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9年 夏 日本]
一如既往,我在舞台后方的准备区中,与主办方交流场地的问题。
这次的演出地点十分特别,是在一个露天的大广场的正中间。不过这种地方可不太适合演奏钢琴,虽然我一再强调,但主办方一直告诉我,他们的设备非常完善,完全不用担心这些问题,我也只能勉强答应了。
这次的演出一共有两个场次,今天晚上以及明天晚上各一场,看来要忙碌起来了呢。
“女士们先生们!”
“让我们欢迎!神秘的钢琴师,魅影先生!”
随着主持人的话语落下,伴随着阵阵掌声,我走上了舞台。
身着黑色燕尾服,上面别着一支玫瑰,戴着白色的面具。出道两年以来,我的服饰一直都没有变过。当然真正征服人心的,并不是这些外表上的服饰,而是我的音乐。
我示意观众们安静下来,随后端正地坐在凳子上,手慢慢地放在琴键上,叩响了第一个音节。
悠扬的琴声回荡在广场上,仿佛时间静止了一般,没有任何嘈杂的声音,只有琴声在演奏着,甚至连场外的路人都停下了脚步,在静静地欣赏着这美妙的旋律。我的音乐在魔法的加持下,无论是什么样的曲子,都能令人沉浸其中。
演出完毕后,热烈的掌声再次响起。
我向着观众们鞠了一躬,自信地环视着周围的场地,那种成就感,让我十分满足。
突然,我注意到不远处的楼顶上,有一个人影。我不禁感到一丝疑惑。那栋楼已经废弃了有很长一段时间,为什么还会有人在?
出于好奇心,我用魔法强化了视力,看清楚了那个人影。
那是一名少女,留着一头黑色的短发,穿着不知是哪所高中的制服,眼神中透露着一种喜悦之情。
想必她刚刚应该也听到了我的钢琴声。
我不禁感到些许愉悦,因为她这个特别听众的存在。但不知道为什么,我的视线一直无法离开那个少女。直到工作人员提醒我该下台了,我才回过神来。即使到了演出结束后,她的面容一直停留在我的脑海中。
那是一名美丽的少女,我十分确信。
第二天晚上的演出,我又见到了那位少女。看见她早早就在那栋楼上等待着,不知为何,我的内心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弹奏的音乐也因此动人了许多。仿佛只要我看着她的笑容,音乐的魔力就会越来越强大。
那名少女也沉浸在了其中,跟着节奏摇动着。
演出完毕,观众们的掌声比上次要热烈了许多。连我自己都感到惊讶,没有想到自己得到了如此大的提升。
下台后,我请求主办方额外再加演一场。因为我想再见一次那个女孩。估计是看到了观众们的反响很不错,他们也同意了。我不自感到十分愉悦,高兴到夜间难以入眠。准确地来说,这是一种无法轻易表达出的情感,也许我应该叫它。
“爱”。
随着时间推移,第三天晚上的演出很快就来了。当一切准备就绪,我望着那栋楼顶时,却迟迟不见她的身影。眼看着已经到了演出时间,我不得不开始表演。
“她应该是因为什么事耽搁了,可能会晚一点到吧。”
我这么想着,坐在了钢琴面前,开始了弹奏。
在演出期间,我不停地望向那栋楼顶,却一直没有见到她。
我的内心开始莫名躁动不安,有几次差点弹错了调。可能大部分普通观众是感觉不出来的,但如果是音乐方面比较了解的人,绝对能很明显地听出来,这场表演是不合格的。
演出一结束,我不顾更换衣服,就急忙奔向了那栋已经废弃的楼房。这次,我想主动去寻找那位少女。
“她今天为什么没有来?她在做什么呢?”
