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林已记不清那晚到底怀着怎样的心情回到了庄园别墅中,只有男爵倚靠在门口的放松模样依然清晰,母亲见此还笑着扑过去在男爵怀里和他耳语了些什么。老实说,如果能置身事外的话,小林是很乐于嗑这对CP的:
男爵与艾琳娜夫人同岁,只大她几个月。柔和的门廊灯光下,现今32岁的两人身上仍未见什么岁月痕迹。一身小麦色肌肤的男爵蓄须约莫有三四年了,形象上总是让小林想起前世的那位美国队长扮演者,但少了轻浮,多了一丝杀伐果断的上位者气息;
略显娇小,皮肤白皙的母亲则是一头如瀑的金发,精致的五官与此刻小鹿般的眼神让人难以想象她竟早已结婚生子。多年来和谐美满的家庭生活使她的健康状况大为好转,靠在男爵身边浮现着愉快的笑容,一丝健康的红晕飞过脸颊。
多么完满的一对璧人儿啊!“我不在是不是还会好些....“小林有些孩子气的嘟了嘟嘴,从马车下来蹦蹦跳跳的跑向了他们,在母亲面前他还是习惯于认真扮演小孩子的。男爵则趁机用左手揉了揉右额角,小林才终于也放下心来————事先约定的一切已正常解决的暗号。
一觉醒来,心头最沉重负担都已卸下的“父子俩”没有再次秘密谈话。一个是一切终于回到正轨,需要忙于处理各类事务与保持军队训练;另一个倒是很有空并愿意听听详情,但他可不存在没事找事的胆子。
无需练习魔法或武技的小林虽感遗憾,但也乐得清闲,这世界还有太多太多的隐秘,单单男爵向他透露的那一点就够他喝一壶了:诸如法器与符咒等让男爵也能施法的强大物件,男爵的身份——他果然来自远方的大家族!莫名其妙的圣物测试和与什么火葬令一同下发的离奇预言:按照书中记载,圣血浓度与超凡能力强弱呈正相关,纯血人类在这些神造混血种面前简直就是弱鸡,何德何能颠覆现世秩序?这可是整个地球历史中都找不到类似存在的巨无霸帝国!
这个星球略小于小林熟悉的蓝星,平均半径约6300千米。这是男爵终于开放了他所有书库后小林在《九科全书》上查阅到的。顺带一提,男爵不再给小林上课了——名义上还持续着,但实际则是小林在男爵身旁默默自己看书。别误会,他俩关系可没有什么进展,只是没人想让时而亲自送来茶饮的艾琳娜夫人察觉异常。
除了他目前所处的塞西莉亚大洲外,其他三大洲分别是位于西南方的尤斯蒂安,极西的布伦希尔,以及最南端的奥利维拉。帝国疆域是他前世所知的最大帝国领土面积的三倍以上,并仍在缓慢增长,没有什么敌对力量能够阻拦它的扩张。
帝都“叁玖”却不在任何一个大洲上,书上说它是一艘巡游于大洋之上的庞然巨舰。在这本书编纂时据说帝都正位于东胜神洋西南部,距离小林目前的地理位置并不算太远......嗯,海洋的命名相比大洲倒是有些耳熟......
他从男爵口中得知了目前“叁玖”已停留南赡部洋至少50年了。虽然好奇男爵的消息来源,但小林并不质疑这消息的真实性。长期停留是有先例的,最夸张的一次它曾在北俱芦洋中心一待就是700余年,那最后的两三百年里一个非常流行的赌注就是有生之年能否看到帝都再次启程...
在尽可能多的了解世界概况的同时,小林也没有放下颅内的自我教学。他丝毫不担心前世的知识在此无用,单位制的完全一致让小林放心大胆的展开回忆。他还做了几个力所能及的经典实验,如伽利略的自由落体和速度实验,以及利用拜托玻璃匠人打造的棱镜折射都相当成功。不过他的最爱还是动量守恒的验证,乐此不疲的滑了好多次小球。动量守恒不论在高速、低速、宏观还是微观下都能够成立,是前世的宇宙底层规律之一,小林喜欢这种熟悉感————他曾是一个中学物理教师。
小林的自学成才止步在了11岁左右,这时他已回忆起了绝大部分的大学以下知识。并非他不愿更进一步,实在是颅内进行求导、多元函数微分和重积分等大一数学知识已然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他也不敢再耍什么涂抹草稿纸的把戏,男爵有意无意中会翻看一些。数学虽好,但小林也万万不会冒着生命危险去学。这里的藏书中可没有这些!他不敢赌男爵对这些符号一笑而过,乔治可不是乡下的土财主!
