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涌的黑色浪潮拍打着静谧的水畔,那一抹抹妖异的红色于涡流中簇成一条沉浮的长路。
“如果只是要拉我进来完全可以换个正常点儿的法子……”
刚刚才经历了一场自由落体的少年显然有些惊魂未定,虽说他多少已经有些习惯失重坠落的感觉了“但突然来这么一下还是很吓人啊!”
纵使禄白在身后怨声载道,免费跳楼机的罪魁祸首依然在前面自顾自的走着。
“差不多了……在你离开前,我…我们希望将这些东西还给你~姑且,你就当是我们一点小小的私心吧~”
眯起双眸,少女回身脸上已然挂着一副狐狸般的狡黠笑容。
忘川在顷刻间汹涌起来,一朵朵赤红的彼岸花沿着由花瓣簇成的长路盛放着。
“这是?!”
没等䘵白惊叹,眼前的花蕊中已然窜出一束流光。
随后,千百道流光依次挣脱束缚。最终,它们一同交织在冥府那无光的天穹。
在转瞬即逝的光景中,少年那冰蓝色的眸中映射着“我?!”
人类的器具终究无法撼动世界运行的法则,即使是能逆转时空的溯时罗盘也一样。
过去此刻和未来在人们既定的认知中总是被丝线联结在一起,无论时轴怎样转动过去一定会抵达此刻而此刻也一定会迈向未来。
“如果是这样,那我为什么又会看到在生研所中被打上编号的我?还有……亲手碾碎皇城的我……”
䘵白的认知有些被颠覆了,说实话这根本不是现在的他该接触的东西。
回想起在废墟中第一次化为龙身时见到的那个“自己”,这一切荒诞的画面又似乎能说的通了。
世界由时轴支配单线运转的假设本身就是一个谬论,在相同的时空间内不同的因果最终将导致不同的演化进程,而在此刻䘵白将做出一个大胆的假设“这些可能是可以并存的,也就是说确实存在平行时空这种听起来很夸张的说法。”
“很上道嘛~”见自己似乎不用再做解释,九灵为䘵白的智商鼓起了掌。
“所以……你是怎么?”
“哼哼,就当是祂老人家最后的馈赠罢 来自遥远东方的神秘力量~”
“那就不奇怪了……”
(奇怪,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习惯接受这种设定的啊喂!)
倒也由不得他,毕竟光怪陆离的东西见多了就是这样。单凭䘵白这一路走来,很多东西就已经不是人类能解释的了。
(没有人类了!)
既然溯时罗盘无法撼动时轴又刚好证实了平行时空if线的存在,那么答案便显而易见了。
四仙君的罗盘在浩劫面前无非是拆东墙补西墙,关于预取未来和透支过去的代价自然就是不断循环的绝望轮回。
当然,仅仅是这样还远远无法偿还干涉时空的代价。
就拿䘵白眼中那些“不同版本”的自己来说,时空之间的隔阂已然被打破 或者更形象一点……现在的世界线就像被猫咪抓过的毛线团。
不过,即便如此“当下”仍在正常运作。
那些所谓的可能性也终究只是可能性,没出什么乱子就说明一切安好 真要说点什么的话,无非就是被埋了颗土豆地雷罢了。
“我想,你给我看这些一定不止是打预防药剂罢。”
“你…真是个彻头彻尾的木头呢……或许在你的记忆中我们不过是曾一起并肩的伙伴,又或者……只是萍水相逢的友人……但!”
眼前的九灵是䘵白从未见过的模样,他能感觉到这其中并非仅有她自己的情感。
“我……”䘵白一时语塞。
也就在这时,本不该有星芒划过的冥府竟生出了奇迹。
殊同时空的流迹挣脱引力,逆飞着朝向那晦暗无光的穹顶而去。
千百朵彼岸花的盛放是千百次生命的凋落,亦是千百次相逢的启点。
纵使时序流转,温暖的灵魂也终会在下一朵花开时相逢。
庞大的记忆冲击着䘵白脑袋,千百种可能共同交织成此刻。
记忆中,那道模糊却始终看不清的人影此刻以叠加态交叠在眼前的少女身上。
喜 怒 哀 乐……说实话这种杂糅在一起的情感让䘵白有些头痛。
恍惚间,他好似飞快的于时轴之上跳跃。
身边的光景转瞬即逝,不变的仅有他眼前的少女。
一次,他们是萍水相逢的过客
一次,他们同沦为恶魔生研所的实验体
一次,他们在一场空前的纷争中相遇
一次,他们相拥在一起共同迈向末路
……
他是浪迹天涯的浪客,她是因故背井离乡的皇女
“他”是灾厄的魔龙,她是摧山坼地的重器
他是骑士团中的无名小卒,她是被操控的傀儡君主
“他”是族群中混血异类,她是实验失败的残次品
……
无论时空间怎样变换流转,命运的红线终将二人牵引在一起––命定的相遇
“抱歉,或许我该更早……”
“不……我们的故事 才刚刚开始!”
不知何时,少女变回了那个少年所熟悉的模样
“我和九灵,只是 不想让先生 忘记我们……”
见眼前的君主大人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䘵白抬手轻轻搓向小鸟那毛绒绒的脑袋。
“怎么会忘记呢?不要小瞧我们之间的羁绊啊!!!怎么说也是出生入死的同伴了,我再怎么忘本也不可能到那种程度啦……”
䘵白尬笑着,在某种程度上来讲他甚至算的上是一个念旧情的人。
“真的吗?”
“真的,信不过就做个约定罢。如果未来有机会我一定会回到九龙,届时你也要有超乎我想象的成长啊!”
“……”
“好啦,婆婆妈妈的告别到此为止喽 祝我旅途愉快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