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方先生,您的外卖,祝您用餐愉快。”
“谢谢。”顺手接住外卖员递过来的手提袋子,方舒羽微微俯身,低头致谢,随后关上大门,和徐杰一起转身回到屋内。
屋内外完全是不同的两个温度,还没踏进房门,内里一股凉风袭来,沁人心脾,吹散身上残留的炙热。
“哈...哈,热死我了。”一路小跑,急忙把手中的食袋搁在饭桌上,旋即拉开外套的链子,随手丢到一旁的红木座椅上,摘下帽子,往自己的耳边快速扇动。
“其实我说,你没必要连拿个外卖都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像颗粽子一样,你不觉得这样更引人注目吗?”徐杰有些好笑,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好朋友这幅窘迫模样。
不会换个性别顺带把人一道变傻了吧?心里这样想着,手却不自觉伸了出去,为她剥开额头凌乱的秀发。
“你想干嘛?别动手动脚的。”反应很快,方舒羽迅速拍开他的咸猪手,往后退了半步,侧身躲开,冷眼看着他,警惕性十足。
“没,没什么,你头发乱了我想给你整理一下而已。”徐杰眼神闪躲,连忙辩解,大脑快速复盘刚刚的一举一动,不知怎的,鬼使神差一般,不自觉地就探出手去了。
这下不会让舒羽认为他有什么奇怪的癖好吧?
表面脸色依旧如常,私底下却炸开了锅,徐杰暗自懊恼。
“是吗?”方舒羽狐疑,死死盯住他的脸,想要从中看出些许破绽。
可徐杰面不改色的本领并不是她这种娇生惯养的温室花朵可以比拟的,经常在外打工赚钱,徐杰早就学会该如何隐藏自己的真实情绪,可能在久经社会的老狐狸面前也许破绽百出,但是在舒羽面前,徐杰自认为还是可以轻松蒙混过关。
果不其然,找不出问题,方舒羽不再纠结,干脆就放弃了,提起桌上的食袋。
“走吧,我们上楼吃去,楼上有冷气,凉快,这里太热了。”用手背抹去额头上似有似无的汗滴,方舒羽眨巴眨巴她那熠熠生辉的大眼睛,扭头示意道。
“好的,方先生~~”徐杰接过外卖,灵光一现,冲着她坏笑地说道。
哪壶不开提哪壶,忽然想起方才外卖小哥的那句话,结合舒羽现在的处境,徐杰徒生了几分兴致,明知故犯,想要逗她一逗,就像孩童时为了引起班上女生的注意,特地做出的吸晴行为。
“去去去,有吃的都堵不上你的嘴。”故作凶状,方舒羽抡起拳头,往他结实的臂膀重重来了一拳,随后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悄悄舒展自己赤红的五指。
当真是虎落平阳,使出全力到头来受伤的却是自己,对方啥事没有,这还有天理吗?
这边拼了命想要找回场子,徐杰也是个机灵的,当即心领神会,为了平息这位小祖宗的怒火,徐杰卖力表演。
倒吸一口凉气,连退数步,急促地呼吸着,使劲揉捏按摩被击打的部位,哀声连连。
没办法,现在的方舒羽还太过于敏感,面对已经发生的客观事实,她仍极力想要否认。
“你小子给我记着,我发誓,等我恢复了。一定要在你的屁股上狠狠来上一脚。”用力过猛的演出在她眼里反倒有了其他意味,方舒羽冷哼一声,撂下狠话,自顾自上楼了。
熟悉的相处模式,让徐杰心情轻松了不少,自从长大以后,每次有无数的理由,为了学费也好,家里堆积的债务也罢,总是一有假期便外出打工,两人之间的联系渐渐从线下转移到了网上,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
每当他在外面身心俱疲的时候,脑海里总是会回想起两人之间相处嬉闹的画面,也只有这样,他才能暂时放下那些重担,都说忆苦思甜,苦是尝遍了,甜只独一味。
两人的友情是从小学开始的,同样就读于镇上的学校,同样作为班里最孤僻的学生,座位紧紧挨着,不过也是到了六年级两人才有了第一次的交集。
那是在一次体育课上,田径考试途中方舒羽不小心摔了一跤,当时徐杰跟他一组,恰好两人离得不远,在他摔倒的第一时间回头扶起了他,在老师的带领上,二人相互搀扶,一路磕磕碰碰终于到了医务室。
拥有超乎同龄人的冷静,即便膝盖伤口处皮开肉绽,他仍然紧咬住牙关,就连泪水也仅仅只能在眼眶打转,到最后还是忍住不让它滴落。
徐杰情不自禁问出口,他清晰地记得当时方舒羽的回答。
“眼泪是留给弱者的,我才不会哭出来呢.....”
恰巧就是这样听起来中二病爆炒的话语,触动了当时自认为成熟的徐杰。
也正是这样徐杰才有了想要去了解他的兴趣,在后来的尝试性接触后,两个意气相投的少年郎才开始深入了解,最后成为莫逆之交。
懂事开始就没有体验过多少亲情,徐杰从来没有奢求过什么,可是时至今日他仍是庆幸,上天在给他关上一扇门的同时,为他送来了最好的礼物。
痴痴望着方舒羽渐行渐远的背影,及腰长发随着主人的动作在半空中不停摇摆,徐杰勾起嘴角,大步跟上。
“房间还真是.....”
还是那个熟悉的房间,只不过现场不能说是一片狼藉,也只能说是杂乱无章了,窗帘抵挡住了外头的阳光,整个房间黯淡无光,这么久没见了,方舒羽还是那个熟悉的夜行动物啊。
刚一进门徐杰就差点没被地上的抱枕绊倒,凭借记忆摸索到了房间灯光的开关,眼前的一幕让他大吃一惊。
沙发上的抱枕天各一方,一个在他的脚下,另一个不知去向,床上横七竖八堆积着舒羽的四季常服,想都不用想,定是想从中找到能够适合他穿的衣物。
这样说来徐杰倒没注意,方舒羽身上的衣服明显大了几码,宽大的衣袍将娇小的人儿笼罩在了里头,说是T恤其实都可以当成裙子看待了,不过算是弄巧成拙?至少胸前两座山峰不再那么突出,外人一看只会以为舒羽不过拥有较为发达的胸大肌罢了。
“啊,有点乱,别介意,你不在的时候,电脑上的游戏我都有给你更新了,吃完就来几局吧。”对于自己的鸡窝,方舒羽漠不关心,人生都大变样了,时刻还注意那些琐事做什么?
“你就不怕阿姨回来了发火?”扒拉了几口饭,徐杰抬头问道,他不记得舒羽有这么硬气。
“今天的事情就留给明天吧,爷懒得管了,开摆!”一节娇弱藕臂从宽松的袖袍中探出,方舒羽落落大方挥了挥手,豪气干云地说道。
见状,徐杰也不再多说,无言附和着她,顺手打开二人常玩的游戏,对她挑了挑眉。
一说到游戏,方舒羽又重新焕发精神,胡乱往嘴里塞了几口,迫不及待创建房间,往右探出身子,座下的电竞椅随着身体重心的倾斜而移动,整个人半靠桌角,熟练地拿起徐杰的鼠标接受邀请。
旋即开始了今天的游戏之旅,偷摸用余光扫视了一眼身边人的状况,稍微舒展开的眉头,挂在脸上的淡淡微笑,徐杰这才松了口气。
不得不承认,有些时候摆烂虽说可耻,但的确是最有效的解决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