离目的地越来越近,我的心中开始泛起了波澜,各种各样的思绪在脑海中冒出。当我走到楼房下方,刚准备进去的时候,我见到了令人难以置信的一幕。
一个人影从楼上坠下。
重重地摔在了一辆汽车的引擎盖上。
又在地上滚了几米。
来在了我的面前。
此时,映入我的视线中的。
这正是那位少女。
她的四肢已经扭曲。
倒在血泊中。
我拼命忍住想吐的冲动,用颤抖不停的手指放在了她的鼻间。不可思议的是,我感受到了一丝气息。
“她还活着。”
我赶紧抱起了少女,向周围的人呼救。
很快,救护车就赶来了。
我一路陪同着她,直到将她送入急救室,医生将我拦在门外为止。
我坐在急救室的外面,独自一人等待着。
看着自己穿着的礼服上,满是鲜血,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我在自己的正前方,用魔法排列出了一排琴键,开始弹奏了起来。
这是一首,只为她而弹奏的曲子。
时间过了很久,不知不觉中,我睡着了。
“克尔森,你真的要离开阿里斯顿学院吗?”
一位女士抱着几本厚重的书籍,看起来很焦急的样子。
而旁边的青年则面色庄重地说道。
“是的,我心意已决,乔伊丝老师,你没有必要担心。”
窗户的面前站着一个老人,背对着他,正在欣赏着窗外的风景。
“嗯...列奥波德同学,既然你选择离开这里,我不会阻拦你,只是有一件事你要明白。”
“你已踏入了一个危险而又神秘的社会,要想在其中生存,你只能靠自己的力量。”
“校长,我已经做了觉悟。”
听过老人的话后,青年的神色丝毫没有改变。
老人转过了身,看着他那张紧绷着的脸,笑了起来。
“抱歉,孩子,看来是我恐吓过度了。”
只见老人在空中用魔法写出了几行字,一挥手就直接印在了一张纸上,接着把它递到了青年手中。
“这是离校手续,去追求你自己想要的生活吧。”
“对了,别忘了和卢卡斯道个别,他可是很喜欢你的。”
“我会的,谢谢校长。”
青年笑着对老人鞠了一躬,最后转身离开了。
望着青年离开的背影,老人面色似乎变得沉重了一些。
“愿光明之神(克莱拉)保佑你。”
突然,我被人从睡梦中叫醒了。
“请问...您是病人的亲属吗?”
我慢慢地睁开了眼睛,看见了一位医生模样的人。
“刚刚的...是梦吗...”
“不对,现在不是管这个的时候。”
我赶忙爬起来,向医生询问那位少女的状况。
“医生,那位少女怎么样了?”
“经过我们的抢救,她的生命体征暂时稳定了下来。”
“但...情况依然很严重...”
“她的四肢已经完全断裂,只能截肢...”
“同时,脊柱和大脑也受到严重损伤...”
“能活着,可以说是个奇迹了...”
听完这些,已经做好最坏打算的我,内心有了一丝希望。
“还好...她还活着...”
“那个,医生...其实我并不是她的亲属,我也不认识她...”
“不过她的治疗费用全部由我来承担,请你们一定要保证她的生命安全,没问题吧?”
“这...好吧,那请在这里签下你的名字,我会把后续情况告诉你。”
我接过医生递给我的诊疗单和签字笔,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克尔森·列奥波德”。
在这之后,医生将她转入了重症监护室。她躺在病床上,四肢都已经截去,身上插满了各种各样的仪器,用来维持她的生命体征。这是我第一次近距离地见到这位少女,看着她那美丽的面庞,但是我却无法高兴起来。
接下来的这段时间,我向自己的公司请了长假,每天都在医院照顾她的生活。另一边,我也在想尽一切办法寻找女孩的家属,但最终都是一无所获。
少女的身体状况也没有好转过来,反而在一天天地变差。医院已经用尽了他们最好的医疗技术,他们也没有任何办法了。我的内心越来越不安,看来只能向那个人求助了。
三天后,一个人推开了病房的门。
“克尔森,这就是你和我说的那个女孩?”
走进病房的是一位年长的老人。他的名字是萨米斯,是精灵族少有的长者。精灵族的平均寿命足足有一千岁,以他这么多年以来的学识一定可以帮上我的忙。
“那么,先让我检查一下吧。”
老人扫视了一下女孩的全身后,表情瞬间阴暗了下来。
“这孩子,太惨了...“
“她的神经系统已经受到了严重损伤,即使我治好了她目前的伤势,她今后也很大可能会变成植物人...”
