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了个大早的白沫轻轻摇了摇睡在身边的苏狸。
苏狸抱着尾巴尾巴转了个身,咬住尾巴尖,口水沾湿了尾巴也没有察觉,继续睡去。
没有继续吵醒睡得正香的苏狸,白沫轻轻走出卧室。
今天先生不上课,就让她多睡一会儿吧。
这样的生活,确实很不错呢。
如往常一般洗漱完毕后,白沫见到了从卧室里揉着眼睛走出来的苏狸。
“今天有庙会诶,去吗去吗?”
白沫兴冲冲地问苏狸。
还有些困意的苏狸迷迷糊糊地点了点头,然后就被白沫塞进怀里一套衣服,拽进了屋子。
“那就快点花衣服啦,再晚去就来不及了。”
“诶诶诶?!你别脱我衣服啊,我自己会换的!”
……
今天阴历十五,恰逢庙会。
人族供奉着那位只存在于故事中的神明以及依旧在现实中生活的剑圣。
人族随处可以见到这样的寺庙,最初的人们为了祈求神明的帮助而建造了这些寺庙。没有等到神明的人族等来了剑圣,于是后人们便将剑圣的雕像也抬进了寺庙。最初只有人族皇室在进行重要的活动,封赏或者军队出征前才能够进行祭祀。随着混乱时代的结束,不需要面对战争的人族才逐渐发展出由百姓祭祀的传统。每逢月初月半,人们便会自发烧香祭拜,逐渐形成现在的庙会。
拉着苏狸从马车上跳下来,穿行在人群中。
庙会以烧香和祭拜为主。沿着庙门前的街道早已被提前到来的小贩占领,负责维护秩序的士兵不时从街上走过。
除了前来上香的香客,最多的就是带着孩子前来凑热闹的大人,孩子们的手里都或多或少地拿着一些手工的小玩具,互相追逐着在街上奔跑。
没吃早饭的两人主要关注点已经不是贩卖的物品了,苏狸嗅着空气中飘出的香味,走到一家摊位前。
中年老板此时正在锅边忙得热火朝天,汗珠从额头上流下,老板抬起手腕上缠着的布,擦了擦汗。
用砖块简单搭成的炉灶,煮沸的汤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香气跟随水蒸气从锅内被带出,散溢到四周。
“好香!”
“老板!来两份馄饨!”
苏狸冲着拿着勺子在锅里搅合的老板喊道。
“好嘞!小姑娘去那边等一会儿吧!”
摊位不远处准备了几张木桌和木椅,一位年轻人负责收拾桌子,看上去是老板的儿子,看上去和白沫差不多年岁。
不多时,老板就端着两碗馄饨上了桌。
白色的馄饨带着长长的裙带漂在汤中,像泰国斗鱼一般飘逸,香菜被切碎了点缀在上面,老板贴心地滴上几滴醋提鲜,翡翠与白玉交织,飘出诱人的香气,令人食指大动。
馄饨不大,两口就能够吃下。
包裹着猪肉和香葱的馅儿经汤水煮过后弹性十足,咬下去时香葱中和掉肉的油腻和腥味,恰到好处的配方和味道。
吃完一个馄饨,喝一口汤,不多时就可以把面前的一碗馄饨解决掉。
混沌摊子距离庙门已经很近了,白沫拉着苏狸走进庙门。
云梦城的这座庙并不是很大,只有一件殿堂,但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这座庙里供奉着两尊圣像。
一尊是那位被誉为造物主的神明,另一位就是那位人族剑圣了。
毕竟某位天子御驾亲征的时候曾由此出发,一路向南。天子出发前在这里进行过祭祀,所以这里才一直保存着两尊圣像。
这里也被当地人称作圣庙。
作为供奉祭祀的重要场所,理所应当的由作为城主的白家管理。
之前这里一直由白沫那位大哥管理,后来大哥参军离开,这里的管理权便落到了二哥手中。
不断有香客从圣庙中进出,大多手执檀香,进庙祭拜后将手中的香插在圣像殿前的香炉里。
白沫倒是没有买香祭拜的意思,带着苏狸直奔圣像存放的正殿。
正殿中央的神像便是那位传说中创造了生灵的神明,身侧站着剑圣。
两尊圣像都看不到面部,神明的形象是一位身材曼妙的女子,身着长裙,做飞天状,神明戴着面纱,令人看不清她的真实面貌。她身边的剑圣则身着斗笠,一只手放在腰间的剑上,一只手拉低斗笠,做出一个拉风的姿势,但是同样让人看不清面部。
苏狸知道,除了都城中的那座天下第一圣庙外,其他地方的圣庙是不允许雕刻出神明和剑圣的样子的。其实就算不这样做,人们也不敢妄加雕刻。因为几乎没有人知道这两位长什么样子,妄加揣测会被视为亵渎,是要砍头的。
白沫进入大殿直奔侧面而去,这里的神像已经看了那么多遍了,对她来说已经没有任何吸引力了。
大殿侧面有一间小房子,白沫直奔那里。
白言君已经在门口等她了。
一大早就知道自家妹妹要来玩的白言君直接放弃了先生给他安排的早读,等待自己妹妹到来。
“今天有没有什么好玩的?”
白沫扑到自己二哥怀里,被二哥轻轻环住。
白言君想了一会儿,对白沫说,
“小妹,今天后面那条街里有人说书,可以去看看。”
白家兄妹中,两位哥哥对白沫爱护的紧。
毕竟,谁能够拒绝一个可爱的萝莉妹妹呢?
白沫小时候投了自家老爹的扳指拿去当铺当了买糖吃,当铺老板看着那枚刻着“白府”的扳指吓得直冒冷汗。自己掏钱给白沫买了糖不说,又亲自带着扳指送到白家。
白鸿锦狠狠揍了白沫一顿,把她锁在屋子里。最后是两个哥哥求情白鸿锦才作罢。
这样的事在白沫小时候并不罕见。
白沫从自家老哥脖子上下来,答应了一声,拉着苏狸就向庙后跑去。
圣庙的前门那条街是不允许进行杂耍,说书这类活动的。被看做是对庙里那两位的不尊敬,要被请去衙门喝茶的。
而后面的那条街就不一样了,那里才是庙会的核心,大部分的人们会想方法去那里做些营生,三教九流混杂,只要不做出什么伤人骗财的事,卫兵都不会去管。
刚走出圣庙后门,白沫就看到了那位说书先生。
是个老头,弓着腰,驼着背坐在一张椅子上。面前是一张木桌子,一块惊堂木,一杯水,以及一个旱烟杆。他的脚边放着一个鸟笼子,里面是一只通体漆黑的八哥,正在悠闲自在地啄食。
说书并不是一件特别罕见的事,在人族,大部分的人们都听过说书先生说书。茶馆,食肆,乃至青楼都可以看到他们。
不过既然二哥提到了这个说书的,就说明这个老头应该不只是说书说的精彩。
老头旁边已经围了一大群人,吵吵嚷嚷的。白沫与苏狸身材娇小,寻找着人群中的夹缝不断向里圈靠近。
老头端起桌子上的被子押了一口茶水,清了清嗓子,拿起桌子上的惊堂木。惊堂木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连小孩子也瞪大眼睛朝着老头看去。
老头清了清嗓子,说书开始了。