。毕竟，只是一个人的力量。
看着漆黑的天花板，我想了许多。
第四天，我和绯小姐回到了森人的村落。我将巨熊发疯的原因和领主的观念全都告诉了族长。
“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族长叹了口气。
“不憎恨人类吗？”
“说不憎恨是不可能的。这座村子，其实是靠着巨龙才能安稳地保存到现在。”
我回头看了一眼身边的绯小姐。
族长继续说道，“有龙在附近，所以没人会打这片森林的主意，就算那条龙没有袭击人，但还是忌惮它的力量。最近，龙离开了山洞的消息传到我耳朵里的时候，我就预料到了会有这样的结局。这片大陆的森人已经为数不多了，他们遇到的情况和我们一样，赖以生存的森林越来越少，一部分选择以武力解决，结果可想而知，一部分选择融入其他种族的生活，还有一部分，则是选择出海，去其他未知的大陆。”
“那，这个村子是如何打算？”
“不知道，我打算听取全体村民的意见。”
“非常抱歉。”
“你为什么要道歉，这不是你的错。”
我将绯小姐是龙的事情告诉了族长。
“没想到您就是守护我们的巨龙。”
“谈不上守护，我只是待在山洞里而已。”绯小姐别过脸。“要我重新回到山洞里继续待着吗？”
“不不，我从没这么想过。”族长连忙摆了摆手。“您为我们做的已经足够了，接下来的，是我们的问题了。”
之后，族长召集了全体村民宣布了这件事情，大半部分的村民选择和城里的人一起生活，也有部分选择出海，族长尊重了他们的选择，同时让我转告领主，告诉他村民的意愿。我充当了两地的传话筒。
“是吗？既然他们选择和我们一起生活，我自然会将他们看作是城镇的一员，至于那些想要出海的，我也会资助他们所需的物资。”
这件事大概到此为止了吧，我也和绯小姐继续踏上旅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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爬到山顶上，看着山脚下的绿荫城，我的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这个结局对于双方来说真的好吗？
“这么在意的话，未来再故地重游看看后续不就好了吗？”
“未来吗？我可能等不到了。”
“关于这个，其实我有件事要告诉你。”绯小姐故作神秘地说着。
......
三年后。
我和绯回到了我的家。
看到我回来，家里所有人都出来迎接我。
“没想到我的葬礼都已经举办过了啊。可惜，我没来得及赶上。”
对于我的玩笑，双亲和兄长并没有表现出我预想的表情。
“你在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的病呢？”
兄长急切的问着我。
“就由我来告诉你们一切吧。”
绯从我和她的相遇，到出海寻找不老泉的事情详细地告诉了他们。
“没想到世界上真有这样的奇迹。”兄长听完感叹，“所以，你之后打算怎么办？”他看着我。
“之后啊，既然葬礼都举办完了，要是我再出现会引起骚乱的吧，所以，我打算继续我未完成的旅行。”我看了眼绯。
“是吗，如果你有自己的打算我也不会强求，我已经继承了家里的事业，家里的事情你就不用担心了。”兄长顿了顿，“不过，记得写信啊。”
“嗯，我会的。”
最后还是无法拒绝双亲的要求，和绯在家里住了几天。
在一个天气晴朗的早晨，就像是我三年前从这个家里出发时那样，我站在了门口，不过，身边多了绯。
“想好要去哪里了吗？”她问我。
“很多，不过，首先，还是想去看看以前我们去过的地方。”
清新的空气，温暖的阳光。
“走吧。”绯拉着我的手。
“嗯。”
出发了，和龙的旅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