“这...”
一时间,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为什么不去找协会呢,多米克里一族中精通光之起源的人可不少...”
“不过也是,现在的你已经和他们脱离关系了...”
“况且,他们要是能治好她,你也不会来找我了。”
“难道我只能去找达克尼斯吗?”我戏谑地说道。
“克尔森...这种玩笑可不能随便开...”
老人似乎被我的话吓到了。的确,达克尼斯是代表暗之起源的一族,如果找他们,搞不好只会把她变成会动的尸体。
“比起达克尼斯,我还有一个更适合的人选,如果你愿意的话,他明天就可以来这里。”
听到他说的话后,我有些不禁感到有些疑惑。世界上除了多米克里和达克尼斯之外,已经没有什么拥有强大魔法的家族势力了。
当我向老人询问那人的名字时,他讲出了一个我十分熟悉的名字。
“零先生。”
在两年前,我刚离开阿里斯顿学院时,碰到过这个叫“零”的家伙。他的打扮很特别,以至于我记得非常清楚。
零穿着一件黑色大风衣,戴着奇怪的面具,还有一顶绅士帽,那面具一半是黑色,另一半是白色。同时他的脸部像是被布完全包住了一样,什么都看不见。
当时,他向我发出邀请,询问我要不要加入他的组织“无名之人”,但我直接了当地拒绝了。
据我所知,这个组织干的都是一些不见光的勾当。违法交易,黑客攻击,甚至有职业杀手在里面。而零则是这个组织的领袖,我自然不会选择和他们同流合污。
在听到我的拒绝后,零却什么都没有说,而是道了一声“打扰了”,随后转身就离开了,这反到引起了我的好奇。
不过我已经离开魔法社会很久了,所以这些事情也渐渐被遗忘了。
“零先生...是无名之人的领袖吧,那个人可以信任吗?”
我的言语带着一些疑惑。
老人说道,“放心吧,我和零先生认识有一段时间了,他是什么样的人我心里有数。”
“嗯,那就拜托你了,萨米斯。”
老人点了一下头。
“会面时间和地点,到时候我会通知你的,那我就先告辞了。”
待老人离去后,我趴在床边,抚摸着少女那平静的脸庞。
“别担心...你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第二天夜晚,我来到了约定的地点,医院的天台。我靠在栏杆上,静静地等候着。
不一会儿,我的正前方出现了一道白色的光门,像是晶状物交织在一起的样子,从中走出了一位男子。他的打扮,和我记忆中的一模一样,他一定就是“零先生”。
没等我开口,零先以谈判式的口吻讲出了一长段的话语。
“好久不见,列奥波德先生。”
“你的事情萨米斯都已经告诉我了。”
“你想拯救一个少女的生命,但你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就来寻求我的帮助。”
“当然我会帮助你,不过代价还是有的,还记得我上次和你谈话的内容吗?”
他的话语稍微让我感到不快,不过我也早就知道了,我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是加入‘无名之人’对吧,我会照做的。”
这时,零却摇了摇头。
“不,不只是你,还有那个女孩,你们两个一起。”
听到这番话,我感到有些气愤。
“她只是个普通人,为什么也要把她卷进来?”
结果零的回答让我一时间哑口无言。
“你既然会来找我帮忙,就说明已经把她卷进来了。”
接着他走到了我的身边,对我说道。
“这个社会比你想象得还要险恶,所有的交易都需要付出代价。”
“比如你要拿起一块石头,你就得支付力量上的代价。”
“话虽如此,现在还是带我去见见那个女孩吧。”
来到病房内,零注视着躺在床上的少女。审视了一遍她的全身后,零缓缓地吐出了几句意味深长的话。
“你应该庆幸,她还活着。”
“能让人真正死而复生的力量,可是连神也做不到的...”
