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过原野和山谷,远方零零散散的建筑群逐渐映入眼帘。
缠风峡湾,无国界的自治城邦。
渔业和码头供养了这座世外桃源,依山傍水的天然地理优势令其经久不衰。
作为远离战火与纷争的乐土,这里是游人理想的歇脚地。
眼下䘵白正摩挲着那张金券,但脑海中却又不断闪现着与普莉希拉分别的画面。
说真的,他实在不想参与到狗血的家庭伦理剧中。
但她开出的报酬却又属实诱人“财富 名誉 权利甚至是……永生。”
听起来很遥不可及的事物,但却货真价实存在于血魔的能力范畴之内。
普通人穷极一生也难达到的顶点,现在却有了实现的可能……这难道不让人心动吗?
“但,这是废物的思维!”
有钱赚没命花,䘵白还没蠢到为了报酬用自己的身体去给女皇cos减速带。
如果普莉希拉口中“恶贯满盈的怪物”真的只是一头恶名魔物,那他一定二话不说的接下委托。
可惜世上哪有那么多如果,能够统领整个血魔族群的存在多半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可是……为什么会偏偏找上我?”
关于这个问题他仍然百思不得其解,那种强烈的目的性他不会认错。
最坏的结果就是这也是仙人跳的一环,而所谓的偶遇是从一开始便被设定好的。
事到如今,关于血魔与普莉希拉的谜团太多。
对于䘵白来说最稳妥的办法便是当做无视发生,继续将重心放在入学的主线任务上。
他也的确这么做了……
不仅仅是回应洛蒂娅的期待,更多是出于私心好奇着母亲曾生活过的地方。
况且,漂流在外这么久他的确渴望着有一个能够容纳自己的避风港。
在了解到䘵白的想法后,罗兰与洛蒂娅持一致态度。
或者说,女儿无论干什么他都双手双脚的支持(之前烤鱼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用他的话来说“我的掌上明珠终于自己开智了!”
此前闲暇时他也不是没有和䘵白讨论过入学的事,但多数时候都毫无悬念的被回绝掉了。
原因无他,他这颗掌上明珠大字不识一个基本可以确诊为满脑子只有肌肉的笨蛋。
但现在可不一样,经历过凶险的九龙之旅后䘵白大脑多少是有被知识浸泡过了
至少在此刻,他是渴望进步的。
罗兰自然也不会放过这个好时机,毕竟他可不希望自己的宝贝女儿是个肌肉比头大的野蛮人。
“这个年纪果然还是该好好的体验校园生活嘛……”
说来也惭愧,如果不是自己的失职䘵白本该如此。
关于这一点罗兰实在无法原谅自己。
“如果殊同时空真的存在,会有那么一种可能吗?”
眼下,一切都还有挽回的机会……
沐浴更衣,白露“大”字形的躺在床上。
不对,算上那条尾巴应该更接近“木”字。
一路远行的疲乏在此刻集中爆发,离开九龙地界的她有段时间没能像这样好好的泡个热水澡了。
一处远离世间纷争的世外桃源,一所再平常不过的旅馆。
没有华丽的装潢,但却能让游人褪去一路的风尘。
常穿的那套连同装备已经换洗保养,此刻的白露只好换上此前洛蒂娅为她准备的那身小裙子。
望着镜子中的自己结合过往十几年来的人生,一时间她竟感到有些不真实。
就仿佛,那十几年的光阴不曾属于她一般。
过去,每每像此刻这般在闲暇之余审视镜子中那张脸时她只会觉得荒谬。
但现在嘛……
叼着从九龙集市上买来的发绳,白露竟破天荒的自顾自扎起头发。
本就及腰的长发经过几次成长已然垂到了大腿根的部位,要是再这么来上几次恐怕早晚有一天会够到脚踝。
长发是麻烦了些,但她并不打算剪掉它们。
在某种意义上,它们也是这一路冒险的证明。
况且,哪怕真要收拾也得是她亲自动手。
肥水不流外人田,再怎么说也可以拿去炼药。
“可恶,怎么扎都不如披着……我这手艺真的没救了吗?”
在脑海中飞速加载着某人梳妆打扮的情景,白露照猫画虎的给自己扎了个高马尾。
“还不错?”形象果然在某种程度上决定了一个人的气质。
相比绝大多数时候的散发,此刻的自己倒是多了那么几分英气。
“这么一看,这身衣服似乎也有些小了呢……”
白露嘟囔着,看起来发育太好也是一种罪过。
无奈的摇了摇头,周遭的一切已然被异空间吞没。
图书馆中,罗兰仍旧像往常一般惬意的翻动着书页。
见来人,他倒是眼前一亮。
“好吧好吧,让我猜猜这回又想要什么?”
合上书,罗兰绕有兴趣的盯着这位深夜造访的“不速之客”。
“啧…在您心目中我竟然是这样的嘛?”
白露没好气的白了罗兰一眼。
不过这也怪不得他,毕竟谁让自己萌混过关的次数太多了呢?
“哦?太阳倒是打西边出来了,难不成是专门来陪我这个孤寡老人的?”
“差不多,但也有事相求……可以帮我扎个头发吗?”
一边说着,白露顺势倚在罗兰身上。
即便老父亲的臂膀再怎么宽大也扛不住软糯的女儿来上这么一下。
在无形中,白露领悟了针对罗兰的最强招式--撒娇
当然,这项技能在曾经的她看来是绝对的禁术。
“一个真正的man,怎么能像个娘们儿一样?”
但现在……
“老霸到了,有人宠爱的感觉……真好。”
将发绳递给那只略显粗糙的大手,白露背对着罗兰端坐。
轻抚那被染上些许墨色的银白发丝,时光仿佛倒转回了那无数个静谧的午夜。
当孤月升起,月光总是如瀑般落在那无暇的银白长发之上。
每每如此,象征着道别的凄美民谣便会在风中回荡。
罗兰曾不止一次的建议她远离这些悲伤的曲调,可她却总是背过月光歪头笑笑便轻松糊弄过去。
后来,他明白了……
因为不知自何时起,他也开始不自觉的哼唱起这首古老的民谣。
“残阳已经沉落,群山被白雪掩埋”
“她的背影融入天际,化作闪耀的星斑”
“我闭上双眼,听风穿过旷野”
“Slan leat Slan leat”(祝你好运)
“直到我们,在彼岸重逢……”
……
“这是什么?”少女的疑惑打断了对过往的追忆。
“一首老歌罢了,只是忽然想起来……”
一边说着,回过神的罗兰加快了手中的动作。
见罗兰有意敷衍自己,白露也心领神会的不再多问。
(臭老爹那个反应……唉,果然和母亲有关吗?)
利落的收束再编织,最后以发绳加以点缀固定。
原本垂落至大腿根部的长发经过精细的编盘已然又回到了及腰的黄金比例。
而在披发之上,又有由多余发丝组成的小辫拼接。
耳前,两挫鬓发自然垂下显得端庄大方
耳后,多余的发绳沿披发一同落下为单调的黑与白点缀了一丝别样的色彩。
白露望着镜子中的自己,她从没有想过自己竟还有如此得体的一面。
如果不是因为龙角和尾巴,此刻的它完全可以去cos故事中的精灵公主。
“有两把刷子嘛!”
“……”
白露回过头,罗兰并没有如往常那般因自己的崇拜而狂喜。
取而代之的,是那震耳欲聋的沉默。
“你……真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