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死他,弄死他,你就可以成为教皇了。以后,将没有人可以违背你的意志!】
一年前,卢卡尔·阿古拉尔听到恶魔的低语时,他吓坏了。自己作为光明神教的红衣大主教,脑子里长了个恶魔?这可是要被送上火刑架的。
卢卡尔·阿古拉尔随后便很快地冷静了下来。经过思考,他发现,这个恶魔好像并不太聪明。
已经统治了这块大陆一千年的光明神教,在卢卡尔看来,此刻已经变得无比地脆弱。南边的起义军正在攻城略地,北边的商人们也组建了自己的军队,西边的海盗们开始反抗教廷繁重的赋税制度,就连东方的神秘大国都断绝了与教廷的贸易来往。
光明神教,已经是真正意义上的四面楚歌。然而,生活在教皇国内的那些神职人员,倒是觉得这不过是光明神教千年统治上一个小小的波澜罢了。
在卢卡尔·阿古拉尔看来,此时你让我当教皇,我肯定活不过几年啊!
当然,聪明的卢卡尔·阿古拉尔并不被包括在内。作为教皇身边的红衣大主教,卢卡尔每日为教皇整理着来自教廷各地的文件。不过五十来岁年纪的教皇已经急得头发全白。毕竟,没有人愿意成为光明教廷的末代教皇,千古罪人。
当教廷的财政告急时,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似的教皇接到了来子他最亲密的红衣大主教——卢卡尔·阿古拉尔的建议——征收赎罪券。
教皇冕下接到这个建议后高兴坏了。看来只有一直陪伴他的红衣大主教能够为他排忧解难。于是,聪明的教皇冕下想都没想就接受了这个建议。
一时间,民众怨声载道。在卢卡尔·阿古拉尔的建议下,所有没购买赎罪券的人,轻则被投入监狱,重则上火刑架!
教廷发布的告示称,每个人生来即有罪。不愿意购买赎罪券的人,是在抗拒洗清自己身上的罪孽!这般罪人,需要得到光明教廷神圣的洗礼!
教皇始终不明白,为什么自从这项政策被颁布以后,教廷的钱是有了,然而反抗军的人数却越打越多,甚至西边的海盗和北边的商人都隐隐约约有联合的趋势!要知道,海盗和商人可是死敌啊!
出身于贵族的教皇,自然不能明白这种现象的原因是什么。
难道是阿古拉尔陷害我?
不,不可能,根本不可能。阿古拉尔是我收养的养子,红衣大主教,他将来一定会接手我的位置,他没有必要这样做。
于是万人之上的教皇开始了虔诚的祈祷。每天晚上,教皇冕下都会在光明女神的神像下祈祷。
突然有一天,神像裂开了。教皇看着眼前裂开的神像,病倒了。
教廷处决了一批为教廷修建光明神像的工匠的子孙,原因是他们的祖辈偷工减料,没有对光明女神抱有虔诚的信仰。教会也“仁慈”地放过了工匠们家庭里不超过十二岁的孩子,因为“光明女神的仁慈”。
自从教皇病倒后,所有的事务都由大主教卢卡尔·阿古拉尔代理。红衣大主教天天为教皇送药,也成为了唯一一个能够面见教皇的人。
一年后,反叛军打到了教皇国南边的邻国,离教皇国只有一步之遥。
当消息被底下的枢机主教呈上来时,卢卡尔知道,该行动了,否则自己小命不保。
正在卢卡尔调配毒药的间隙,脑子里的恶魔又发话了:
【哦哦哦哦哦哦!伟大的红衣主教,卢卡尔·阿古拉尔,你终于,终于醒悟了吗!没错,干掉那个老头子,你就是教皇!此身,将化作魔剑,遵从你的意志,延续你的荣耀!】
“闭嘴,聒噪。”红衣大主教调配着自己手中的毒药,头也不抬地说道。
【哦。】
卢卡尔把自己手中的毒药放到鼻子边上,闻了闻,有一股青草的香味。卢卡尔点了点头。他没有尝。作为教廷中不为人知的药剂大师,他知道自己调配出的毒药会是什么样子——闻起来有一股淡淡的清香,喝起来却是一股腐烂的尸体味道。
卢卡尔很满意。因为教皇,就像他手中的这碗毒药一样,看起来光鲜,细品之下,实则是一股腐烂尸体的臭味。
卢卡尔穿过了教廷。沿途的枢机主教和修女们看着红衣大主教的身影,低下了头——这是对大主教的敬意。卢卡尔头也不回地向着破碎的光明女神像后方的那个小房子走去。
虽然路并不长,但卢卡尔却似乎走了很长时间。期间,没有人敢抬头。
“教皇冕下。”
卢卡尔推开了房间的门。房间很整洁,四处全白。床头的柜子上有一个花瓶,上面插着鲜艳却又有些萎靡的花。教皇老了,不再喜欢年轻时那种金碧辉煌的装饰,四周纯白的墙壁就是最好的证明。
头发和胡须渐白的教皇就安安静静地躺在那儿。听到了卢卡尔的声音,教皇的嘴巴微微地张了张,却没有出声。
卢卡尔端着药,坐在教皇的床边,微笑道。
“很奇怪吧?很奇怪自己为什么出不了声吧?很奇怪,自己曾经最熟悉的人,为什么如此陌生吧?”卢卡尔和蔼地问道。他抓起了教皇的手,俯下身子。若是给别人远远地看到,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儿子慰问老父亲。
“教皇冕下,你一辈子做了很多的错事。但我不得不说,其中最错误的,就是信任了我。”
“你曾经说过,除了我的才华,其他人你一概看不上。还说,下一任教皇必定是我。你现在应该很不能理解为什么害你的人偏偏是我,对吧?”
“教皇冕下。”
看着虚弱的教皇睁大双眼,似乎想要抬起手却又做不到的样子,卢卡尔感到十分可笑。卢卡尔开始狂笑,笑着笑着,把自己的眼泪就笑下来了。
“教皇冕下,我觉得你最应该信任的就是你那些数不清的私生子。他们虽然笨了些,傻了些,却始终是你的忠实信徒啊。”
“他们也真是可怜。守着自己母亲手上被称作是您信物的东西守了一辈子,等来的却是手持长矛的士兵。”
教皇目眦欲裂。
“说来可笑,你宁愿去信任一个不知道什么出身的孤儿院孩子,都不愿意去信任自己的孩子。虽说他们傻了些,蠢了些。不过,我想,他们这时候都应该在排队见光明女神的路上了吧。”
“教皇冕下,您太单纯了,单纯到,不知道底下的公国和王国在教廷的统治下过着什么样的日子,不知道孤儿院的孩子们被烈火焚烧的痛苦。”
“你一定很好奇我和你有什么深仇大恨吧。那在你临死之前,我就不妨提醒你一下。”卢卡尔把嘴巴凑到教皇的耳朵边,轻轻说道:
“我的父亲,是一个小小公国的国王,而我的母亲,是一个魔女哦。”
“教皇冕下,来,该吃药了。”
缩在床上的教皇颤抖了一下,然后便没了声息。
“真是便宜你了,枉费了我为你精心调制的毒药。没有让你尝试火刑的滋味,可真是遗憾呢。”卢卡尔摇了摇头,然后把碗往地上一摔,大喊道:
“教皇冕下去见光明女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