他示意让我到病房外面等待,我照做了。等待的时间并没有我想象得这么久,在过了大约五分钟后,零走了出来。
他先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道。
“首先,我的治疗并不是万能的,但足够让她变成正常人。”
“另外,你们有三个月的时间做准备。”
“照顾好她,之后你们的任务才真正开始。”
说完,伴随着一道闪光,零凭空消失在了我的面前中。
虽然有很多疑惑,但我已经没有时间去思考了。我赶忙回到房间,查看少女的情况。
她依旧静静地躺在那里,仿佛并没有什么变化。不过,自己的内心的石头总算落了下来。仔细思考了一下之后,我才反应过来。这场交易竟然结束得如此之快,整个过程只有十分钟左右。
随后我靠在床边,就这么睡了过去。
到了早上,我被一个柔软的声音给叫醒了。我慢慢地睁开了眼睛,发现少女正用那清澈的双眸看着我。
“那个...请问您是?”
一时间,我的心情无比激动。顾不上回答她的问题,我下意识地伸出手想握紧她的手。但是我却什么也没有摸到。
我才意识到,她已经失去四肢了...
“我的名字是克尔森,克尔森·列奥波德。”
“啊,你应该更熟悉我的另外一个名字吧。”
“叫做‘魅影先生’。”
少女听到我的回答后,心情似乎比我还要激动。
“魅影先生?真的是您吗?”
“是您救了我吗?真是太感谢您了!”
“那个,我很喜欢您的演奏,还有...”
她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小。
“我真是个笨蛋...像那样自寻短见,一定给先生添了不少麻烦吧...”
我搂住了她的身体,缓缓地说道。
“没关系的,只要你没事就好...”
“嗯...”
少女流下了感动的泪水。
如果她的双臂还在的话,一定也在拥抱着我吧。
“说起来,你叫什么名字呢。”我向少女问道。
“我的名字是...”
“诶?这是怎么回事...”
少女的眼神变得疑惑了起来。
“嗯?怎么了吗。”
“我...我记不起自己的名字了...”
“甚至父母的名字、同学的名字、朋友的名字...所有人的名字我都忘记了...”
“我只知道他们的存在于我的记忆里,但就是想不起来名字,就连家和学校的地址都忘记了...”
难道是魔法的副作用导致她失忆了吗?不过我不能再向零索求更多了。毕竟能让她恢复到这种地步,我已经够满意了。
“没关系的,名字忘记的话就再起一个吧。”
“让我想想...”
“用剧院魅影中女主角的名字,克里斯蒂娜,然后简化一下,叫蒂娜如何?”我微笑着说道。
“哎哎?那个名字是...”
“嗯...蒂娜...是挺不错的...”
少女仿佛知道了什么,视线移到了一边,脸有些微微泛红。
今天医生们给她做检查的时候,都被吓了一跳。昨天还是生命垂危的状态,仅仅过了一夜就和正常人一样健康了,甚至可以直接可以办出院手续了。我不禁开始好奇,零到底是用了什么方法治好她的。
离开病房的时候,我把她从病床上抱了起来,放在了轮椅上,整个过程有一种微妙的感觉。不知为何,我的心跳加速了。
“为什么那天你会去对面的楼顶上听我的演奏呢?”
因为到家还有一段距离,在车上,我向她问道。
“因为...魅影先生是我心中的偶像,自从在电视上看到过先生的演奏后,我就迷上了先生...后来听说先生要来市里演出,但是我没那么多钱买票...”蒂娜有些扭捏地回答道。
“哎...别一口一个先生的,毕竟我也才二十岁出头而已,怪不好意思的...”
“哎?魅影先生原来这么年轻的吗?”蒂娜感到有些惊讶。
“所以说啊...对了,你今年多大来着。”
“我今年...十六岁...”她小声地说道。
“十六岁...?也就是说...”
“嗯?”
“再过几年就可以结婚了吧?”
“哎哎哎?先生您突然说什么呢?”
蒂娜显得很慌张,脸涨得通红。看到她害羞的样子,我不禁笑了起来。
“哈哈,没什么,别在意。”
我来到日本居住差不多有近半年了,刚好有一套属于自己的小别墅。回到家中后,我先将她安置在卧室。接着去准备热水,打算帮她洗个澡。脱下她身上的衣服及绷带后,露出了光滑的肌肤,几乎一点伤痕都看不到。
零,他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那个先生...能不能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少女露出了害羞的表情。
“啊,抱歉...”
