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慵懒地坐在她的王座之上。
陈黎很想看看自己身处何地,但他每次抬头,压在肩膀的一股无形力量就会压迫着他,让他只能沉沉跪下。
陈黎低着头,他已经被迫盯着这块地板很久了,纯黑的不知什么材质的地板,坚硬冰冷。
突然,陈黎听到了冷淡玩味的少女音:“好了,我已经看到你的虔诚了,我允许你抬起头。”
肩膀上的压力莫名消失,陈黎第一时间仰头看去。
他面前是猩红色的五六级台阶,层层台阶之上立着一尊水晶般的王座。
一名身材纤瘦的少女斜身在水晶王座之上,她慵懒地翘着二郎腿,深黑色的长裙盖住了大半小腿,只露出白皙的脚腕与柔美的少女足弯。
少女是赤着一双脚的,陈黎和她离得不远,他甚至能看清她圆润的五粒脚趾。
陈黎再仰头,少女身子松垮垮地侧倚着扶手,怀里不知抱着什么,她裸露的两肩与锁骨各嵌着一枚四棱黑晶,映得肌肤格外雪白。
而少女修长纤细的脖颈之上......
陈黎瞬间瞪大了眼睛。
这完美得无法挑剔的少女竟然没有头!
宛如被什么锋利的武器一刀斩下了头颅,她的脖颈上光秃秃的。
诡异!
一时间陈黎觉得呼吸有点困难,他只能强定心神,这时候绝对不能慌!
陈黎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来到这里的,他模糊印象里的最后一幕,自己似乎正倒在地上无力地挣扎着。
陈黎并不怕眼前少女的模样,对他来说,比这更惨的死状他都见过无数次。
因为他是个杀手,是最优秀的杀手。
但他也是个失败的杀手,他很强,强到命运和他开了个玩笑。
被组织追杀、被同伴背叛、被通缉、被追杀......陈黎被迫在四个月里反杀了三百七十多名要那他换赏金的杀手,这里面更不乏他熟识或者同床共枕过的人。
但可惜双拳难敌四手,陈黎再厉害也难逃绝路。
被一波又一波的追杀消耗净了精力,灯枯油尽的陈黎遇上了四个并不很出名的杀手,要是往日里陈黎只要一个照面就能送他们回去见老祖宗。
可那时陈黎已经四五天没吃饭,两天整没用药疗伤了,死只会是一个稀松平常的结局。
无数的记忆瞬间涌入脑海,陈黎不由自主地上下摸摸自己的身体,他又呆住了。
被刀砍箭刺的破衣烂衫还穿在身上,脖颈最后被人一刀切开的地方隐隐作痛,但他那满身的伤口已经完全愈合了。
陈黎的第一反应是摸自己的后颈。
光滑、平整,没有植入脊椎电信号器后愈合的凸起。
“嘻,反应真快。”
又听见那个声音,陈黎顺着声音望去,那名坐在王座上的少女怀里抱着的竟然是一尊画像。
金色相框上雕刻着的似乎是某种宗教神话的守护兽,那尊画像则画的是一名少女微微侧过脸去的少女,她有火红的一头长发,明显像西欧人的脸庞,无比精致美丽的五官,只看这副画,似乎她还没到二十岁的年纪。
画像继续传来了少女的声音,她的语气更活泼了些:“我猜,你现在绝对有好多好多问题,我给你三个问题的机会。”
三个问题?
陈黎微微皱眉,既然身子恢复了力气,他自然不会再跪下,所以他站起后侧身对着台上的少女,左腿虚踩在地上,做好了随时战斗的准备。
这是陈黎身为杀手的习惯,来到这个完全陌生的地方,看着这名诡异又美丽的无头少女,陈黎并不害怕,对于一个绝命之人而言,就算下了刀山地狱也是罪有应得。
陈黎只是习惯性地不轻举妄动,他回答道:“三个问题,那无非是,第一,你是谁,第二,为什么我会来这里。”
少女纤细的手指爱惜地抚摸着自己的画像,她见陈黎没继续说下去就轻声回答道:“爱茵诺希,我的名字,如你所见这座城堡的主人,神的代行者,序号是01。至于召唤你到这里,我要你成为我的勇士。”
语罢,爱茵诺希的画像竟然变成了笑意更甚的样子,她轻声道:“第三个问题,不对,我猜你应该有无穷无尽的问题才对。”
的确。
什么神、守护者,陈黎听得一头雾水,但被人牵着鼻子走并不是陈黎的脾气。
陈黎眉头一皱道:“错!第三个问题,我要问你穿什么颜色款式的内衣!”
哐啷一声,精致的黄金相框摔在地上,一溜沿着台阶滑道了陈黎的脚旁边。
“该死!”
身下的画像传来了少女愤怒的喝声,爱茵诺希没管自己的画像,她举起一只手臂来做了个陈黎看不懂的手势。
无形的重压!
又是那股无法反抗的力量,瞬间,陈黎再次跪在了地上,而这一次,坚硬的黑岩地板被他两膝撞碎开,无比清晰的痛楚让陈黎的一双眼睛瞪得快出了血。
痛!
好狠的娘们!
陈黎死咬着牙不叫出声,身为杀手的他挨了多重的伤都不会叫一声疼,这是他的习惯,否则暗夜里的一声闷哼都会让敌人发现他的位置。
陈黎死盯着爱茵诺希的身体,只见爱茵诺希缓步从台阶上走下来,她捡起自己的画像重新捧在怀里,画像中的少女表情很欣喜,她似乎是惊讶于陈黎的硬颈。
爱茵诺希道:“好坚强的人,兴许我没看走眼,再痛都不会吭声吗?”
爱茵诺希轻笑了一声,她捧着自己的画像弹了个响指,紧接着陈黎身上血雾炸开,人类最脆弱的几个地方都被她折磨得裂开。
陈黎没吭声。
他只瞪大了眼睛看着爱茵诺希的手伸向自己。
无论什么时候,被没有头的少女用手挑起下巴都是很惊悚的事情,但如果她的手指很温暖呢?
爱茵诺希的食指勾着陈黎的下颌,她和陈黎对视了一会才泄气似的说道:“曾经,我绝不会让敢冒犯我的人活下去的。”
陈黎紧咬着牙笑道:“但似乎有人狠狠地冒犯过你,连你的头都被斩下来了。”
爱茵诺希话里的信息陈黎分析得差不多了,若非自己死前的臆想,那么这名自称神使的少女绝对是召唤自己来给她卖命。
死过一次的陈黎已经恨透了自己被当成走狗驱使一生的命运了,他的脑子转的很快,爱茵诺希让他当什么勇士,无非是要自己把她的脑袋找回来,或者替她杀人寻仇。
如果这样,陈黎宁可再死一次,他本就了无牵挂,即使是第二次死亡对他而言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陈黎笑道:“要让我给你杀什么人吗?还是说,把你被当做战利品的头颅夺回来?会不会已经做成了酒杯呢?”
听陈黎恶狠狠的语调,爱茵诺希不怒反笑,她轻声道:“错。是我不愿意做所谓神的代行者,以一颗头颅的代价换你来到我所在的世界上。而我的勇士大人,我不介意你对我的恶语相向,你的毅力和勇气换来了你第三个问题的答案。”
语罢,爱茵诺希用另一只手提起了她深黑色的长裙,少女的小腿腿弯很圆润,她的大腿也很细,陈黎不由自主地向上看去......
他ma的,为什么神的守护者还要穿打底裤?
剧痛和视觉冲击让陈黎再次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