自然而然的,小林将弄懂些什么的希望寄托在了那个强制火葬令上。前世虽然火葬也是最主要的丧葬方式,可比例也只徘徊在50%左右,某些地区可能还要低得多,而这个世界却做到了惊人的百分之百!教廷甚至在颁布谕令之后焚化了保存上千年的珍贵圣骸,难不成还真的相信这是那群神棍以身作则起带头作用?在那之前它可是被封存于帝都圣三一大教堂地底最深处的铂铱合金棺中!
最最奇葩的则是,书中记载火葬后没有任何残留!抱有科学精神的小林同志坚信实践出真知,在他的强烈要求下,汉考克叔叔出面带他参加了一次熟人家的葬礼,戴安娜的父亲老戴头寿终正寝了。尽管只有小少爷前来,但那个似乎更胖了的妇人还是感激涕零:“您真是我见过的最善良的孩子,乔恩斯少爷......”所幸有汉考克在一旁应付,否则小林一定会尴尬的听到自己过去如何被哺乳之类云云...
他尽可能地在保持应有礼仪的同时仔细观察火葬过程,遗体被摆放在槐木铺成的方正柴堆间,由教堂的助祭用普通礼祭火炬点燃。小林立刻瞪大了眼睛,燃起的火焰与火炬上的不同,通体乳白,槐木可不会烧出这种焰色!本应伴有木柴噼啪声的燃烧却如此安静,周遭压抑的啜泣声里伴随着若有若无的痛苦哀嚎,似乎本应进入亡者国度的灵魂正同肉体一道经受圣焰的灼烧。
小林忍住了上前探查的冲动,周围看起来无人听到那异样的声响。他知道自己对于教廷可能是自神战之后最危险的人物,不愿在神职人员面前做出任何引人注目的举动。燃烧过程持续的并不持久,当白焰渐渐熄灭,暴露在外的只有一些剩余的槐木段,没有半点灼烧痕迹的那种。本应灰烬和骨殖毫无踪影,仿佛遗体上发生的只是汽化与升华。
告别了沉浸在悲痛氛围中的戴家人,小林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向马车,直看的汉考克眼角因肌肉抽搐而跳动不停。这孩子看起来简直比逝者家属更加悲伤。
种种努力却只能发现更多疑云的结果让小林很是沮丧,重新振作后的他开始了新的学习——《九科全书》中的九科分别指数理、文法语言、历史、宗教政治、自然哲学、耕作与畜牧、商业原理、工坊运作和魔工系统学。小林很容易地与前世学科或产业做起了对应,数学,语文加三种异族语,政治,理化生地,农学,经济学,轻工业和重工业。
由于魔法的存在,绝大部分轻工业在这个世界上以小工坊的产能就足以应付,而重工业的场所规模比前世的工厂夸张的多:位于布伦希尔大陆中西部的冶金中心阿萨加尔特占地面积超过2.9万平方公里,大约有半个通辽那么大——小林曾是某只肥仓鼠的忠实臣民。而更加夸张的它的高与深,平均高度超过400米,可能没到哈利法塔的一半...但你能想象一整座巨大工厂都这么高么?在建筑底部看起来将是升高五十倍以上,绵延数百里的巨大长城。最深处则超过了一万四千米,前世人类的矿井还不配相提并论,就是已探明的马里亚纳海沟最深处也相形见绌。
即算如此酷炫宏大,这也并不是小林最感兴趣的新学科。作为一枚理科生,他曾最不喜欢的学科就是语文,想破头也填不对的阅读理解和仅能略高于及格线的作文分数一直是他的高中噩梦之一。但这世不同了,他对文法语言的兴趣可是相当高涨。原因相当浅显:这里的文法附带外语,能让他拥有与异族交流的能力————小林可不想有朝一日见到猫娘只能发出愚蠢的逗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