“还有,不用这么拘束,叫我克尔森就行了,这样更自然一些。”
“嗯...”
随后,我抱着她进入了浴室,用毛巾擦洗着她的身体。因为失去了四肢,她的身体比普通人还要小得多。整个过程,她没有说一句话,表情显得很害羞,但又不是很抗拒。要说害羞的话其实自己也差不多,毕竟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触碰陌生少女的身体。
洗完澡后,我带着蒂娜来到了房间,将她慢慢地放在床上。
“那个...克尔森...”蒂娜突然开口说道。
“我以前...很喜欢跳芭蕾舞,也特别喜欢钢琴曲。”
“我喜欢您的曲子,也常常听您的曲子...自己跟着跳舞...”
“原来是这样啊...这么说你很喜欢我喽。”我微笑着说道。
“喜欢...喜欢什么的...应该算不上吧...”蒂娜支支吾吾地说道。
“但是,我从看到你的第一眼开始,我就喜欢上了你。”
“哎...?”
听到我的这句话,她一下子又脸红了起来。
“像你这样美丽的少女,要结束自己的生命还太早了。”
“不过,这次我保证不会让你再受到任何伤害了。”
此时,我们的视线交汇在了一起。
“嗯...”
她笑了起来。
那个笑容,是多么的动人。
接着,像是不由自主一般。
我们彼此的嘴唇,在慢慢地靠近。
“叮叮叮———!”
突然间,家里的电话响了起来。
“咳...那个,我先接一下电话。”
说完,我就走向了客厅。接起电话后,电话另一头传来了一个我并不熟悉的声音。
“您好,请问是列奥波德先生吗?”
“是的,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我的代号是凯瑟之心,隶属于无名之人第一小队。”
“听零先生说,您即将加入我们的组织。”
“但您的未婚妻似乎遭了事故,不幸失去了四肢。”
“他吩咐我给您的未婚妻设计一套义肢,我已经开始着手设计了,大概需要一个月左右的时间就能完成。”
“在此对先生作一个通知,请您耐心等待。”
意料之外,没想到零对我们待遇会如此丰厚。不过叫未婚妻什么的,也太直接了...
“嗯,请代我向零先生道个谢。”
“这个倒不用,零先生对下属的待遇一直很不错,更何况你们是刚来组织的新人。”
“好了,祝您生活愉快。”
很快,对方挂掉了电话。
“克尔森,发生了什么事情吗?”蒂娜向我问道。
“没什么,是工作上的事情,你先好好休息吧。”
安顿好蒂娜之后,我离开了房间。
到了傍晚,我开始做晚饭。因为平时都是一个人生活,料理这方面我稍微学过,对自己的厨艺还是有点自信的。
“今天的话...就做牛排吧。”
做好晚饭后,我将蒂娜带到在了椅子。
“那个,克尔森...我这样怎么吃东西啊...”
“好像...只能我喂你吃了...”
“我...这个...”
“别害羞啦,目前也没有什么其他办法了。”
我切下一块牛肉,拿着叉子递了过去。
“来,张嘴。”
蒂娜害羞地开张了她的小嘴,吃了下去。
“唔!这个,好美味...!”
“是吗,哈哈,好吃就多吃点。”
我继续喂着,她一口接一口地吃着。看着她这么开心,我也感到十分欣慰。
晚上,我抱着蒂娜,坐在阳台上欣赏着夜景。微风吹拂着我们的脸颊,带着些许凉意。
“蒂娜,想近距离欣赏一下我的演奏吗。”
“演奏?当然可以,不过钢琴不是在房间里吗...”
我神秘地笑了一下。
“看好了。”
我将右手伸到左边,慢慢地向右移动。随着手掌的移动,一个又一个的琴键出现在半空中,发出淡淡的光芒。
“哇...这是什么?好神奇...”
“这个是我魔法用制造出来的琴键,也可以发出和钢琴一样的音色。”
“魔法?真的吗?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魔法?”
“是的,魔法可是很奇妙的东西。”
“不过蒂娜应该不太了解吧。”
“那我来给你讲一讲,魔法的故事。”
接下来,我把双手放在了琴键上,开始弹奏了起来。
悠扬的琴声回荡在天台上。
“在遥远的上古时代,世界是由两位神明统治。一位是光明之神克莱拉,而另一位是黑暗之神特尼布里斯。祂们为了这个世界的唯一统治权,而展开了永无止境的斗争。但在某一天,神明们的唯一力量来源,‘恒之水晶’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于是失去了力量的神明,也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不过,神明留下了一样遗物给人类。”
“那就是魔法。”
“可以使用魔法的人类,被称之为魔法师。如今,魔法一直传承到了现代,目前魔法师们已经形成了一个独立的社会,在世界的侧面活跃着。”
“原来这个世界上有这么神奇的东西啊。”
“嗯,毕竟通过魔法,人类可以做到各种各样的不可思议的事情。”
“那么我也可以使用魔法吗?”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魔法的使用是需要学习的,没有这么容易的。”
听到我的话,她似乎有点失落。
“嘛,只要通过自己的努力,还是可以做到的。”
我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头发,说道。
“现在时间也不早了,我们早点休息吧。”
“好的。”
我一挥手,琴键变成了光芒,消散开来。
我抱着蒂娜回到了房间,将她放在床上,盖好被子。
“晚安,好好休息哦。”
“等一下,克尔森...”
我刚准备离开,蒂娜突然叫住了我。
“克尔森...要去别处休息吗?”
“嗯,为了不打扰你,我想去书房睡。”
“但是我想克尔森...陪我睡...”
说话的时候,蒂娜的脸颊又开始变得通红。
“我知道啦...”我微笑着说道。
接着,我脱下了外衣,也躺进了被子里。
“这样就行了。”
“嗯...如果可以的话...再靠近一点...抱着我...”
我挪近了身子,伸出手抱住了她。她的身体虽然很小,但是很温暖。我们彼此的脸庞,靠得非常近,能够直接感受到她的呼吸。这是我第一次,和一个少女共同睡在一张床上。
看到蒂娜害羞的表情,我的心跳又加速了。
“晚...晚安,克尔森...”
“嗯,晚安。”
从那之后,我和我的经纪公司解除了合约,并辞退了艺人的工作。虽然要支付大量的赔偿金,但我支付得起,钱对我来说并不是最重要的。
基于我在阿里斯顿学院所学来的知识比较丰富,我把许多关于魔法社会的知识,告诉了蒂娜,她也渐渐地接受了这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东西。
在大约在一个月后,一个陌生人敲响了我家的门。
我打开门,见到的是一位少年,他的手里提着一个看起来很重的手提箱。
“请问您是列奥波德先生吗?”
“嗯,是的,有什么事吗?”
“我是之前与您通过电话的那位。”
“代号凯瑟之心,真名塞斐拉。”
“此番前来的目的,是来为您的未婚妻安装义肢的。”
“啊...万分感谢...”
“请进吧...”
来到客厅,简单交流了一下后,塞斐拉为我们打开了箱子。
里面安放着一对看起来十分精致的机械义肢。
“哇...”
“有了这个,我就能再次舞蹈起来了。”
“谢谢你,塞斐拉。”蒂娜看起笑得十分开心。
“不用谢,蒂娜小姐,成员之间互帮互助是应该的。”
“接下来我要开始安装工作了,可能会有一些痛,还请忍耐一下。”
“嗯嗯。”
只见塞斐拉的胸口发出了一道光芒,他的皮肤变成了雪白色,身体上出现了很多青蓝色的纹路。他的背后伸出了许多机器工具,协助着他。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切。
“你...不是人类?”
“对,如先生所见,我是一个仿生人。”
塞斐拉一边操作着,一边回答着我的问题。
“无名之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这个...”
塞斐拉顿了一下,随后说道。
“这件事本来应该由领袖或者理事长向您传达,不过提前告诉您也无妨。”
“无名之人是零先生为了这个世界的安危,所打造的一个保险装置。我们的理念是,以世界利益为上。如果出现了可能会导致世界毁灭的事件,我们会第一时间赶到并解决。”
“无论付出怎样的代价。”
“因此,我们的有些行动可能会让倡导和平为主的魔法协会感到反感,所以协会对我们的评价不是很好。事实上,并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靠和平的方法解决。”
听完他的这段话后,我似乎明白了一些东西。
不知不觉在谈话间,对蒂娜的义肢安装已经完成。
“好了,还剩下最后的工序。”
从他的双手中伸出了许多电线似的装罢,插入义肢中。
“凯瑟之心,开始充能。”
伴随着他的话语,某种能量从他的身上发出,被灌入了义肢中。不一会儿,蒂娜的‘手指’有了些许反应。很快,义肢就像她真正的手脚一样,开始活动了起来。
“好奇妙的感觉...”
“感觉就像是自己的手脚一般...”
“这是借助了凯瑟之心的力量才得以完成的杰作,起源魔法与科学技术的造物。”塞斐拉一边将工具收好,一边说道。
“这具义肢的仿生功能高达百分之九十,不仅如此,还安装有武装模块,可以用于战斗。”
“哎?武装模块?”
听到这里,蒂娜的表情稍微有些改变。
“可是我并不想伤害别人...”
“这个...蒂娜小姐,我之前也说过了吧。”
“并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靠和平的方式解决,这是无名之人一贯以来的行事风格。”
“抱歉...塞斐拉,如果要我去伤害别人的话,真的非常难做到...”
“.......”
塞斐拉沉默了一会儿。
“蒂娜小姐,现实是很残酷的。”
“过去的我,曾经也带着和您一样的心情。”
“认为生命是可贵的存在,每个人的生命都值得被保护。”
“那时是我的队长,点醒了我。”
“为了保护弱小之物,必须要去斩杀同为弱小的敌人。若非如此,不仅自己会被杀,就连自己想要被保护的人也会被杀啊。”
“‘杀生为护生,斩业非斩人’。”
“大概就是如此吧。”
“这样吗...我明白了。”
“你的队长?关于这个,我有点想了解一下他的身份。”出于好奇,我向着塞斐拉开了口。
“说到队长的身份,既然列奥波德先生来自魔法协会,那肯定有所耳闻。”
“他的代号叫做业火,如同字面意思一样,是个如火焰般的战士。”
“业火吗...”
在学生之间,偶尔会流传一些关于社会上的事情,和无名之人有关的信息自然少不了。而其中比较有名的人物,就是这个男人。他身材高大,手持一把燃烧的火焰的宽刀,即使是十名圣骑士也不是他的对手。恰好我有一位在圣骑士团的朋友,根据他的话语,足以证明这个传闻并不是虚假的。
“有机会的话,真想见见他。“
“那就等你们加入组织之后再说吧。”
最后,交代了义肢的使用事项后,塞斐拉准备动身离开。
“蒂娜小姐,列奥波德先生,期待与你们再会的那天。”
“嗯,再见。”我与蒂娜异口同声地说道。
塞斐拉将手提箱背在身后,走出了房门。只见他的双手与双脚变成了推进器,一瞬间冲入了空中,划出了一道美丽的弧线。
望着他远去的背影,蒂娜突然向我问道。
“克尔森,无名之人就是那样的地方吗...”
“怎么了吗?”
“没什么,其实觉得好像也挺不错的。”
“塞斐拉他虽然看起来年龄比我还小,但其实思想很成熟呢。”
“我们从今往后也需要加油了。”
“这是当然。”
随后我牵起她的手,回到了屋子里。
在经过了差不多两个月时间的训练后,我与蒂娜的配合已经变得相当默契了。我弹奏着魔法之乐,而她则一边舞蹈着,一边使用着义肢中暗器发起攻击,华丽地击败对手。很快,无名之人向我们发出了邀请。
属于我们的冒险,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